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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天 林星晚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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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那件封予寒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愣了一下。
昨晚的事慢慢浮上来。海边,礁石,月光,他的手。
还有她靠在他肩上睡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换,还是昨天那件。头发有点乱,有几缕贴在脸上。
门被推开,纪清辞走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朵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她看了林星晚一眼。
“醒了?”
林星晚点头。
纪清辞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林星晚眯起眼。
纪清辞说:“节目组的人已经在下面了。八点开始拍。”
林星晚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纪清辞靠在窗边,看着她。
“昨晚睡得好吗?”
林星晚想了想。
“还好。”
纪清辞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
那个表情,林星晚看不懂。
林星晚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
客厅里架满了机器,灯光打得很亮。沈听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江寻站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时不时低头跟她说句话。
沈听晚没理他。
程迟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份早餐,没动。他看见林星晚下来,朝她点了点头。
林星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程迟把早餐推过来一点。
“吃吗?”
林星晚看了一眼。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小碗水果。
她说:“谢谢。”
程迟笑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是深蓝色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很舒服,像是随便套上的,但又很好看。
林星晚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她问:“他呢?”
程迟愣了一下。
“谁?”
林星晚没回答。
程迟笑了。
“在外面。海边。”
林星晚吃完早餐,走出门。
阳光很暖,风里带着海的味道。院子里,节目组的人正在调试机器。导演周哥站在沙滩上,指着海面说着什么。
封予寒站在不远处的海边。
他背对着她,看着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海风吹起他的衣摆,一下一下的。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没回头。
但他说:“醒了?”
她点头。
“嗯。”
他看着海。
“睡得好吗?”
她想了想。
“还好。”
他没再问。
她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海。
海浪一波一波涌来,又退去。
周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准备开始了!”
他们回头。
院子里,所有人已经聚齐了。
第一天的录制内容是分组活动。
六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节目组准备了几个任务卡,每组抽一个,完成后回来集合。
抽签的结果是:
林星晚和封予寒一组。
纪清辞和程迟一组。
沈听晚和江寻一组。
林星晚看着手里的任务卡,上面写着:“去海边市场,买五种当地特产,和摊主合影。”
她抬头看封予寒。
他看着自己的任务卡,是一样的。
她说:“走吧。”
他点头。
海边市场离住处不远,走路十分钟。
节目组的摄像师跟在后面,镜头一直对着他们。
林星晚有点不自在。
她平时不太习惯被拍。选秀的时候有镜头,但那是在台上,距离远。现在镜头就在两步之外,什么表情都逃不过。
她看了一眼封予寒。
他好像没什么感觉。走路的节奏和平时一样,表情也和平时一样。
她问:“你不紧张吗?”
他低头看她。
“紧张什么?”
“镜头。”
他想了想。
“习惯了。”
市场很大,人很多。
各种摊子挤在一起,卖鱼的,卖菜的,卖贝壳工艺品的,卖当地小吃的。空气里混着海腥味、香料味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林星晚走在前面,封予寒跟在旁边。
她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花围裙,正在剖鱼。刀很快,手很稳,三两下就把一条鱼收拾干净。
林星晚问:“这个是什么鱼?”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摄像师一眼。
“石斑。野生的,好吃。”
林星晚看着那条鱼。
很新鲜,眼睛亮亮的。
她问封予寒:“买吗?”
他点头。
“嗯。”
她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报了个价。
林星晚愣了一下。
有点贵。
她回头看了一眼封予寒。
他已经拿出手机,扫码付款了。
摊主把鱼装进袋子里,递过来。
封予寒接过。
林星晚看着他。
他说:“走吧。”
第二个摊子是卖贝壳工艺品的。
各种贝壳串成的项链、手链,还有用贝壳粘成的小动物。林星晚拿起一串项链,对着阳光看了看。
贝壳被磨得很薄,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年轻女孩,看着他们,眼睛亮亮的。
“你们是明星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们。”
林星晚愣了一下。
女孩继续说:“那个选秀,我看了。你唱歌很好听。”
林星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说:“这串送你了。”
林星晚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女孩已经把那串项链塞到她手里。
“拿着吧,就当粉丝送的。”
林星晚看着手里的项链,又看了看封予寒。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只好收下。
“谢谢。”
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三个摊子是卖水果的。
堆得高高的芒果、山竹、红毛丹,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
林星晚走过去,拿起一个芒果闻了闻。
很香。
她回头问封予寒:“你吃芒果吗?”
他想了想。
“吃。”
她挑了三个,让摊主称。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动作很慢,一边称一边看镜头。
林星晚付了钱,接过袋子。
封予寒伸手。
她把袋子递给他。
他拎着。
和那袋鱼一起。
第四个摊子是卖当地小吃的。
一种用叶子包着的糯米糕,蒸得软软的,冒着热气。
林星晚买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糯,有椰奶的香味。
她问封予寒:“你要尝吗?”
他看着她手里的糯米糕。
然后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林星晚愣住了。
他的手没动。只是低头咬的那一下。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五个摊子是卖调料的。
各种瓶瓶罐罐,装满了红的黄的粉末。摊主是个老太太,说着听不懂的方言,比划着教他们怎么用。
林星晚一样买了一点。
封予寒负责拎东西。
他的两只手都满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问:“笑什么?”
她说:“你好像送货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然后他说:“嗯。”
买完东西,他们去找摊主合影。
鱼摊的女人,贝壳摊的女孩,水果摊的男人,小吃摊的大姐,调料摊的老太太。
五张合影。
拍最后一张的时候,老太太拉着林星晚的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你男朋友?很帅。”
林星晚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封予寒。
他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
海面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海浪涌上来的时候,那些橘红色被搅碎,变成无数亮晶晶的光点。
林星晚走在前面,封予寒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五袋东西。
她回头看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她说:“我来拎一点。”
他摇头。
“不重。”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耳朵红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耳朵。
她说:“刚才。”
他没说话。
她笑了,转身继续走。
他跟在后面。
回到住处,其他人还没回来。
林星晚把那串贝壳项链拿出来,对着夕阳看了看。
淡粉色的贝壳,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凉凉的,贴着皮肤。
封予寒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抬头。
他移开目光。
纪清辞和程迟是第二组回来的。
纪清辞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头发乱了,脸上红扑扑的。
程迟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笑。
林星晚问:“你们去哪儿了?”
纪清辞闭着眼。
“爬山。”
程迟在旁边补充:“山顶有个寺庙,抽签的地方。”
林星晚看着纪清辞。
“抽到什么了?”
纪清辞没睁眼。
“上上签。”
林星晚笑了。
程迟在旁边说:“她的签是事业,我的是……”
纪清辞睁开眼,瞪他。
程迟把后半句咽回去。
沈听晚和江寻是最后一组回来的。
天已经黑了。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进门,沈听晚面无表情,江寻跟在后面,脸上有点讪讪的。
林星晚问:“你们去哪儿了?”
沈听晚没说话,径直上楼。
江寻说:“码头。坐船出海。”
林星晚看着他。
“不好玩吗?”
江寻看了一眼楼上。
“好玩。但她晕船。”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还是那条长桌,还是那些蜡烛,还是那些灯。
但气氛好像不太一样了。
纪清辞一直在吃,不说话。程迟在旁边给她剥虾,她也没说谢谢,但都吃了。
沈听晚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酒,没怎么喝。江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也不说话。
林星晚和封予寒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头一尾。
她吃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他。
他也偶尔抬头。
目光碰上的时候,谁都没躲。
但也谁都没笑。
吃完饭,林星晚一个人走到海边。
月亮还没升起来,海面很暗,只有远处渔船的灯,一闪一闪的。
她找了块礁石坐下。
海浪声很大,盖过了一切。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项链。
凉凉的。
她想起白天的事。那些摊子,那些老板,那些合影。
还有他低头咬糯米糕的那一下。
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下来。
封予寒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海。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饿吗?”
他转头看她。
“不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有点饿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她抬头看他。
他说:“等我。”
然后他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声。
月亮慢慢升起来,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她想起小时候在梦里,他总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她走过去,戳他的脸。
他不说话。
现在他也会走了。
去给她找吃的。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那个糯米糕。
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他递给她。
她接过。
“哪儿来的?”
他说:“市场那个摊子。”
她愣了一下。
“这么远?”
他看着海。
“不远。”
她低头咬了一口糯米糕。
甜的,糯的,有椰奶的香味。
和他白天咬的那口一样。
她吃完一个,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底。
她说:“谢谢。”
他看着她。
“不用。”
他们又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到头顶,久到海浪声变得模糊。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没动。
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轻轻握住。
很轻。
她没睁眼。
但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