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入狐山救人 黑影,幻觉 ...
-
“为什么?”林婉清皱起眉,“万一他真对蒲荣下手怎么办?”
“不会。”洛寒疏摇了摇头,语气冷静,“第四日是他的最后期限,如果我们迟迟不到,他只会更急,但绝不会让叶蒲荣替我们去。他要的是我们手里的钥匙和对线索的解读,蒲荣对他没用,留着才是最大的筹码。他越急,我们越能掌握主动权。”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一边焦急等待,一边暗中准备。到了第四日清晨,手机果然“叮咚”一声响起,赵云的消息准时发来:【如你们还不到来,我不能保证她的性命。若按时赴约,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一百万作为报酬。】
“来了。”鹤林看着消息,眼神冷了下来,“这是又打又拉啊。所以咱们现在走?”
洛寒疏站起身,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出发。”
客厅里瞬间忙碌起来。洛寒疏将那枚“狐心匙”仔细收好,腰间别上了她的听风剑,剑身轻颤时仿佛能听见风的流动;秋甜霜打开她的载物囊,里面不仅塞满了急救药品和缠蛇链,林婉清带着压缩干粮,还带着她的青荷伞——伞骨锋利如刃,撑开时既能挡雨,亦是防身利器;我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毒针和藏锋扇,扇骨里的暗格藏着细如发丝的钢丝,以备不时之需;凌珞霜则最简单,只将她的珞霜剑系在腰间,剑鞘通体雪白,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临走前,秋甜霜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铜制罗盘塞进包里,“这个或许能用上,狐山地磁场奇怪,普通指南针会失灵。”
一行人快步下楼,坐上早已备好的车。引擎启动的瞬间,林婉清忍不住问:“到了狐山,咱们具体怎么做?直接跟赵云硬碰硬?”
洛寒疏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沉声道:“先见机行事。他要钥匙,我们可以给,但绝不能让他知道线索的真正解读方式。狐山地形复杂,传说里藏着不止一条路,我们得先找到‘灵狐涎’的真正位置,才能掌握主动。”
凌珞霜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赵云带的人不少,硬拼肯定吃亏。秋甜霜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尤其是蒲荣;我和洛寒疏开路,你们跟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让钥匙离开视线。”
我握着藏锋扇的手紧了紧:“还有,赵云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给的报酬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长生。等他拿到想要的,我们和蒲荣都得死。”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正是狐山的方向。一场围绕着钥匙与传说的较量,即将在那片神秘的山林里拉开序幕。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缓缓罩住狐山的轮廓。众人踩着碎石登上半山腰,指定地点的帐篷在晚风中轻轻晃悠,帆布边角磨出的毛边沾着尘土,透着一股野地的粗粝。
赵云的手下从帐篷侧帘钻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对着众人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老板在帐内候着各位。”
凌珞霜往前一步,腰间的长剑随着动作轻响,她眉峰微挑:“我去。”
“寡言霜你就别去了。”我伸手拦了她一下,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这家伙性子直爽,向来藏不住话,真要让她去谈判,回来怕是只能复述出“赵云很讨厌”这类情绪性结论,“你回来未必能把话传完整。让洛寒疏去。”
凌珞霜指尖在剑柄上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洛寒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洛寒疏朝我颔首示意,跟着那名手下掀帘走进了帐篷。
帐内光线昏黄,几盏油灯悬在木架上,将人影投在帆布上忽明忽暗。赵云坐在主位的矮榻上,指尖转着一枚玉扳指,见她进来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所以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洛寒疏没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冽如冰:“不用绕弯子,先把话说清楚——‘狐心匙’现在在我们手上,到了约定地点,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赵云闻言反而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果然洛小姐对谁都这般不留情面。”他放下玉扳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鹰隼般锐利,“要不咱们聊个条件?”
“什么条件?”洛寒疏眉梢微扬,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赵云的笑容更深了,语气却陡然变得诱惑,像毒蛇吐信时带着的甜腥:“你背叛她们,我带你一同长生。你也知道,这世间多少人求长生而不得。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像你这样的人才——既通谋略又有武力,等事成之后,佣金我给你翻两倍。”
帐内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噼啪轻响。洛寒疏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吐出一个字:“行。”
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心底早已掀起波澜:“长生?两倍佣金?我倒要看看,你这狐狸肚子里藏着什么花招。”
赵云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挥了挥手:“那你先回去吧,记得,别漏了馅。”
洛寒疏转身掀帘而出,衣袂扫过帐门口的布帘,带起一阵微风。
她刚走,帐内阴影里便转出一名手下,那人眉头紧锁,低声问道:“老板,就这么信她?不怕她耍花招吗?”
赵云重新拿起玉扳指,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洛小姐,我信她。”他抬眼看向手下,眼神里带着笃定,“你没听过她的传闻?无论好人坏人,只要在她那本记着人情的册子上有过记录,她都曾出手帮过——说到底,只要利益足够,她从不在乎对方是善是恶。”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更何况,凌小姐之前也说过,眼下这局面,能拉拢一个人是一个人。洛寒疏这样的人才,就算用利益绑着,也值得赌一把。”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的信任,还是早已布好了后手。
洛寒疏刚掀开帐篷帘,晚风就卷着山气扑了过来,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身看向等候在外的众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他们准备拉拢我,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林婉清手里的水囊“咚”地撞在腰间,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洛寒疏半天没说出话;秋甜霜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嘴里的半块干粮差点掉出来,两人脸上的疑惑像泼了墨似的,浓得化不开。
“洛寒疏你这是要干啥呀?”林婉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得往前凑了两步,“那可是赵云啊!他的话能信吗?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就见凌珞霜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后,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钥匙躺在掌心,上面雕刻的狐狸纹路在暮色中闪着暗光——正是“狐心匙”。她把钥匙塞到洛寒疏手里,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
“你这是干嘛?!”秋甜霜这下是真急了,伸手想去拦,指尖都快碰到钥匙了,“你们俩这是都要叛变啊?那咱们这么久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噗嗤——”
她的话刚落地,我和鹤林、林婉风突然都笑出了声。秋甜霜和林婉清更懵了,俩人脸对脸看了半天,又齐刷刷转向我们。我忍着笑,从怀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布包打开,里面同样躺着一枚“狐心匙”,纹路、光泽都和凌珞霜给的分毫不差。
“你们……你们有两个钥匙?”林婉清眨巴着眼睛,疑惑更深了。
我把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解释道:“从决定来狐山开始,就料到赵云会来这套拉拢人心的把戏。他这种人,最信利益能收买一切。”
林婉风靠在旁边的岩石上,指尖转着枚石子,补充道:“所以我连夜拟了个计划,明着让寒疏假意归顺,暗里盯着他们的动向,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鹤林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纯属习惯性动作),扬了扬下巴:“至于这钥匙——凌珞霜手里那枚是假的,得让寒疏带进去做样子;宋桉菻兜里揣着的真。青铜材质、做旧纹路,连重量都分毫不差,保证赵云看不出来。”
“好呀你们!”林婉清反应过来,伸手轻轻给了我胳膊一锤,气鼓鼓地跺脚,“这么大的计划居然瞒着我和甜霜!合着就我们俩蒙在鼓里,刚才差点没急死!”
秋甜霜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被排挤”的委屈,却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那两枚真假难辨的钥匙,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好了好了,这不就告诉你俩了?”林婉风笑着摆手,拍了拍腰间的武器,“走,咱们也该去帐外候着了,好好会会这位赵云老板——可别让寒疏一个人在里面演太久,累着。”
洛寒疏握紧掌心的真钥匙,对着我们几人无声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默契的光。晚风掠过狐山,帐篷里的灯火依旧摇曳,却不知一场好戏早已在暗处悄然开场。
晨光刚漫过狐山的山脊,我们七人与赵云一行人便踏上了进山的路。林婉风临分别前塞给我一个油纸包,油纸里裹着几排褐色药丸,药香混着淡淡的草木气。“给叶蒲荣也带几颗,”她压低声音,眼神扫过远处赵云的队伍,“这狐山我先前派人探查过,深处有瘴气毒雾,寻常人沾着就得倒,只有宋桉菻配的药丸能暂时抵挡。”我把药丸分装好藏进袖袋,指尖触到药壳的微凉,心里暗暗记下她的叮嘱。
越往山里走,林木越发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晒成碎金,空气里渐渐浮起淡青色的雾气,带着股潮湿的腥气。行至一处峡谷入口,雾气陡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丈远,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这里便是“幻雾区”。
赵云勒住缰绳,玄色披风在雾中划出一道残影,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打起精神,看好叶蒲荣,其余七人也盯紧了,别在雾里走散。”
话音刚落,凌珞霜趁着众人视线被雾气分散的瞬间,指尖夹着颗药丸快步走到叶蒲荣身边。她看似整理对方被风吹乱的衣襟,指腹一弹,药丸便悄无声息地滑进叶蒲荣唇边。凌珞霜眼风锐利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警示明明白白。叶蒲荣瞳孔微缩,立刻领会了意思,不动声色地将药丸咽了下去,喉咙滚动的弧度轻得几乎看不见。赵云那几个眼观六路的手下正警惕地扫视四周雾气,竟没一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宋小姐,这幻雾区路径复杂,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我刚要开口,指尖还没来得及指向左侧的岔路,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撕破雾幕——
“啊——!!!”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喉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在山谷里荡开层层回音。
赵云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雾中闪着寒光:“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从雾里冲出来,玄色劲装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泥和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板……死人了!王老三他……他没气了!”
赵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佩刀在掌心转了半圈:“怎么死的?谁看到凶手了?”
另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从后面跟上来,牙齿打颤,声音都劈了叉:“老……老板,不是人杀的!是……是个特别特别大的鬼!黑糊糊的一团,眼睛亮得像灯笼,一爪子就把王老三拍飞了!”
“放屁!”赵云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他怒喝出声,声音在雾里炸得响亮,“这世上哪来的鬼?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给我把眼睛擦亮点,仔细搜!”
雾气似乎更浓了,青灰色的雾团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刚才那声尖叫的回音还没散尽,又有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在队伍里响起,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寒意。
赵云和手下的视角突然一个黑就冲过来……
周遭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刚服下解药的眩晕还没散去,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连身边人的轮廓都成了晃动的影子。赵云的声音在耳边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宋小姐……这、这怎么办啊?”他的手在我胳膊上抓得发紧,指尖的凉意透过衣袖渗进来,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明和周遭若有若无的黑影吓得慌了神。
我正想安抚他两句,身旁的洛寒疏却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别慌。这些幻境只有叶家人能化解,你先把叶蒲荣放了。”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早已笃定了对策,那股沉稳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慌乱。
赵云果然没多想,大概是眼下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判断力,立刻朝着身后的手下喊:“快!把叶蒲荣放了!”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很快响起,接着是叶蒲荣略带惊讶的呼吸声,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了洛寒疏的打算。我率先伸手抓住洛寒疏的手腕,故意提高了声音:“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另一个同伴也配合着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几人架着洛寒疏就往旁边的幻雾区深处跑。我们脚步踉跄,故意装作慌乱无措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黑影追来了”“快躲起来”,演得十足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