《重生之我们不能只是室友》颜清洺

37、坦白 无论将来发

　　大雨如注，时衍撑伞穿过长长的小巷，走到那家网红猫舍，豆粒大的雨点细细密密地砸下来，打在乐园里那片开放式猫舍的顶棚——

　　说是顶棚，其实就是用旧木板和防水雨布搭成的遮阳棚，原本只是防晒，不能防雨的。

　　雨点从篷布的接缝处砸下来，猫舍里的猫应激嚎叫，正慌乱地四处逃窜，李可仪揉了揉一下被雨点砸进、视眼模糊的双眼，拎起一只橘猫就往屋里跑。

　　小橘猫不乐意，两只尖锐的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胳膊，尖指甲抓进皮肉里，李可仪没松手，一路小跑着将它塞进了运输笼。

　　见势，时衍扔掉手里的雨伞，冲进来踩上椅子，去够那只蹲在顶棚上的狸花猫，狸花性情暴戾，见到生人，立即哈气亮爪，在他手背上留下三道印子。

　　猫爪锋利，不一会儿，时衍的手上立即渗出殷红的血珠，可饶是如此，他仍旧是没有缩手，而是坚定地咬着后槽牙，伸出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连拖带拽地提溜了下来。

　　雨势愈发大了，篷布上方那块积了水，猝不及防，“噗”地一声就浇下一大股水柱，几人手忙脚乱地抓完最后几只躲在猫窝里的小猫，然后将他们塞进笼子，冒雨跑回里屋。

　　雨水哗哗地往下灌，屋里却十分暖和，十几个运输笼并列地排列在客厅的地板上，笼子垫得厚厚的，食盆和水盆都摆好了，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喵喵喵”叫声。

　　见此，众人终于如释重负地葛优躺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大口灌着。

　　“大家辛苦了，都快点擦擦身上的雨水，免得感冒了。”李可仪大跨步走进储物间，将一包毛巾拿出来拆开分给众人。

　　“谢谢。”时衍接过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后，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咦，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李可仪对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一脸惊喜地道。

　　“是啊，我叫时衍，刚来没几天。”

　　“怪不得我对你没印象。”李可仪笑着，又朝他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李可仪，是这家猫猫乐园的副园长。”

　　“我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专程来找你的。”时衍将毛巾叠好放到一旁，迎上她的视线认真道。

　　“哈？专程来找我？”李可仪疑惑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韩淑梅的人吗？”时衍直奔主题。

　　“认识啊，她是我导师。”李可仪如实作答。

　　“那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

　　“知道是知道……但是韩老师几乎不怎么玩社交软件，再加上，她最近去南方采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见时衍一脸失望的表情，李可仪又补充道：“不然你先加一下我的微信，等她回来了，我再通知你。”

　　“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时衍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上的二维码。

　　“赛勒斯的爱？”李可仪盯着他的微信名，没忍住惊喜道：“你也喜欢张敬轩？”

　　“是啊，他是我偶像”，时衍笑着同她闲谈了几句，然后接了个语音电话，而后起身离开了。

　　大雨滂沱，天边仍旧乌云压城，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闪电从云层上滚过，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泼天的雨幕里，风驰雨骤。

　　时衍驱车风驰电掣地赶回博爱疗养中心，撑伞走到餐厅找到了等候多时的言喻，然后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两份番茄牛腩面套餐。

　　“你见到颜疏了吗？”时衍直接省略掉开场白，单刀直入。

　　“见到了，但是你放心，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他睡着了，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

　　“那就好”，时衍点点头，“颜疏再三叮嘱，他住院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

　　“我能问一下，他的诊断结果吗？”言喻犹豫着，又补充道：“我昨天……无意中翻出了他的抑郁病历报告，我很担心他现在的状况。”

　　“原来你都知道了”，时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疏疏他……小时候经历过一些很不好的事，这些年，也都在积极地接受心理治疗，但是可能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现在病情又复发了。”

　　言喻思索一会，迟疑道：“不可控的原因，是因为那些恶作剧的照片吗？”

　　“你知道？”时衍惊讶。

　　“我见过，前段时间，有人入室盗窃，除了偷走颜疏的一些现金外，还留下一个古檀木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一些血腥暴力的照片。”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照片……拍得正是小时候的颜疏呢？”时衍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言喻霎时间如遭雷击，神情变得错愕不已。

　　“疏疏小时候，遭到他继父不同程度的虐待，但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时衍思忖片刻，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措辞，“他十岁那年，经历兄长去世，又亲眼见到母亲死于车祸，我外公和母亲得到消息后，本想赶去洛城把他带回家，但是到了那才发现，他已经被他那个人渣继父送走了，无论他们怎么寻找，都不知所踪。”

　　“后来一天晚上，我母亲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在瑞云湖捞起了一个酷似颜疏的少年，正送往医院抢救，让我们立即赶到过去确认。”

　　“就这样，疏疏在医院待了将近一个月，但是等他醒来后，我们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摇头，说自己全都不记得了，只是头很痛，想找他妈妈和哥哥。”

　　“后来，经过医生诊断，我们才知道，他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办法，我母亲只好将他带回束水，让他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认真听完时衍的这一大段话，言喻忽然有些恍惚，他以为，颜疏的抑郁症，只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母亲的车祸离世，却没想到，这背后的原因，远比他想得还要沉重、还要复杂。

　　“这些事，原本我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疏疏，疏疏也很在意你，所以我才选择对你坦白。”

　　时衍喝了一口柠檬茶，继续道：“但是……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今天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可以陪在颜疏身边，帮他解开心结，放下曾经的痛苦和噩梦。”

　　“会的。”言喻立即郑重答应道：“我答应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守在疏疏身边，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嗯。”时衍点头，“我相信你，同时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一番话说完，服务员终于把牛腩面端了上来，但是两人都没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时间不早了，疏疏还在等我回去，医生说，他只是记忆闪回情绪反刍而已，住院吃药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回去了，你不用太担心，有事我会给你发微信的。”

　　“好，我会等着疏疏好起来然后回家。”言喻点点头，然后挥手叫来服务员，再打包一份艇仔粥和瘦肉肠粉，让时衍带去给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