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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六十九 祭祀其一 好像只要在 ...

  •   “话说一半最是要命。”沈欢絮絮叨叨开始评述,“话本中常演这样的故事,什么将军百战死啦,什么白蛇化形报恩啦,什么苦守寒窑十八载啦......两人总是说不清前因后果,好像这样才显得深情。”

      南珠低着头站在原处,抱着她那柄花梨木琵琶,如今她瘦弱的快连自己的琵琶也抱不住了,小小的一只躲在琵琶后面,被挡住了七八分。

      “她是不是病了?”玄霁忽然问道。

      沈欢和青崖同时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我随口说说。”玄霁道。

      “先前只说那位谢公子不解风情,没想到最大的榆木疙瘩在这里。”沈欢摇摇头,“不过你这话也没错,相思病也是病。”

      玄霁对他言语中的挖苦完全视而不见,反而对相思病一事颇为震惊。

      “......啊?怎么就相思病了?”

      “玄公子你啊,长了一副精明相,遇到这种事实在蠢得可以。”沈欢也许是无语到了极致,显得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南珠姑娘为了挽留谢知微,自己都破了自己的规矩,为她唱了第二首曲子,你这还看不出她对谢知微心猿意马?”

      “可谢知微是女子呀,同为女子,怎可......”

      话说一半,玄霁忽然想起来他和青崖同为男子,不也做了不该做的事?

      于是他的声调逐渐讪讪下去,最终变成蚊讷。

      “瞧瞧,封建传统思想要不得。”沈欢道,“我从小学的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从没学过什么女女授受不亲......”

      青崖咳嗽了两下。

      沈欢顿时噤声。

      玄霁揉揉太阳穴,继续问出自己的迷茫:“可是她们二人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么,何至于因为相思瘦了这么多?”

      “大约心中还藏着别的事。”青崖道,“只是谢知微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玄霁看着台上那个瘦弱的红衣女子,心中莫名有些难过。她像一朵濒近凋零的花儿,努力向人展示着尚存一丝气息的花瓣,可谁知再过不久,连这点花瓣也要枯萎凋谢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道:“月德君给我们看这些是为什么?这二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直没有过多言语的温晏此时却盯着谢知微离去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

      沈欢道:“管他有什么关系,反正既然留我们在这里,必然是有关系......”

      四周灯火忽然熄灭。

      玄霁忽然觉着脚下一空,一阵难以明说的失重感传来,像是从高处坠落,他当即惊慌失措地朝旁边抓去。

      这种失重感他并不陌生,短短几个月,他已经经历了数次旁人一辈子都体验不了一回的传送阵,只是这次的失重感与以往虽然相似,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同。

      他随手这么一抓,还真让他抓到了什么东西。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他的小臂,然后将他向前一拉,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是熟悉的沉香气味。

      玄霁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有些餍足地闻着青崖身上的气味,脑中却开始想着沈欢说过的话。

      他不知生在何处,却自小在中原长大,受的是最正派传统的教育。尽管他自幼叛逆桀骜,骨子里却依然是中原玄霄国的那套作风。在他眼中,儿女情长不该成为捆住一个男人的枷锁,他该战死沙场,该为国效力,该报效养大他的母国。

      什么所爱隔山海?那只能证明是天道不允许你二人在一起,逆天而为,必遭祸殃。

      但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这句诗还有后半句——

      山海皆可平。

      他想,这是他听过最浪漫的诗句。

      他倚靠在青崖的胸膛上,好像那些发生过的、没发生的,都成了云烟过客,好像只要在这个人怀里,两人几辈子间的孽缘孽债都可一笔勾销。

      他反手捉住青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贴在自己面颊上。

      青崖的手明显僵硬了一瞬。

      接着,玄霁扯掉脸上那块欲盖弥彰的黑布,偏过脑袋,伸出舌,在他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青崖的手指瞬间蜷缩起来,玄霁能感觉他身躯的僵硬。

      落在他头顶上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那只手掐住他的下颌,逼迫他昂起头来,玄霁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轮侵入——

      周围突然一片大亮。

      远处,沈欢大声地“哎哟”叫着,玄霁听到砰的一声响,似乎是有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玄霁睁开双眼,青崖一手掐着他的腰,灵力汇聚在足下。他们自空中向下跌落,青崖落地前做足了准备,两人没有伤到分毫。

      双目逐渐适应了光线,视野中赫然是来时的那片汪洋大海,他们脚下便是这片海域的码头。

      玄霁愣了下,大概明白了刚才那阵失重感的不同是来自何处。

      在落幡阵内,并非布阵人主动传送,而是因为上一个场景已经在阵中走到了尽头。此外,落幡阵中传送并非只发生位置上的变动,温晏说过,这是超越时空限制的存在,他们并不是只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恐怕这种失重正是借着落幡阵在往事中穿梭。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码头看着眼熟,大概是他们从海中登上陆地的那处海滩的附近。

      他们刚到时,海滩上空无一物,但这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不远处正站着三五十人推着靠在岸边的渔船下海。

      沈欢从地上爬起来,他脚步轻快,知道这时候叫人也不会有人理会,干脆自己跑过去看个清楚。

      他几步跑到海边,刚往渔船上看了一眼,顿时惊叫一声。

      “怎么了?”玄霁问。

      “你自己看。”沈欢嘟囔着让开位置。

      青崖跟着着玄霁一同走近渔船边,这些渔船不比他们来时的乌篷船,只用薄薄的木板糊了一层外壳。这样的船身,或许一个大浪拍来就四分五裂了。

      玄霁一边担忧一边看向船内,但在看清船中熙攘物品的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这艘船为何造的如此不坚实。

      渔船里层层叠叠摆放着扎好的纸人,这些纸人做的有老有少有大有小,就连脸上的五官也画得十分逼真精致,远远看过去,活像哪户拖家带口的坐了满满一船,正要出海似的。

      只是画得再逼真,终归是死物,看久了让人觉着不适。

      玄霁错开目光,脑海中灵光一现,闪过沈欢说过的话来。

      “你说昨夜听到了有人在商谈祭祀的事?”

      “是啊,闹了一晚上呢。”沈欢一怔,接着回过神来,“你不会说这就是他们在商讨的祭祀事情吧?”

      “不好说,只是一种可能性罢了。”

      “古往今来祭祀都是拿香和供果,谁用纸人祭祀?这未免太邪性了!”沈欢压低了声音,“这祭的是什么神?难道月德君在沧海国,吃的是这种供奉?”

      船板喀拉拉一阵摇晃,两人转过头去,看到温晏直接迈步走上了两人面前的那艘渔船。

      “国师小心!”沈欢连忙叫道。

      温晏头都没抬,弯腰在渔船的纸人堆里翻找一阵,终于扒出一个陶土做的雕像。她拿在手中端详了一阵,似乎确认了什么似的,转身回到岸边。

      沈欢率先捧过来细细地端详了一阵。

      这雕像并非兽相,上面简单用油彩上了色,或许是制作的时候赶时间,雕像做得算不上精美,只能勉强看出是个观音,五官慈眉善目,看起来并不凶恶。

      “竟然不是兽相?”玄霁奇道,“就连丘冥君金语风也留了一对狐狸耳朵,这尊法相上怎的什么特征也没有?”

      沈欢拿着雕像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月德君兽相是兔,金语风的例子在前,他得知并非所有国师都完全使用兽相,但他仔细检查了数遍,雕像上确实没有任何动物特征。

      “这尊并非月德君法相。”温晏开口。

      玄霁道:“我真是越来越迷糊了,这位月德君到底在跟咱们玩什么哑谜?既然不是他的法相,那这些村民供奉的又是谁?”

      “别说你,我也越来越糊涂了,我们在落幡阵中呆了这么久,连月德君的影子都没见到,更不知他留给我们的这些只言片语是什么意思。”沈欢闷闷不乐。

      “不,或许我们已经见过月德君了。”温晏突然道。

      “见过?”

      “我回忆起这位同僚,只当他是与魏焰、张一仙一样的中年人,毕竟当初从临雍城中逃出来的大多是士卒与将士,我与金语风之所以关系更近些,也是因为我与他年岁相仿,他也因此而相对信任我。”温晏道,“我只知那大凶大煞的青铜剑被镇守在南海,瑶神会选我们五位之中最强的那位守卫这里,因此便想当然的认为会是位男子。”

      玄霁深吸了一口气:“国师的意思是,月德君可能并非......”

      “或许,那位我们刚刚见过的南珠姑娘......又或许是那位女扮男装的谢公子,就是月德君呢?”温晏静静道。

      其他三人都是沉默。

      自从进到这个落幡阵以来,他们一直在被布阵人推着向前走,所看到的景象,所经历的事情,都是根据布阵人的意志记录的。但布阵人,也就是月德君的意图他们并不清楚,就连同为护国法师的温晏都捉摸不透。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通过这些场景中的一些细节去猜测,而这些细节则需要他们自己去捕捉。

      就算他们现在推测月德君就是南珠或者谢知微,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玄霁简单整理了下心情,重新审视起四周。他坚信哪怕只是在一个看似荒凉的码头,也一定有布阵人要记录的重要事情,只是至于具体想记录的事情是什么,他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罢了。

      他抬头往周围看了看,码头上停着不少这样的渔船,粗略数一下也有数十只,而不远处还有不少村民正在忙活着把扎好的纸人放在渔船上。

      玄霁道:“我去那边听听村民们在聊什么,看看会不会有些线索。”

      青崖也说:“我同你一道。”

      沈欢左右看看,另一侧也有不少村民在忙着准备下海的渔船和其他祭品,于是道:“那我和国师去那边看看。”

      “万事小心。”青崖嘱咐。

      四人分别向相反的方向走开。

      海滩上人来人往,玄霁并不躲着人流,反而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踢踏着脚下的沙走过十多位正在忙碌的村民,最终在一位老者身旁停下。

      “咱们这批扎了多少个纸人啊?”老伯擦了擦额角的汗,问道。

      “李叔,有九十九个啦!”老伯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回答。

      “噢,九十九个。”李叔重复了一遍,在旁边随便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九十九个纸人,都喂不饱海神的胃口啊!”

      “李叔,你又在胡说了,海神听见会不高兴的。”小伙子提醒他。

      “距离上次祭祀才过去三个月吧?上次是多少个纸人来着?”李叔问。

      “四十九个。”小伙子无奈说道,“李叔,有些话只在心里放着就行了,说出来可是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噢,对,四十九个。”李叔摇摇头,“四十九个纸人,才过了三个月,就又要祭祀了,咱们的日子是越发艰难了。”

      他把手里扎好的那个少女形态的纸人放进船里,叹息道:“现在还只是用纸人,将来若又需要活人祭祀怎么办?咱们靠着这片海,吃的喝的都从海里来,这不是把命拴在海神手里么?”

      “李叔!”小伙子的语气这次严肃起来了。

      “知道啦,不说了。”李叔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又开始弯腰忙起来。

      只言片语却拼凑出一些玄霁二人想要听到的关键信息。

      玄霁与青崖相视一眼,都从从对方眼中都读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味道。

      那尊古怪的观音像看来正是村民口中的“海神”,只是这位所谓的神是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像村民们讨要供奉的,却都还是一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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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日更完结,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下一本《绑定病娇嫌疑人后》,全文存稿ing,12月开文,病娇受×斯文败类攻,强制i 排队中《四人宿舍,但六种关系》 已完结女无悬疑《被杀掉的女人》 感谢大家收藏(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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