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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程 篝火晚会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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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散了之后,林星晚没有立刻回屋。
她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那堆火慢慢熄灭。木柴从红色变成黑色,火星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在夜风里飘散。
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
封予寒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那堆灰烬。
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过了很久,她开口。
“明天几点的飞机?”
他想了想。
“下午。”
她点头。
“那还能看一次日出。”
他看着海面。
“嗯。”
月亮升得很高,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那些光碎碎的,被海浪推来推去,像一地碎银。
她问:“你见过日出吗?”
他想了想。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嗯。”
她看着他。
“那明天一起看。”
他转头看她。
“好。”
他们坐了很久。
久到那堆灰烬彻底冷了,久到海浪声变得模糊。
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她说:“晚安。”
他说:“晚安。”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笑了笑,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林星晚比闹钟醒得早。
窗帘没拉严,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
纪清辞还在睡,呼吸很轻。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没有人,节目组的机器还架着,但灯没开。落地窗外,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太阳还没出来。
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味道。秋千上还挂着昨晚的毯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一个人走到海边。
沙滩上只有她自己的脚印,一串,歪歪扭扭的,从院子延伸到海边。
她找了块礁石坐下,等着。
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浓。
云层被染成粉紫色,一层一层的,像是谁在天上铺了一匹一匹的绸缎。海面也跟着变色,从灰蓝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金红。
林星晚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梦里,那个老旧的房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也是这样的颜色。
只是现在是日出,不是月光。
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
封予寒在她旁边坐下。
她问:“你怎么也这么早?”
他看着海面。
“睡不着。”
她没问为什么。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道金红色的线,然后变成半个圆,然后整个跳出来。光一下子涌过来,把整个海面照亮,把他们的脸也照亮。
林星晚眯着眼,看着那些光。
她忽然说:“原来日出是这样的。”
他没说话。
她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底。那颗泪痣在光里很清晰,像一滴永远干不了的泪。
她问:“好看吗?”
他点头。
“嗯。”
他们在那块礁石上坐着,等太阳完全升起来。
天从橘红变成浅蓝,云从粉紫变成白色,海从金红变成深蓝。渔船开始出海,马达声远远地传过来,突突突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林星晚站起来。
“回去吧,还要收拾行李。”
他点头。
他们往回走。
沙滩上的脚印有两排了,挨得很近。
海浪涌上来,把最边上那些冲掉了,但中间那些还在。
回到院子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起了。
纪清辞坐在秋千上,盖着那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看见林星晚和封予寒从海边回来,挑了挑眉。
“又去看海了?”
林星晚点头。
纪清辞嘴角动了动。
“日出好看吗?”
林星晚想了想。
“好看。”
纪清辞没再问,低头喝茶。
程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把杯子递给纪清辞。
“热的,加了姜。”
纪清辞接过,没说话,但喝了一口。
程迟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沈听晚从屋里走出来,拉着一个行李箱。
江寻跟在后面,也拉着一个行李箱。
沈听晚把箱子放在门口,拍了拍手。
“都收拾好了?”
江寻点头。
“嗯。”
沈听晚看着院子里的大家,难得笑了一下。
“走吧,吃早饭,然后出发。”
早饭是节目组准备的最后一顿。
长桌上摆满了盘子,比前几天更丰盛。大概是告别餐,所以多了几道菜。
大家坐下来,气氛有点不一样。
不是伤感,是那种“快要结束”的松弛感。
纪清辞拿起一只虾,开始剥。
程迟在旁边递纸巾,她接了。
沈听晚喝了一口粥,江寻在旁边给她递醋,她没接,但也没说不用。
林星晚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封予寒。
他坐在对面,也在看她。
目光碰上的时候,谁都没躲。
但谁都没笑。
只是看着。
然后各自低头。
吃完早饭,大家开始搬行李。
六个人,六个箱子,加上设备,把两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林星晚坐在车里,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海。
那栋白色的房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消失在山坡后面。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那栋房子。
是舍不得这几天。
她转头看了一眼封予寒。
他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座椅中间。
她的手,也放在座椅中间。
隔着一点距离。
很近。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机场。
办完值机,过安检,登机。
座位和来时一样,她靠窗,他靠过道。
她坐下的时候,他正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行李架上。
他坐下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问:“你不戴表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不戴。”
“为什么?”
“不喜欢。”
她没再问。
但他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等什么。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飞机起飞后,她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阳光从云层上面照下来,把那些云的边缘照成金色。
她看了一会儿,困了,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稳。
她没动。
他也没动。
她悄悄睁开眼,看见他的侧脸。他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他没说话。
但她的手,被他轻轻握了一下。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灯火通明,从窗户看下去,像一片闪闪发光的棋盘。
林星晚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封予寒。
他也刚醒,眼睛里还有一点睡意,睫毛眨了两下。
她问:“睡得好吗?”
他想了想。
“嗯。”
她笑了。
他也动了动嘴角。
取行李的时候,苏糖糖打来电话。
“回来了?”
“嗯。”
“我去接你。”
“不用,节目组有车。”
“那明天我去找你。”
“好。”
苏糖糖挂了电话,又发来一条消息:“他在你旁边吗?”
林星晚看了一眼封予寒。
他正在拿行李。
她打字:“在。”
苏糖糖回:“?”
看着那个表情,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车子把大家送到各自的家。
林星晚最后一个下车。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窗摇下来,封予寒看着她。
她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车窗摇了上去,车子开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苏糖糖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怎么样?”
林星晚把行李箱放下,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怎么样?”
苏糖糖凑过来。
“你和封予寒啊。”
林星晚想了想。
“挺好的。”
苏糖糖盯着她。
“就‘挺好的’?”
林星晚看着她。
“那要说什么?”
苏糖糖叹了口气,把抱枕砸在她腿上。
“你这个人,真是木头。”
林星晚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和那个老旧的房间一样。
她翻了个身,看着那道白线。
手机亮了。
封予寒:
“到家了?”
她回:
“嗯。”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
“睡不着。”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打字:
“数羊。”
他回:
“数了。”
她问:
“数到多少了?”
他回:
“三百七十二。”
她愣了一下。
三百七十二。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失眠,数到三百七十二只羊,放弃了,然后闭上眼,然后第一次看见他。
她打字:
“我也数到过三百七十二。”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
“然后你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三百七十二只的时候,她睁开眼。
不是天花板。
是月光。
是老旧的窗户。
是那个角落。
他坐在那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说:“你来了。”
她说:“嗯。”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
她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靠她。
以前都是她靠他。
她没动。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睡吧。”
他闭上眼。
她也闭上眼。
醒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封予寒:
“梦见你了。”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打字: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