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奇奇今天没有哭》井关橙

3、第三章 住院生活

　　乌奇奇觉得，住院的这些日子是自己这么久来最快乐的，他有点贪心，其实一直住院也不是不可以。简昭言每天都会来陪他，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还会给他讲故事！简昭言的妈妈也很好，她身上香香的，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乌奇奇很喜欢。

　　“简昭言，今天带我出去玩吧！好不好！求求你啦~”乌奇奇双手摩擦着，举过头顶，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一瞬不眨地盯着简昭言。

　　简昭言合上手上的书，好笑地看着乌奇奇，乌奇奇半天没听见简昭言的回答，悄悄的抬起了头，不巧正和简昭言对上了视线。

　　简昭言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我上回带你出去的时候你答应了我什么？”

　　“不乱跑，不要超出你的视线范围，不要……好多不要啊，简昭言，你这样算是抹杀掉我的天性懂不懂。”乌奇奇扳着手指头，越说声音越小，后来索性往床上一躺，发出抗议。

　　“走吧，”简昭言朝着乌奇奇伸出手，“但是这一次，你不可以放开我的手了，我会找不到你的。”

　　“好！”乌奇奇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扑到了简昭言的怀里，简昭言一个重心不稳，屁股着了地，乌奇奇就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挠得他心底痒痒的，“嘶，乌奇奇。”

　　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乌奇奇赔着笑从简昭言身上爬起来，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跪在简昭言面前，撒娇道：“不生气好不好。”

　　简昭言向来对乌奇奇的撒娇无计可施，他无奈笑笑，再次伸出了手：“拉我起来。”

　　两小只就这样出了门，有了之前的罪证，乌奇奇这次很老实，他紧紧地拉着简昭言的手，只是在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适时地停下脚步，那么简昭言便懂了他的心思。

　　逛了一个下午的步行街，乌奇奇收获颇丰，他挑了两条好看的围巾，这是给简昭言准备的。在医院这段日子他看了可多电视剧，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在冬天总是会穿大衣再配上这样的围巾，那如果简昭言长大了也这样穿，那一定会比电视剧里的男演员还好看吧！

　　啊，乌奇奇好像快点长大呀。

　　看着乌奇奇盯着手上的围巾傻乐，简昭言也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回医院的路上，他们没走熟悉的路线，在经过一条满是银杏树的巷子时，乌奇奇被这里的金黄吸引了视线，他趴在车窗上，若不是被简昭言一把拽住，早就将整个上半身探出车窗了，“哇，这里好美啊。”

　　风适时吹来，银杏簌簌落下，乌奇奇伸出手去抓，没抓着，他瘪起小嘴，把手在简昭言面前摊开来：“简昭言，我没有抓住它。”

　　“前面路口停一下吧。”简昭言挑眉打了一下乌奇奇的手掌心，对司机说。

　　乌奇奇揉搓着挨打的手心，但其实简昭言打得并不重，但是在他听见简昭言的话后，就像是一只得到出门玩命令的小狗，耳朵竖得高高，车一停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他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对着身后地简昭言挥挥手：“简昭言你快过来呀！”

　　“来了！”

　　乌奇奇捡了很多他认为漂亮的银杏叶：“这个是给你的，这是阿姨的，这是邱医生的……”

　　简昭言就这样站在乌奇奇身后，看乌奇奇细数着自己的“战利品”，末了，他问乌奇奇：“那你的呢？你没有找一片你的叶子？”

　　“我的？”乌奇奇迟疑，他把手中的叶子都塞给了简昭言，又重新在落下的叶子里翻翻找找，最后他两手空空地回到简昭言身边，两手藏在身后，不自觉地就要往衣服上擦，被简昭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简昭言领着乌奇奇上了车，用酒精擦完了乌奇奇的每一根手指，他拽着乌奇奇的手，好看的眉头皱起：“不可以这样，乌奇奇。”

　　“哦，我错了嘛。”乌奇奇缩缩脖子，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尝试无果。

　　“这是你给我的叶子对吧，那我现在把它送给你。”简昭言用纸巾将银杏叶包裹起，递给了乌奇奇。

　　乌奇奇急了，他摆了摆手：“这怎么行！这是我送给你的！”

　　“你送给我了，那它的所有权就在我这，我送给你，这是我的意愿。”

　　“简昭言，你知道我说不过你，你总是这样。”乌奇奇气鼓鼓地将头扭到一旁，他不要再理简昭言这个难缠的家伙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简昭言说：“那你下次要学会，做什么都先考虑到自己。”

　　“知道了。”乌奇奇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片送给简昭言又被简昭言送给乌奇奇的叶子塑封好后留在了乌奇奇的日记本里，被乌奇奇塞到了枕头底下。

　　自打醒来拜托律师叔叔带来了自己的日记本后，乌奇奇的日记本里写满了简昭言的名字，今天的简昭言做什么了，巴拉巴拉，简昭言又说他怎么怎么，不过乌奇奇还是最喜欢那张照片。

　　那是简昭言妈妈带来的，简昭言上幼儿园时的照片，小小年纪就一脸严肃，前提是要忽略掉他脸颊的婴儿肥，肉嘟嘟的，格外可爱。

　　今夜，简昭言又守在乌奇奇的床前，乌奇奇半天不睡觉，反倒是睁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嘛？”

　　“简昭言，我发现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喜欢你。”

　　“是那种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喜欢。”乌奇奇说得很认真，“简昭言，你不会扔下我的对吧？”

　　简昭言起身，离乌奇奇近了些，他摸了摸乌奇奇的头发，软软的：“胡思乱想些什么，睡觉吧，乖。”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乌奇奇不太乐意：“你回答我啊简昭言，我想听。”

　　“不会扔下你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黑暗中，简昭言注视着乌奇奇，直到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替乌奇奇掖好被子，乌奇奇的脸比起刚开始有了些肉感，简昭言又盯了会儿，抬步离开了病房。

　　医院的钟表显示十点整，简昭言朝等待的司机点了点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简父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中等待，听见大门打开，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坐直了身：“回来了。”

　　“嗯，妈妈呢？”简昭言脱下外套，交给身旁的阿姨。

　　简父喝了口茶水，摆摆手示意阿姨下去：“睡了，你又去陪了那小孩一天？”

　　“嗯。”

　　茶杯落下，发出清脆声响，简父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们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国外的学校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已经推迟了多久，你心里有点数。”

　　”我知道，不是还有段日子嘛。”简昭言不太喜欢聊这个话题，他想起身离开。

　　简父拍桌：“坐下，简昭言！”

　　简昭言也有些恼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你多大啊，你成年了再来跟我讲计划不计划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最迟这周末，你必须过去。”

　　这是简父的最后通牒，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简昭言目送自己父亲离开后，肩膀一松，躺在了沙发上。灯的光线刺眼，他抬手遮住了眼睛，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乌奇奇说这件事，他也不太敢说。

　　屋外大风刮得起劲，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连月亮都不太想露面。

　　乌奇奇起得有点早，他陪护士站的小姐姐聊了会儿天，乖乖地接受了检查后，回到自己的病房，端了个小板凳，蹲守在窗口。从他这个窗子望出去刚好可以看见有谁进了住院部，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这里，小腿晃晃悠悠地，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

　　简昭言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呀，乌奇奇百无聊赖地耍起了自己的头发，尝试将自己额前那根翘起的呆毛捋直，奈何效果不佳。

　　简昭言进病房时，就看见乌奇奇坐在窗前，一幅愁眉苦脸样，他一直在拽额前的那根呆毛，一次不行就又来一次。

　　简昭言放下手中给乌奇奇带的甜品，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衣服。

　　厚衣服落在乌奇奇身上时，乌奇奇才从与呆毛的斗争中脱身，他扭头：“咦，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

　　“在你忙着和头发打架的时候。”简昭言将窗户关小了些，南方人再冷也要通风的生活习惯被贯彻到底，“今天又降温了，你这样容易感冒。”

　　“嗯嗯，我知道了。”

　　这回答一听就是没放在心上，简昭言俯身，和乌奇奇的视线保持同一水平，他伸手压了压乌奇奇额前的刘海。

　　乌奇奇立马“哎呀”一声，“简昭言你做什么，这样我就看不见东西啦。”

　　简昭言没搭理乌奇奇的小小抱怨，自顾自地说：“头发是有点长了，要出去剪个头发嘛？”

　　“不要。”乌奇奇把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拿开，又把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抓。

　　简昭言双手抱胸，倚着墙，乌奇奇这会儿特像个炸毛小狗，他一个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乌奇奇自然是听见了笑声，他双手叉腰：“简昭言你过分！”

　　“我没有，”简昭言拿起手机朝着乌奇奇咔嚓一下，把照片递给乌奇奇看，“喏，你看看，像不像你上次看到的那只潦草小狗？”

　　乌奇奇盯着屏幕上的自己，潦草小狗？上次看到的？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从记忆里拉出那只像拖把一样的小狗，他气坏了，跳下了板凳，坐上床，用后背对着简昭言。

　　简昭言自知理亏，他拿起了带来的甜点，乌奇奇对这个没有任何的抵抗力，果不其然，在听见包装口袋响起的一瞬间，那只还在炸毛的小狗摇起了尾巴。

　　乌奇奇对于自己这样不成器的举动很是不屑，但是在甜点面前，无所谓了，不过他还是要好好讨伐一下简昭言。

　　那是西街最出名的糕点，奶油香而不腻，每一块小蛋糕都做得精致可口，乌奇奇最喜欢他们家的招牌栗子伯爵红茶蛋糕了，又好看又好吃，要不是每次都被简昭言拦着，他真想把这款蛋糕包圆了。

　　乌奇奇摇头晃脑地吃着小蛋糕，还不忘对简昭言说一句：“简昭言，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一句软绵绵的警告，可能都算不上是警告，简昭言还是应下了，他替乌奇奇擦掉了嘴角的奶油：“我给你剪个头发吧，遮住眼睛了。”

　　“会很丑嘛？”乌奇奇叼着蛋糕叉，话说得含糊不清。

　　简昭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试试吧，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