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八十七 手帕 “你当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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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晏正蜷缩在小小篝火边坐着，身上披着她那件并不合身的巨大斗篷。
玄霁三人走近，看到她脚边放着一小撮鱼刺，大概是睡醒后腹中饥饿，因此吃了点烤好的鱼肉果腹。
在距离他们最近的海上，那艘渔船随着海浪拍打左右飘动着，船舱中的破洞已经完全补好，从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出这是一艘放了二十余年的老船，甚至里面的桌椅渔网瓶瓶罐罐也一应俱全，这倒是省了他们再去寻这些杂物的麻烦。
沈欢溜得最快，不等温晏发话，就自告奋勇道：“我去找些水来！”
言毕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玄霁脸上绯红，不过好在温晏并未过多注意他的异常。两人在篝火边坐下，青崖道：“国师疲累，何不多休息一阵再走？”
温晏面不改色道：“事不宜迟，何况月德君一死，这件事决计瞒不过瑶神的。”
青崖道：“那把巫阳剑现在如何了？”
温晏从怀中摸出那把玄色短剑，沉吟了一瞬，道：“如今它还和普通灵剑没什么区别......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起码我们拿到了巫阳剑，这趟也算没有白来。”玄霁道。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谢知微和南珠，心中一阵难过，声音也小了下去：“不过这剑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国师也要小心才是。”
“它煞气被我杀去大半，近期掀不起风浪。但......”温晏皱了皱眉，拔出那把短剑仔细端详了下，“这股煞气始终无法根除，我甚至觉着这把剑本就是靠着煞气而生。”
玄霁看她一个少女手里拿着一把杀气极重的利刃细细端详，不由一阵肝儿颤，道：“这东西凶恶的很，国师你若看着它心烦，不如给我拿着好了。”
温晏抬眼细细看了他一阵，那目光好似两把泛着寒光的利剑将他扒皮抽筋，沿着脊骨血脉都看了个清楚。
玄霁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挠着脑袋讷讷道：“......国师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却听那短剑咣当一声被扔在自己面前。
温晏双手托腮，颇有些不耐地踢了那短剑两脚：“你拿着也好，这东西我看着确实心烦，拿在手里也觉着浑身不自在。我与这东西没缘分，不该把它带在身上。”
玄霁将巫阳剑捡起，拿在手中，确实能感觉到一阵冰凉寒气透过剑身丝丝传递进自己体内。握久了，似乎连周遭的温度也低了许多，面前那团篝火竟是再难暖起他的身子。
谢知微剖开的那半个剑灵，就在曾经的临雍王族一脉身上么？
他还记得，雍王禧曾说自己本不姓雍，俗姓是......
“这巫阳剑怎么在你手中？国师当真信任你。”
忽然一声叫嚷，玄霁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从回忆中抽身。
一回头，果然是沈欢不知从何处打来了满满两桶淡水，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短剑。
“这岛上物资还算丰饶，刚才我往那边走了不到三里，就看到有两条浅溪，水中还有些小鱼小虾呢。”沈欢道，“真是累死我了，喂，玄公子你也帮帮忙，别老坐着发呆嘛。”
玄霁一怔，连忙将短剑收回腰间，起身帮着沈欢将那两桶淡水搬进船舱之中。
这下万事俱备，夜色正浓，玄霁走出船舱时就见温晏已经起身穿戴好了那身斗篷，正若有所思地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她身后正跟着唐小云那小丫头，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船舱中。
青崖走在最后，见他一副怔愣模样，道：“你发什么呆？”
“总感觉有哪里奇怪。”玄霁挠挠脑袋，“算了，咱们先启程再说。”
渔船离岸，晃悠悠朝海中飘去。
这艘小船不大，但制作得很是精细，头顶用竹子编了一个天顶，舱中左右两侧各放了一桶淡水，中部有一个约三尺长宽的方形凹陷，方便坐船的人放腿脚，也能放捕来的鱼。
来时玄霁他们是四人成行，两两对坐，这次多了一个唐小云，渔船有一侧便要坐三个人。
温晏率先找了个靠内的位置坐下，闭着眼睛倚靠在竹篷上小憩。唐小云也许是知道自己是被温晏所救，因此对温晏格外亲近，看她倚在最里侧，自己便贴着她坐了下来。
剩下沈欢、玄霁、青崖三个大男人，看一侧坐了两个女子，便心照不宣地坐在了另一侧。
五人挤在一个狭小船舱中，玄霁的双腿蜷着抻不开，左右又被沈欢和青崖夹着，坐了一阵儿实在不快，只好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海面平静无波，就连一点浪花都不曾有。
他们漂在沧海国茫茫无垠的蓝色海面上，玄霁第一次发现大海竟然这样美。
他生在天衍神都，少不经事，虽然偶有和陆晚秋外出操练的机会，但也多在边境之中，南部的沧海国却是没有来过的，这样广袤的海面，他更是第一次见到。
来时他们忧心忡忡，记挂着许多事，又在海上遇到了可怖的风暴，就更没时间欣赏这里的景色，直到如今，他才有机会久久盯着海面出神。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接着是少年清脆声音：“别总盯着大海看，小心看久了晕头转向，被大海吃到肚子里去。”
玄霁往一旁挪了挪，为他让出位置：“你不在里面老实呆着，跑出来干嘛？”
“这不是看你无聊，出来陪你唠几两银子的。”沈欢神神秘秘地凑近他，压低声音，“你当真和青崖公子......那个了？”
玄霁耳廓染上一层薄红：“......那个是......哪个？”
沈欢盘腿坐在他面前，竖起两根拇指，互相对着弯了两下。
“就那个。”
玄霁别开脸：“......没有。”
“少来。”沈欢一捅他，“别在我面前装，我看多了这种男欢女爱，你俩有没有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玄霁一瞥他：“你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自然不是，嘿嘿。”沈欢说着，神神秘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帕包裹着的奇怪物什，塞进玄霁手中，“烤鱼我给你留了一半，我知道你这人好面子，刚才两个女孩子看着你，你自然不好意思和她们坐着一同吃饭。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你又不是青崖公子那样的道行，硬撑着对身体多不好，喏，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多少也要吃些吧？”
手中的小包裹沉甸甸的，有油脂透过那雪白手帕渗到玄霁指尖，他看着眼前少年黑曜石一样透亮的眼睛，心中不禁一暖。
“你倒是有良心。”
玄霁嗔怪了句，一层层打开手帕，待到手帕中的东西完全露出来时，一旁的沈欢“啊”的一声大叫。
玄霁手一抖，险些连着手帕带里面包着的东西一同丢进海里去。
“......你若再这样大惊小怪，就算给我带了人参果唐僧肉我也要好好修理你一顿！”玄霁道。
沈欢手忙脚乱去抢他手里的手帕：“玄公子你还是别吃了！我突然想起来这鱼......这鱼不新鲜了，对！不新鲜！”
玄霁左右来回晃了下躲过他伸过来的爪子，狐疑道：“刚才还那么殷勤地要拿给我，现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沈欢欲哭无泪：“都说了不新鲜嘛！”
“说实话。”玄霁道，“不新鲜怕什么，你当我真是大少爷作派，一条鱼放隔夜就不吃了？”
“好吧。”沈欢垂头丧气，“其实是......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去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大概是压坏了......”
“我还当多大的事，摔疼了么？”玄霁问道。
沈欢摇摇头。
“这便是了，你没摔坏就好，至于这鱼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吃不是吃，何况是你拿给我的，那我更没有嫌弃的资格。”玄霁一本正经道。
“玄公子你真好。”沈欢眼里泛着泪花。
玄霁捧着那方手帕，借着月光看清了手帕里的东西。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你当真没摔坏？”
沈欢：“......”
“我就说你别吃了嘛！”他再次伸手要来夺。
玄霁一只手制住他，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罢了，你这么大动静，一会儿里面那几位可都要被你吵醒了。”
沈欢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手。
银白月光照耀下，只见手帕中的那半条鱼被压成了鱼饼，半透明的鱼刺在鱼身上歪七扭八地扎着，俨然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玄霁犹豫了一阵儿，找了个好下口的地方，将里面的鱼刺用手指细细挑出来，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他们没有任何调料，难免有些腥气，再加上已经过去了半个晚上，这条烤鱼早就变得冰凉，只带着点沈欢的体温。可即使如此，玄霁还是吃的很香，好像这是他离开神都后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沈欢看着他一点点把那半条鱼饼全部吃了个干净，纠结了好一阵儿，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塞到玄霁手里。
玄霁讶然道：“苹果？你从哪儿弄来的？”
“还是刚才打水的时候。”沈欢嗫嚅道，“我本想留着自己吃的，不过看你没吃东西，又只能拿我们吃剩的东西果腹，属实有些可怜。”
玄霁哑然失笑：“你能记得给我带点剩饭已是难得了，这苹果你留着吧，我不饿。”
“当真？”
“嗯。”玄霁将苹果塞回他手中，“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也找了些别的东西果腹的，何况我真没有那么娇贵。”
“啊，我知道，青崖公子也跟着你去了，是他给你拿了些别的东西吧？”沈欢打趣道，“依我看，青崖公子对你当真十分上心，你......”
“你又在胡说八道。”玄霁板起脸。
“你不信？”沈欢向他身侧挪了挪，“我刚才说了我见多了这种男欢女爱，是虚情还是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出，青崖公子对你是真心的！”
玄霁笑道：“你一个半大的小毛孩，上哪儿看的男欢女爱？”
“这当然是......”沈欢咬了咬唇，“玄公子跟我算是好朋友么？”
“当然算。”
“那即便我告诉你，你也不会讥讽我对么？”
“这是自然。”
“那我告诉你也没什么。”沈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自己下定决心，“因为我小时候就是在风月楼里长大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