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番外 第 3 章 各种收束后 ...
-
找了井琢一次，身上的问题全好了，民俗学者啧啧称奇，赶过来又约井琢见了一面，问自己还能不能去那个村子。
井琢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谁知道那个村子有几条狗？多了他可受不了。
学者讲义气，把井琢介绍给了一个常年痛风的文学部教授。
教授研究民俗文化，经常研究着研究着，关节就开始痛。
井琢则表示痛风真治不了，还是少吃海产为妙。
在偶尔的交流中，教授惊奇于井琢懂得很多和自己专业有关的事，和真见过一样，主动增加来往，并推荐井琢申请他的修士。
当然，计划书还得自己写，考试还得自己考……
在还能算中上的学力下，井琢又获得了另一所大学的两年校园生活。
大四下学期，小苗的欣欣向荣地摆烂中，乌合做的隐秘之事终于败露了。
起因是楼下的路灯。
楼与楼间的几盏小灯每天零点关闭。可能是因为电路原因，其中一盏灯会先于其他路灯一秒关闭，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闪动效果。
这是井琢在很久之前注意到的。
刚搬来郊外的新家时，家里物品的摆放位置每天不定，发烧好全了才收拾完毕。
近来，他碰巧熬了一次夜，看到所有路灯都会同时关闭了。
修好了吗？
睡前如果能记着，他会好奇看一眼路灯的情况，像在做社会观察实验。
零零散散攒了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有时同时关，有时不同时，同时的居多。
如果是单纯的电路不稳定还能理解，但他联想到唯一不同时的那一天——前两分钟，他正在回藤尾的消息。
藤尾已经回到家族企业，问他将来的打算。
当时，乌合正抱着他，一起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嗯……
要是乌合造一些自己不熟悉的东西，或许看不出差错……
半夜这一发现带来的胡思乱想，着实让他心跳加快了。
“还没睡着就做噩梦了吗？”乌合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他上升的心跳，说着没有逻辑的话，流进被子抱他，拍拍他，“是我今天做得不太好。”
今天“接触”得够多了，再接触怕井琢身体暂时脱离不了应激，乌合本来选择的分开一会。
无关他那句“不怕”，一抱上来，井琢果然浑身颤了一下。
乌合有眼色，要避开他流出去。
“不，不用……”井琢抓住他领口的位置：“没事，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哦。”
乌合连心跳加快都能察觉出来。
那自己心中所想呢？
这种，应该做不到吧。
……
无课的一天，井琢睡醒躺到中午，灵异相谈网页正好有人来问问题。
————
欞㰷：我想徐愿
空白：我们这里不含许愿服务。
随机生成的名字有些奇怪，发来的内容格式也乱七八糟，大概是来捣乱的。
井琢正想关掉手机继续睡。
䄥㰷：被困在电话亭好久想離开
井琢精神了一些。
空白：您正好可以拨打救援电话。
欐㰷：鈴钱没有
空白：您在哪里，我帮您打。
欞㰥：■■小学 电话亭近
䄥㰷：补要 打願望还没实现
真的是小学生？那家长应该很着急吧。
井琢一查小学的地点，心里凉了半截——很近。
不跨区域，甚至不跨县，近得让他怀疑过去的事件并未完全结束。
空白：你想让我过去找你？
欞㰷：拜拖了
“我觉得，”井琢向乌合征求意见，“即使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乌合站在他前面，驼下背来倒着看完：“是吧。”
正常人以他这个驼背角度，早折叠致死了。
要真是小孩遇到事件就不好了。
空白：好的，我很快过去。
————
不对，小学生就能有自己的智能机了吗？
乌合造出的人类都有浓浓伪人感，井琢说两句话的功夫就能发现，这次相谈的对象带来的是另一个方向的不稳感，所以现在一定处于现实世界。
这是一个尝试的好机会。
“我马上出门，你先帮我去门外看看信箱。”井琢故作自然地在等对方回复的间隙换衣收拾。
乌合无声地飘出去了。
井琢立刻将床单掖了一个小角，用没叠的一团被子盖在上面。
如果回来时小角还在，就是楼下的路灯有电路问题。
无聊又可笑的小实验。
怕乌合发现，收拾完匆匆往外冲，井琢脚趾踢到了桌角，可耻地向前砸在地板上。
乌合穿门回来看，摔得不重，还不如先在地上缓缓，便不扶：“没有通知和快递，只有传单。”
桌子放得好好的，自己又不是做亏心事，还偏撞上去，给井琢抱着腿疼气了：“啧，好痛。”
“不痛不痛哦。”乌合开始面无表情地安慰，“不痛不痛。”
井琢吊着眼爬起来掸掸衣服，“不痛，走吧。”
“不痛不痛。”
其实还有点痛，井琢不想他继续说了，也面无表情说：“行，不痛了。”
“不痛哦。”
“行。”
“不痛。”
“不痛了。”
“不痛。”
“好了谢谢住嘴吧。”
……
小学很好找。
正值工作日，大批小学生还在学校。
避免自己像可疑人士，井琢让乌合隐藏起自己，先贴着墙找了一圈，边找边解决了午饭。
隐藏身形便是牵手，井琢也牵得比较习惯了，一手面包，一手乌合，走在前面找电话亭，没什么感觉。
可电话亭不好找。
井琢扩大范围又找了一圈，除了一小处散发奇怪气息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这附近好像根本没有电话亭。
————
空白：我没有找到电话亭。
半个小时后对方才回。
欞㰷：伍点来
距离五点还有小段时间。
空白：去哪里？
欞㰷：电话亭
空白：这里没有电话亭。
空白：你不是人？
……
对方不再有下文。
————
时间磨到将近五点，井琢回到了那块散发奇怪气息的地方。
“不会就是这里吧？”井他只敢在外围打量。
这只是人行道边缘的一小块地方，路面铺得很平整，上方的空气单独死寂着，流动不起来。
乌合也说：“可能就是这里。”
通讯发达的现在，大多数电话亭已经拆除了。
————
空白：我可能到了。
————
消息不再有动静，代替回答的是未知来电人的电话。
接起，对面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说话比乌合还空灵，像人工合成的：“大……哥哥……你，来了。”
井琢听得起了半身鸡皮疙瘩，缩缩肩膀，拽住乌合袖子的一角：“我看不到你，没办法救你出来，我们要走了。”
“大哥……哥有什么，愿望？”
井琢：“我没有……”
或许小女孩术业有专攻，乌合抢答：“不死。”
“大哥哥，有愿望，了。”小女孩开心了一点。
“可不是我说的。”井琢回头看一眼乌合，“你想让我成精？”
“那，我收回。”乌合也知道小女孩怎么可能实现这么困难的愿望，小女孩的力量连他触摸一次也不够。
但他有了私心，有了愿望，便说出来了。
他也不是什么都能实现的。
小女孩不愿意让他收回：“往前走，大哥哥，可以……实现。”
“那不是我的愿望，再见。”
井琢刚要挂电话，小女孩的声音开始抖动失真：“大哥……哥，求你……把我拉出来……就一步。”
“这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井琢犹豫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
井琢拽紧了另一端的乌合，乌合没有任何表示。
“那我试试吧。”
静止的空气貌似真的没有伤害力，井琢半只脚踏进去，除了对着空气疑心暗鬼有些夸张，其余什么也没发生。
“对的，大哥哥进来就能看到我。”
有乌合在，应该不会出事的，井琢便拉住乌合的手，两只脚都迈了进来。
一个陈旧的小女孩身影从他腿侧跑过。
滴，电话也挂断了。
“你……”井琢转身想追，全身撞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
？
乌合伸进来的那只手被突然出现的电话亭截断，掉在地上，化成黑色的东西，发挥掉了。
梳两个小辫的女孩背着小学生书包，全黑的眼睛比新月还弯，脸黄得像旧报纸，张开黑洞洞的嘴，在电话亭外和井琢说：“大哥哥，你死不了了，我比Akito更厉害，我帮人实现了愿望，还能逃出去，我很厉害，我终于可以出来了……”
她边说边远离，乌合用没断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话头戛然而止。
小女孩走不了，哭了：“哇——好可怕——”
隔着封闭空间听到的嘶哑哭声发闷，更可怕。
乌合：“他需要出来。”
小女孩不敢回头看乌合，哆嗦着说：“可是愿望实现了。”
乌合陷入了更诡异的沉默。
？
井琢尝试开门开不动，决定以后不再轻易帮助任何东西。
还有管好乌合的嘴。
“你是什么东西？Akito又是什么东西？”
要解决还是得自己来。
小女孩被压制，不得不说：
“我，很久以前，有喜欢的男生。我想要实现愿望，大家都说五点来电话亭，Akito会帮忙实现愿望。
可是我五点来了，Akito也没有来；我向电话里说出愿望，Akito也没有来。
然后，我开门，Akito就在门外，对我张开他的嘴，把我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原来是受害者。
“Akito脖子好长啊，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想出去呜呜呜呃呃哦哦呜呜呜……”
井琢：“……”
原来是小男孩的变种都市传说。
“这么多年，你都学会上网找人了。”井琢撇撇嘴角。
“呜呃呜呜大哥哥，可以让这个怪东西放我走吗？”
乌合悄悄长出缺失的手，双手按住了小女孩。
“我又该怎么出去呢？”井琢尝试各个方向开门，均失败。
“我，我不知道……”
时间一长，自己就会变成小女孩一样的东西。
如此静止发闷的空间里，井琢一点汗也没出，架势有些不妙，他只能求助乌合：“我从里面打不开，你在外面拉拉看。”
乌合在犹豫。
“喂！”
乌合竟然在犹豫。
“这样你永远都碰不到我了。”井琢有点急了。
乌合收紧手，把小女孩掐得一直哼哼唧唧地哭。
“你随便想想就知道，在这里面待下去还不如你的神隐。回去你随便搞几个月也没关系……！”
乌合死水一样的脸豁然开颜，伸手就拉开了电话亭的门，他也没想到这么容易：？
井琢也轻松走出：？
小女孩震惊，又把自己关了进去，让井琢帮她开门。
井琢一拉也开了。
小女孩很开心，反复玩了几次：“谢谢大哥哥和怪东西！”
她玩够飘走了。
胡闹一番，买菜回家。
把做好的饭放到矮桌上，井琢装模作样地移开被子坐下——床单的一角是掖起来的，正如走前手动调整的角度。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吃了几口饭，忽觉不对。
桌子的角度是正好的。
走前绊了那一下，轻便的小矮桌不太可能还在原位。
乌合正在窗台眺望风景。
“果然是这样吗。”
巧合确认了真相的井琢比往常更淡定，他放好筷子，起来从冰箱拿了一瓶最喜欢口味的汽水，打开，和乌合一起眺望风景。
一栋一栋的小房子，不近不远，零散分布，井琢住的第二层小房也是其中一栋。
拉开窗户，有黄昏微凉的小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现实吗？”
柠檬的酸甜在气泡中翻滚而下，远处如雨后竹笋，凭空长出一座楼。
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灵活的风景了。
乌合慌了。
井琢关紧瓶盖瓶盖，倒是无所谓：“没事，你就说实……”
乌合不管，不等他说完，大力抗起井琢，从窗户跳下去，把井琢放到地上新长出来的电话亭里，关门。
他把电话亭搬来了。
来不及反抗就被摆好，井琢只能又喝一口汽水压惊：“不是，我也没有那么介意，就是这里地上有点脏。”
里面传出的声音闷闷的，不真实，乌合直立的动作有所松动，但站在外面依旧像索命的死神，井琢出去就能给来一刀似的。
“让我出去吧。”
乌合不语，他们沉默对峙了几分钟。
“人被关久了，精神会有问题的。”
乌合无力反驳：“才一会。”
“那你想关多久？”
“很久……”
“等我，”井琢扶着电话亭的玻璃，接上刚才的话题，“等我作为人类活够了，你想怎么弄怎么弄，好吗？”
他一向无所谓的神情里透着紧张：“真正的神隐，也可以。”
“不，不是……不是的……”乌合的声音环绕在外，比他还紧张。
“让我再普通地活上几十年吧，至少，在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
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讨厌交往、讨厌外界的井琢也感慨，自己竟能在乌合面前说出这样亲近人类的话。
乌合看似心不在焉，好像在观察井琢按在玻璃上的指纹。
“可以吗？”井琢的掌纹也印了上来，按得有些白。
乌合的体内慢慢有声音震动：“你……”
井琢立刻跟上：“嗯。”
“能成为我的，吗？”
他这样问。
井琢愣了一下，很快理解了：“过完我的人生，你甚至可以把我拆拆吃了，像吃其他怪物一样，到时候随便你……”
乌合的身体有些涌动的痕迹。
井琢忽然想到了关键的事实：“但，现在我不也是你的吗？”
……
井琢得以在人类社会中重新现身。
好像对乌合说了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但他不允许自己回忆。
——但管不住深夜瞎想，他就把乌合扒拉下来推远，用被子全方位包裹自己。
乌合也比之前更服帖地飘在身边，宣示主权的宇乡也很久不现身了。
宇乡不出现，人们就会遗忘他，除了京太郎。
井琢忽然想来操场背着手散步，四年仅此一次，还就被逮住了。
“前辈，那个黑色的东西很久不出现了，你们是不是分了？”
他甚至不舍得叫宇乡一声“前辈”。
“你不用想那么多，也不要和找出轨证据的侦探一样跟着我了。”
京太郎辩驳：“我还是觉得人和鬼，会不会，不太好之类的，我担心。”
“没有，你就不用管……”井琢神情一滞。
“你别突然这样看我呀，好恐怖，我后面有什么吗？”京太郎感受着背后反季的冷风，回头一跳三尺高：“别吓人啊！”
乌合笑得看不见眼珠：“我一直都在。”
纸面人物这样笑是表示开心的样子，真人笑起来就很诡异了。
“我，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合……”京太郎还想解释。
就是在故意吓他，乌合尽情释放扭曲感：“不合也不会分开的，不会的，永远不会，不会哦，不会。”
搞得井琢也害怕了。
京太郎急忙躲到井琢身后，回头，乌合又在自己身后了。
井琢也想躲，没处躲：“你们别玩老鹰捉小鸡了，黑色的东西也别吓人，都回家吧，回家好吗？”
从中间的足球场上飞来一球，踢球的人刚想让他们帮忙踢回来，球就自己在空中反弹回去了。
乌合不悦中。
井琢无奈，欲马上逃离灵异现场，乌合一步到位，把井琢拎起来就闪没了。
京太郎看到的，是两人所在的图层被霎时删除，san值也稍微受到冲击，波动了一会。
记忆不被删除是这样的。
踢球的人只顾惊讶反常识的球，等回过神来，只看到京太郎仓皇逃窜的背影。
“那边刚才有几个人来着？”
“两三个吧。”
“对啊，怎么就剩下一个了？”
“刚才看错了吧。”
“看错了吧。”
“球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晚，学校几乎不剩人了，井琢跌回操场。
他已经数落过乌合做的不是，乌合也表面认错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他们悄悄溜出了学校。
后日谈。
京太郎还是来找井琢，但表示他已经放弃井琢了，只是求乌合不要吓他。
乌合微笑着，飘来主动与他握手言和，还是吓到了他。
井琢认为这个结果不错，但乌合不是这么想的。
和京太郎分开后，乌合说：“他一定还喜欢你。”
“人家都说放弃了。”
“他只是被吓的，我知道，‘喜欢’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失，尤其他喜欢的还是你。”
井琢有点好笑：“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
“哦。”井琢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谢谢你喜欢我”。
“你不信吗？”
“我信，信吧。”
“你不信。”
“没有。”
……
井琢这人挺好的，就是乌合觉得他在一些事上不够直接，不够痛快。
于是这一晚，在某些胁迫下，井琢已经快要不行了，也被逼着断断续续说出了此生极难说出的一句话。
“喜……欢你。”
乌合很喜欢听，就继续胁迫了下去，让井琢反复说了好多好多遍。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番外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