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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默契 林星晚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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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和那个老旧的房间一样。和那些年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的事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转。沙滩排球，两人三足，海边寻宝，还有他站在秋千后面推她。她推他的时候，他的肩膀很宽，后背很直，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后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雨声。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是很细很密的雨，打在窗户上，沙沙沙的，像很多人在小声说话。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
林星晚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
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了。
纪清辞还睡着，呼吸很轻，侧躺着，脸埋在被子里。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眉眼舒展，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林星晚轻手轻脚下了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架着机器，但灯光没开，灰蒙蒙的天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一切都照成淡灰色。
沈听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江寻坐在她旁边，也端着一杯咖啡，也在看窗外。两个人没说话，但谁都没走。
程迟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片吐司，正往上面抹果酱。他看见林星晚，点了点头。
“早。”
“早。”
“下雨了。”
“嗯。”
程迟把抹好的吐司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
“谢谢。”
程迟又拿起一片，给自己抹。
林星晚咬了一口吐司，问：“他呢？”
程迟没问“谁”。
“海边。”
“下雨也去？”
程迟想了想。
“嗯。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
林星晚走出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院子里没有人，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雨雾里晕开，像一团一团的小月亮。
沙滩上有一个人影。
封予寒。
他站在昨天那块礁石旁边，面朝海，没打伞。大衣湿了，肩膀的颜色比别处深。头发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亮晶晶的。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没回头。
但他说：“醒了？”
她点头。
“嗯。”
他看着海。
“下雨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
“嗯。”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过眉骨，流过鼻梁，停在嘴唇上。
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擦了擦脸。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海。
雨中的海和晴天不一样。灰蒙蒙的，分不清天和海。浪比平时大，一波一波涌上来，拍在沙滩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问：“你站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不冷吗？”
他低头看她。
“还好。”
她看着他湿透的大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回去吧。”
他点头。
他们往回走。
沙滩被雨打湿，踩上去硬硬的，不像晴天那么软。
她的帆布鞋湿了，变成深灰色。他的短靴也湿了，皮面泛着水光。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问：“你看见什么了？”
他站在她旁边。
“看不见。”
“那你看什么？”
他看着海。
“听。”
“听什么？”
“海浪。”
她没再问。
只是和他一起站在门口，听着雨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回到屋里，节目组的人已经开始忙了。
周导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今天下雨，室外活动取消。改室内游戏。”
纪清辞从楼上下来，穿着那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着。
“什么游戏？”
周导打开文件夹。
“默契挑战。两人一组，回答问题，看答案是否一致。”
游戏在客厅进行。
沙发被搬到一边，中间摆了两把椅子，面对面。旁边是摄像机和灯，还有一个大屏幕，用来显示题目。
第一组上场的是纪清辞和程迟。
他们坐在那两把椅子上，面对面。
纪清辞翘着腿，程迟坐得很直。
周导说：“题目在大屏幕上，你们各自写下答案。答案一致加分，不一致不加分。不许交流。”
第一题：纪清辞最喜欢的水果。
纪清辞很快写下答案，嘴角带着笑。
程迟想了一会儿，也写下。
同时亮题板。
纪清辞写的是“芒果”。
程迟写的是“芒果”。
纪清辞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
第二题：程迟最怕什么。
纪清辞愣了一下，低头写。
程迟也低头写。
亮题板。
纪清辞写的是“鬼片”。
程迟写的是“她哭”。
全场安静了一秒。
纪清辞的耳朵红了。
程迟还是没看她。
第三题：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纪清辞低头写，写得很慢。
程迟也低头写。
亮题板。
纪清辞写的是“庆功宴”。
程迟写的是“庆功宴”。
纪清辞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
但林星晚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纪清辞和程迟得了满分。
纪清辞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面无表情。程迟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没看他，但也没挪开。
第二组是沈听晚和江寻。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江寻坐在对面。
沈听晚的表情很平静，江寻带着笑。
第一题：沈听晚最喜欢喝什么。
沈听晚很快写下。
江寻也很快写下。
亮题板。
沈听晚写的是“美式”。
江寻写的是“美式”。
沈听晚没看他，但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题：江寻最不擅长什么。
沈听晚想了一会儿。
江寻也想了一会儿。
亮题板。
沈听晚写的是“做饭”。
江寻写的是“做饭”。
江寻笑了，沈听晚没笑，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题：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是在哪里。
沈听晚写得很慢。
江寻也写得很慢。
亮题板。
沈听晚写的是“便利店”。
江寻写的是“便利店”。
全场又安静了。
沈听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寻跟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没看他。
但也没走。
最后一组是林星晚和封予寒。
林星晚坐在椅子上，封予寒坐在对面。
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几缕贴在额头上。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第一题：林星晚最喜欢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吧。
她写下答案。
他也写下。
亮题板。
她写的是“大白兔奶糖”。
他写的是“大白兔奶糖”。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第二题：封予寒第一次开口说话说了什么。
她想了想。
他说的是“不是”。
她写下。
他也写下。
亮题板。
她写的是“不是”。
他写的是“不是”。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第三题：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她写的是“梦里”。
他写的是“梦里”。
亮题板的时候，两个题板上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看着她。
游戏结束。
三组都得了满分。
周导笑着说：“看来大家都很了解彼此。”
纪清辞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程迟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笑。
沈听晚站在窗边，江寻站在她旁边。
林星晚坐在椅子上，封予寒坐在对面。
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午饭是节目组准备的。
下雨天，大家聚在客厅吃火锅。
锅是电的，放在桌子中间，咕嘟咕嘟冒着泡。汤底是辣的，红油翻滚，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纪清辞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放进嘴里。
“好吃。”
程迟又夹了一片，放进她碗里。
她没说话，但吃了。
沈听晚在涮青菜，江寻在旁边给她递调料。她没看他，但他递过来的都用了。
林星晚在涮豆腐，封予寒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吃。
她问：“你不吃吗？”
他想了想。
“不太会。”
她愣了一下。
“不会吃火锅？”
他点头。
她笑了，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好，放在他碗里。
“这样吃。”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然后夹起来，吃了。
她问：“好吃吗？”
他点头。
“嗯。”
她又夹了一片。
他吃了。
她笑了。
吃完饭，雨还在下。
大家各自找地方待着。
纪清辞和程迟在客厅下棋，沈听晚和江寻在书房看书，林星晚和封予寒在窗边坐着。
窗外的雨很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风景。只能看见树影，和远处灰蒙蒙的海。
她靠着窗框，看着雨。
他坐在旁边，也看着雨。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
他转头看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下雨天可以不去上学，待在家里，趴在窗台上看雨。”
他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就睡着了。”
他嘴角动了动。
她继续说：“有一次睡着的时候，梦见你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我走过去，戳你的脸。你抬头看我。”
他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你就低下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其实我想说谢谢。”
她愣了一下。
“谢谢什么？”
他看着窗外。
“谢谢你来。”
雨声很大。
但她说：“听到了。”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但她的手，被他轻轻握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海面染成金红色。那些光一道一道的，像是谁在天上拉开了一扇一扇的窗。
林星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光。
封予寒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光。
她说：“明天要回去了。”
他点头。
“嗯。”
她看着远处的海。
“有点舍不得。”
他看着她。
她转头，也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线条照得很柔和。
她说：“以后还能来吗？”
他看着她。
“能。”
她笑了。
他也动了动嘴角。
晚上，节目组安排了篝火晚会。
沙滩上点起了一堆火，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往上飘，消失在夜空里。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身上盖着毯子。
纪清辞靠着程迟，沈听晚靠着沙发背，江寻靠着她旁边的扶手。林星晚靠着封予寒的肩膀，他坐着，她靠着。
谁都没说话。
只是看着火。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暖暖的。
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和木柴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林星晚闭上眼。
她听见纪清辞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温柔。她听见程迟在笑，很低很轻。她听见沈听晚说了一句什么，江寻接了一句，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她听见封予寒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靠着他，闭上眼。
嘴角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