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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魇 乖,不要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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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正当黑衣人意图不轨之际,言喻电光火石地停车冲上前,一个下劈腿,就踢掉了黑衣人手里的刀,和他死死缠斗了起来。
“小心。”寒光一凛,颜疏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下黑衣人的一记重击,见势,男生一把拉过他,重重将那人踹翻在地。
“滴滴”响了几声,巷口忽然驶来了几辆车,一招不敌,黑衣人立马从水坑里爬起来,趁乱上车逃走,那一瞬间,巷口直射过来的车灯耀眼刺眼,言喻却猛得瞥见了,那双暴露在灯光下,一如秃鹫般凌厉的异瞳。
“你怎么样?”良久,颜疏回过神来,立刻焦急上前。
“没事,别担心。”言喻身上遭受了几记重重的拳头,但还是顾不上疼痛,急切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上了车。
“我车里有药箱,你哪里受伤了?”帮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后,言喻就心急如焚地撩起他的衣摆,仔细给他检查了起来。
那一刻,言喻顾不上他的接触障碍,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问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袭击他,只是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拿起一旁的棉花和酒精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和包扎。
“没事,这伤口不疼,你又救了我一次。”努力克制着心里的不适,静静等他包扎完,颜疏便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疲倦地闭上了眼。
“笨蛋”,言喻心疼地看着他,“好好睡一觉吧,到家后叫你。”
雨势越来越大,开了半个小时,轿车终于驶回太古苑。
言喻刚想叫他下车,可转头看见他熟睡的身影时,又于心不忍,于是他下车绕到他那边的座位开了门,解开安全带后,将人打横抱上楼。
夜色中,少年的呼吸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块淡淡的阴影,言喻低头,看了眼他白皙恬静的脸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和幸福感。
言喻贪恋着他在自己怀里的温度,生怕他醒来后,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所以他脚步放缓,一段五分钟的短短路程,硬是被他整整拖了二十分钟。
良久,电梯在抵达17楼时叮咚一声猛然打开,言喻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借着头顶明亮的走廊灯,看见门是虚掩的。
“怎么了?”颜疏从短暂的睡眠中苏醒,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疑惑地问。
“门好像没锁。”说完,言喻一把拽过他,“别出声,你跟在我身后。”
旋即,言喻踮着脚,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得七零八落的物品和狼藉一片的玻璃碎片。
“怎么回事?家里遭贼了?”颜疏低声在他耳边询问。
“别害怕,我打电话让警察来处理。”言喻走进房间,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后,这才按亮了家里的灯,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许久过后,警察终于呼啸着赶到,勘察现场、采集指纹、再仔细询问两人一些具体的情况,然后向他们保证会尽快查出犯罪嫌疑人。
“没事了,你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东西,我来打扫。”
“嗯嗯。”颜疏点头,踩着满地的碎屑走上楼。
房间里一片狼藉,颜疏捡起地上乱糟糟的衣服,认真检查着柜子里的电脑和钱包。
电脑和钱包都还在,只是,钱包里的现金被人拿走了,只剩下夹层里那张身份证。
颜疏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翻书房里的收藏品。
屋外依旧雷电交加,不知为何,当颜疏踏进书房后,不安的情绪就如泄闸的洪水般,从他心底慢慢涌上来。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那个尾随他的人,而后视线往书房中一扫,却猛然瞥见,那个搁在书桌上的檀木盒。
颜疏内心震颤,可还是没忍住上前,打开木盒,查看里面的东西。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昔日那个放满了录像带和各种刑具的盒子,如今除了一个设计精美的信封,却什么也没有。
颜疏讶异地将信封拆开,借着头顶的橘色灯光,随即看见里面那几张随着岁月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虽然相片褪色模糊,但仔细看了一会,颜疏还是辨认出了,照片上那个青涩稚嫩的小男孩——
第一张照片上的男孩,似乎已经熟睡,抱着小熊紧闭双眼躺在凉席上,以致于自己身上衣不蔽体,也毫无察觉。
本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如果言喻没有留意到,铁艺床前挂着的那副刑具,以及在照片的左下角,那个不着寸缕的男人的话。
而第二张以及剩下的照片,全都像是在光怪陆离的环境下拍摄的——
霓虹灯光昏黄,周遭纱帘幔帐,透着相机柔光镜的镜头,依稀能看见,上面那些群魔乱舞、衣冠不整的青年,以及床上被折磨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的小男孩。
那一瞬,颜疏就像忽然被雷电击中,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继而,他不知从哪儿聚集来最后一丝力气,立刻将照片撕碎丢掉,最后宛若一台被耗尽电池的机器,颓然地跌坐在地。
窗外电闪雷鸣,黑夜浓重,颜疏却仿佛被拖进一个恐怖的梦魇,噩梦漫长,似乎永远等不到尽头。
“疏疏,你还好吗?”半晌,言喻打完电话,送走警察,长腿一迈走了进来。
看见少年一脸颓丧的神情,言喻不自觉蹲下来,温柔地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见他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言喻克制住拥他入怀的冲动,柔声安慰。
颜疏仍旧恐惧地颤抖,听见他的声音,少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感情终于第一次战胜理智,完全抛却那薛定谔的亲密恐惧症,紧紧扑进他怀中,拼命克制自己猛烈的心跳。
“乖,不要怕,我在这里,没事了。”言喻一愣,随后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任他的泪水如雨点般打湿自己的衣裳。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不知过了多久,言喻松开他,温柔地道:“你还好吗?外面已经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少年脸上的恐惧逐如潮褪去,于是,言喻又温言安慰了几句,起身拉起他,不紧不慢将他带进浴室。
花洒在头顶倾盆而下,然而,颜疏心中思绪万千,闭上眼,他似乎又看见,过往曾无数次梦见的那个触目惊心的场面——
窗外大雨如注,台风呼啸的夜里,雾岛却陷入供电系统毁坏,全岛停电的黑暗。
无止境的黑夜里,男人凶狠的毒打在耳畔响起,然后是花瓶鱼缸应声碎裂的刺耳声、女人怒吼着冲上去和男人扭打时的尖叫声、最后是漫天大火熊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过往就像一张网,越挣扎,它就越将人网得越紧,逃不开,挣不破,只能任由梦魇之魔伸出无数根鲜红的触爪,一遍遍将自己拖进深渊、打入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