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奇奇今天没有哭》井关橙

4、第四章 新手托尼简昭言

　　简昭言很重视自己的第一次理发师体验，他先是拜托司机帮他去采购了比较成熟的理发工具，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在网上找合适的视频学习。

　　彼时的乌奇奇美美地吃着小蛋糕，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专属理发师简托尼的紧张，最后一口小蛋糕落了肚，他擦干净嘴巴，走到简昭言旁边坐下，简昭言手机屏幕上的tony动作娴熟，咔咔两刀就给客户剪出了完美发型。

　　乌奇奇捞起简昭言的手，钻到他的怀里，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简昭言怀里比乌奇奇穿着厚衣服还暖和。

　　简昭言挪眼看了下乌奇奇的小举动，倒也没躲，随他去了，视频点赞数量不多，但是简昭言应该贡献了不少浏览量。

　　“你准备好了嘛？”

　　“？”乌奇奇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厕所里，乌奇奇戴着一次性的罩衣，简昭言左手剪刀右手梳子，在深呼了几口气后，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替别人剪发体验。

　　听见咔咔的声音后，头发从乌奇奇的眼前落下，碎发弄得他痒痒的，他不自觉地动了动，简昭言钳住了乌奇奇乱动的头，挑起了他的下巴：“别动，眼睛闭上。”

　　乌奇奇小小地哼了一声，还是乖乖地听了简昭言的话，坐得端端正正。

　　简昭言很严谨，剪到他满意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乌奇奇都有点困了。简昭言把乌奇奇脸上的碎发吹开，又替他揭下罩衣，乌奇奇跳下凳子，奔到镜子前仔细欣赏自己的新发型，但是他左看看右看看，又怕自己看得不清楚，还跑出去问了问护士小姐姐，结果和他自己看到的没有太大差别。

　　这个剪了半个小时的头发没有变化！乌奇奇小脸上浮现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神色：“简昭言，你是不是病了？”

　　简昭言本来对于自己的手艺很满意的，听到乌奇奇这话，他有点绷不住，收拾工具的手霎时僵住，他问乌奇奇：“你说什么？”

　　乌奇奇低着头，两只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说出来的话有点不自信了：“就是，是不是因为你的眼睛病了，所以只有你才看得出我头发有变化啊？我和护士小姐姐都没有看出来哎。”

　　简昭言被气笑了，他把乌奇奇拉到镜子前，压下乌奇奇额前的头发：“你现在看看，是不是短了？你再看看，那根呆毛是不是不见了？”

　　“哇，真得哎，简昭言，你怎么这么厉害！”乌奇奇趴在镜子前，语气里的赞叹是掩饰不住的。

　　简昭言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收拾好工具，把乌奇奇赶出了厕所，自己整理好战场后，盯着在床上专心致志看着某黄色标台的现代偶像剧。

　　“简昭言，你长大了肯定比这个男演员帅！但是你还是不要去做演员吧，这样你就会被很多人看到了，我的喜欢就不那么重要了。”

　　顺着乌奇奇手指的方向看去，戏中的男主角和女主正上演着分手大戏，男主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而女主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主，转身离去，却又在转身的瞬间，眼泪决堤。简昭言有些晃神，待到他视线回苏：“嗯，会帅，也不会做演员，而且乌奇奇你的喜欢最重要了，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拉钩好不好？”乌奇奇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小孩子的约定就是这么简单，拉个勾，轻而易举地定下了一辈子。

　　乌奇奇沉浸式看完了今日份重播，他望向沙发上的简昭言，简昭言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昭言，简昭言！简昭言！！”

　　简昭言问：“怎么了？”

　　乌奇奇手指比三：“我喊了你三声哎，整整三声！你在想什么呀！”

　　“乌奇奇，我要跟你说一件事。”简昭言斟酌许久，还是开了口，“我要去国外读书了，这个周末。”

　　乌奇奇直愣愣地盯着简昭言，然后“哦”了一声后，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简昭言看着被子鼓起的小小一团，少见地感觉到了手足无措，他要解释吗，但是又能说出什么呢，他就这样沉默着，沉默地让乌奇奇以为他已经走掉了。

　　枕头被乌奇奇哭湿了一片，他有点生气，乌奇奇今天怎么就哭了呢，乌奇奇遇上简昭言以后怎么就变得不勇敢了呢，他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探出一个眼睛，发现简昭言还坐在沙发上后，又把自己蒙进了被窝里。

　　简昭言走到病床前，尝试拉下乌奇奇的被子，第一次尝试，无果，乌奇奇是用了点劲的，第二次尝试，差一点，他明显感受到被窝里的人强烈的不愿，第三次尝试后，简昭言说：“你蒙太久了，会不舒服的。”

　　“我不要你管！”乌奇奇哭得一塌糊涂，才不想被简昭言看到。

　　“乌奇奇，我们谈谈好不好，听话。”

　　“……”

　　“乌奇奇，你相信我吗？”简昭言问。

　　鼓起的被子包回答：“信。”

　　“那我……”简昭言的话被手机铃打断，来电显示是父亲，简昭言想了想，选择了挂断，但是简父没有放弃，接着打来了第二次，简昭言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怎么了爸？”

　　简父的呼吸很是急促：“你在哪里？医院吗？立刻马上回来。”

　　“我有事情。”

　　“我说了，是立刻！”

　　简昭言挂断了电话，离开前他对着被子包说：“我明天再来陪你。”

　　病房门被关上，乌奇奇拉下了被子，因为长时间蒙在被子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才剪好的头发也乱得一塌糊涂，他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日记本，他要把简昭言今天的过分举动记下来。

　　20xx年11月19日，天气不知道，心情非常不好（因为简昭言过分！）

　　我现在很讨厌简昭言了，我不要喜欢这个坏家伙了。

　　生气！！！！！！！！

　　乌奇奇在日记本上画上了很多感叹号，老师教过，那是表示强烈情感的符号，他现在的情感就是很生气很生气，有地球那么大的生气，他决定明天也不要理简昭言了，即使简昭言带来了他喜欢的小蛋糕，他也不要理简昭言了！

　　但其实乌奇奇最后等了好几个明天，都没有等到简昭言，他有想过，是不是因为简昭言没有说清楚，他说的是明天，不是19号的明天，也不是20号的明天，那他说得是哪一个明天呢？乌奇奇苦恼，他不知道。

　　没有简昭言陪伴的日子很无聊，护士小姐姐会特地来陪陪他，但是他还是开心不起来，他很想简昭言，想的那部分要多点，气的那部分要少点。他想，如果今天简昭言来看他的话，他就不会跟简昭言生气了，可是简昭言还是没有来。

　　简昭言没有来，但是妈妈的委托律师许律师来了。

　　许律师将蛋糕递给乌奇奇，乌奇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西街的小蛋糕，许律师挠挠头：“这是简少爷说得你最喜欢的蛋糕。”

　　“啊！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乌奇奇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蛋糕都不重要了。

　　许律师摇了摇头：“我和他断联有段日子了，我也不知道。”

　　乌奇奇垂头：“那好吧。”

　　许律师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孩，心头一软，他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乌奇奇：“但是我这次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甜甜的栗子蛋糕进了嘴巴竟也变得索然无味，有什么好消息啊，和简昭言无关的算什么好消息，“啊，什么啊？”乌奇奇说得有气无力。

　　“唐女士让你跟我一起回法国，你可以见到妈妈啦！”许律师尽力了，他学着那种幼师的声音，营造一种惊喜氛围。

　　“哦，见到妈妈啊。”乌奇奇又往嘴里塞了口蛋糕，突然，他抬头：“你是说，我可以见到妈妈了？”

　　“是啊！”

　　妈妈，乌奇奇有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了呢，好久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都快忘记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因为家里妈妈什么也没给他留下，也从来不给他打视频电话，妈妈所有的话都是通过保姆阿姨转达，就连过生日也只是送一个礼物打发。他想和妈妈说说话，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回答，妈妈在忙。

　　所以他被绑架的时候，妈妈也一定很忙吧，忙得什么也顾不上。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你上午出院，下午的机票去法国。”

　　乌奇奇有点慌，他还没有等到简昭言来陪他呢：“能不能再等等啊？我还没有回家收拾东西呢。”

　　“您的所有证件都在我这里了，”许律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至于您的生活用品，唐女士说了，那边都为您准备好了。”

　　“可，可是……”

　　许律师看了看手表：“啊，不好意思，唐女士今天还交给我其他的事，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的时间稍微有些紧张，您准备准备吧。”

　　这完全没有给乌奇奇说话的机会，许律师给乌奇奇留下了个潇洒背影，乌奇奇沮丧地缩回了被子，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天明天，又是明天！简昭言，你怎么还不来！”

　　办理完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时，乌奇奇一步三回头，他给简昭言留了张纸条，拜托护士小姐姐转交，乌奇奇现在有点不喜欢明天这个词了，一点都不精准，下一次见到简昭言，他一定要让他做约定时，说出精准的年月日！

　　飞机起飞，乌奇奇看着身下那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叹了口气。

　　许律师听见了自己小委托人的叹气，他摸了摸乌奇奇的头：“说句再见吧，你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那我还能见到简昭言吗？”乌奇奇抬头。

　　许律师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轻声说道：“乌奇奇，其实没有谁能够真正陪你到最后的，简少爷和你可能会再见，但是他也可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做了约定也不行吗。”

　　许律师失笑，对于小孩子的纯真，他是不太忍心打破的，但是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不行。”

　　所以简昭言的明天是在骗他吗，所以他的喜欢很重要也是啰，那如果简昭言不要他了，那他也不要简昭言了！简昭言就是一个大大的猪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