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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夜谈 “你还不算 ...

  •   敢直呼幽篁国国师的名讳,甚至还称他用“下作手段”,这白衣女修的身份倒是越发令人好奇了。

      玄霁心中有些猜测,显然青崖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没藏着掖着:“那位白衣女子,大抵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在我认知里,唯有一人符合。”

      玄霁竖起耳朵听着。

      “远在冰原的霜洁国国师,温晏。”

      霜洁国,这地方天寒地冻,人烟稀少,不过玄霁还算有些耳闻。听说国主是位年岁尚小的少女,掌不了朝政,国力与其他四国也比不了。

      “怎会牵扯到霜洁国的事?这倒是有趣了。”玄霁自言自语,“如此一来,除了东南的沧海国,百花城这小小的一城竟然已经吸引四国介入。”

      他心中还有些别的想法没有说出口,温晏对青崖格外的关照,金语风在落霞谷对两人的围杀截堵,无一不暗示着背后隐藏着更重要的秘密。

      难道是......瑶神?

      青崖会与瑶神有什么关系?

      他暗暗摇头。百年献祭大典是自瑶神创世以来已经持续了近千年的盛事,九州虽有五国,但每次献祭都选在玄霄国天衍神都的金阙台。

      玄霁生的不巧,记事时恰巧已过了祭祀,下次祭祀在几十年之后,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亲眼见到。

      心中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青崖却站起身,收了他面前的碗:“去洗一下,上床睡觉。”

      玄霁这才意识到现在正是子时。

      他下午时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现在醒的不是时候,难怪四周黑着灯,连点人声都听不见。

      他们这一路迎着风沙,身上确实脏的不成样子。他看了看青崖,显然是趁着自己睡觉时已经洗漱过了的。

      热水早就替他放好了,玄霁将身体完全没入热水中,咕嘟咕嘟吐着泡泡。

      他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难得跟青崖有机会跑出来,他是要回天衍神都通知国主和国师尽快去支援陆家的,原想趁着在客栈休息时偷偷跑走,谁能想到青崖竟然盯自己盯得这样紧。

      不过没关系,是人总有松懈的时候。

      玄霁抹了把脸,从浴桶中站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出来。

      青崖依然坐在桌边垂着头看书,见他出来,微微一怔。

      少年的长发从额前垂下,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双琉璃似的眼睛闪着光,鸦雀一样浓密且黑的睫毛低垂,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四肢虽然有些纤细,但是已经渐渐有了些成熟的味道,像是刚从树上摘下的浆果,还带着些酸味。脖颈洁白而修长,因为在大漠中被太阳晒伤的缘故,泛着点红。

      玄霁光着脚,从屏风后走回床边,拢了头发:“你不睡?”

      青崖收回视线:“我的修为,已经没有吃饭睡觉这些世俗欲望了。”

      玄霁“哦”了一声,钻进被子里,翻来覆去了两圈,道:“我睡不着。”

      没有回应,玄霁又道:“你陪我聊聊吧。”

      青崖熄了灯,安静了会儿,才低声道:“聊什么?”

      “在石林镇时,我与程力那一伙儿人打架,你怎么不拦我?”

      “为什么要拦你?”

      “你说过在外面要听......”玄霁觉着“听话”这两个字着实有些难以说出口,于是话说了一半,后面的字低如蚊讷。

      “拦你你也不会听,索性让你吃些苦头,好知道世间险恶,以后少管闲事。”

      “你觉着这是闲事?”玄霁慢慢说着,“我不这么觉着。”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青崖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陆伯父捡来的,从小就不知爹娘是谁,大雪天天寒地冻,被捡到的时候身边只有一把破折扇,若是再晚几个时辰,恐怕就要冻死在雪地里。你说,陆伯父算不算多管闲事?”

      “捡我回来,本可以让我在府中做个杂役,再不济,也就是进军营,有朝廷养着,不用费什么力气。可伯父伯母偏偏把我视如己出,让我和长庚一起读书写字,甚至要敦促我修道。这是世家子弟的特权,你知道,整个九州的修道人士屈指可数。”

      “所以你就和那位陆公子偷跑到百花城里,想着为陆府出力?”

      “不是的!这件事我没想把长庚牵扯进来。”玄霁连忙反驳,“我只是在神都偷听到了消息,说凤羽国会对陆家的将士不利,担心伯父中了圈套,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和陆长庚听来的消息本就是顾昭衍故意放出的。

      月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在木桌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他有自己的苦衷。”

      半晌,青崖不咸不淡道。

      “是,各为其主,我没什么可说的。”玄霁翻了个身,冲着墙壁,“不过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

      “替我挡下那刀。”玄霁道,“你还不算太坏。”

      声音迷迷糊糊的,已然是困劲翻上。

      青崖低头看了下手中握着的早已凉了的茶水,里面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一贯冷峻且严厉的面孔上,竟然出乎意料的显现出些许柔和来。

      床上响起均匀而放松的呼吸。他放下茶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鬼使神差地为玄霁掖了掖被角。

      青崖修为极高,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能洞若观火,床上的少年在提起陆府的事情时,脸上分明露出了些无措又委屈的神情。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玄霁心中想的什么。

      想把自己灌醉、想骗他喝下杯中下了蒙汗药的茶水,好偷摸溜出去,前去神都通风报信。青崖不过暗中换了下两人的茶杯,他就毫无知觉的喝下了自己的茶水。

      这点本事。

      青崖摇头苦笑。

      ==

      玄霁再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裹着被子的自己。

      他一骨碌坐起来,脑袋晕晕乎乎的思考不清楚,他当然不知青崖暗中换了茶杯的事,只当是酒劲没过,昨天洗了澡太舒服,一沾床褥就忍不住又睡过去了。

      暗暗有些后悔,不过现在也是好时机。

      玄霁翻身爬起来穿上衣服,这才觉着身上冰冰凉凉酥酥麻麻,被晒伤的地方和受了戒尺的伤口有些痒,他在铜镜前照了照,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点伤疤。

      他用手摸了伤口,放在鼻下闻了闻,有股草药苦味。

      难道是昨晚睡着后青崖为自己上了药?

      玄霁马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果然要离这断袖远一点,如此朝夕相处,保不齐哪天他真移情别恋,看上自己。

      裹了衣服又简单洗漱后,玄霁寻思趁着他不在,尽快溜走。脚步刚到房门口,心中又觉着不妥,生怕青崖在客栈一层等着他。

      想来想去,唯有木桌边的窗户合适,从这里翻出去不怕有人看到。

      客栈本就不高,两层高度对于玄霁来讲根本不是什么困难事情。他一跃而出,稳稳落地。

      潇洒地拍拍手,抬脚便走,一拐弯却看见一个神秘人物正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两匹马。

      一匹通体漆黑,唯独四脚雪白,另一匹则通体银白,浑身不带一丝杂色。

      马是好马,只是看到牵马的人,玄霁原本咧着的嘴角马上像挂了颗石头,坠下去了。

      “早,玄公子。”青崖微微一笑,“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玄公子当真好身手。”

      “......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玄霁不声不响地从他手里接过缰绳。

      “今早看你睡得熟,我便自己去镇甸上挑了两匹马,这匹黑色的是‘踏雪’。”青崖抚上黑马的马鬃,“这匹白色的是‘白玉’。白马性子烈些,你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玄霁干巴巴地回应了句,一踩马镫翻身上马,“去哪里?”

      “自然是苍梧仙邦,玄公子,请吧。”

      玄霁不认路,只管跟着青崖瞎走。

      青崖十分谨慎,有金语风暗算两人的事在前,他故意在官道和山路间交错着走,以免被人盯上。

      踏雪和白玉不愧是宝驹,这样的路连续奔波两日也不觉着累。

      等到第三日午时,这才终于走到了苍梧仙邦的山脚下。苍梧仙邦在一座高山上,不设城门,但是想进城,必须走山路爬上去。

      玄霁对这地方简直恨得牙痒,他自小长在平原,最不喜爬山。□□的白玉似是感受到他的情绪也打了个响鼻,连续翻山越岭两日,就算是神仙也该烦了。

      更可气的是,这两天两宿他都和青崖寸步不离,寻不到一点空子可钻。

      玄霁甩了缰绳:“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再上山,累死了。”

      青崖应了声好。

      两匹宝驹确实是累了,青崖对马比玄霁严厉得多,路上走到风景好的地方时,玄霁会纵容白玉放慢脚步吃点草和树叶,但青崖从不允许踏雪低下头,缰绳的松紧永远掌握在青崖手里。

      玄霁松了缰绳,白玉便自己往路边草丛里挪了挪。

      没曾想,一只马蹄刚踏进草丛,就听草丛里“嗷”的一声嚎叫,吓得白玉一个激灵,险些把玄霁从身上甩下来。紧接着从草丛里传出一阵破口大骂:

      “谁他娘的不长眼睛!这儿躺的有人!有人!!”

      那齐腰深的草丛里忽地钻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儿,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

      玄霁连忙从马上跳下来,把白玉拉的远些,连连道:“老伯,对不住,实在是没看见。”

      老头儿却不买账,继续骂道:“我说怎么会有不长眼的马经过这里,原来是有个不长眼睛的人在上面坐着。”

      玄霁好声好气的道歉没有任何用处,此时也难免来了火气:“你说谁不长眼睛!”

      “谁刚才踩的我,我就说谁。”

      老头儿眯着眼睛,像是在适应阳光,他坐在地上也不起身,蓬头垢面,头发上粘着杂草打成缕儿,看样子至少得有一个月没洗过澡了。

      看清了他的模样,玄霁捂着鼻子向后连退了几步:“你......算了,我不同你计较。”

      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头这时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抓他:“你不能走,踩坏了我的旗,你要赔!”

      “我哪里踩坏了你的旗!”玄霁大惊,那老头儿的手却像钳子一样将他牢牢制住。

      青崖从齐腰深的草丛里捞出一根断为两截的竹竿:“您说的旗子,可是这个?”

      “对,对。”那老头儿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马上眉开眼笑,拿了竹竿站起身来,玄霁这才注意到竹竿上竟然真有一个破烂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仙”字。

      只是两节竹竿折断处的切口整整齐齐,显然并非马蹄踩断。

      “你故意躺在这里讹人!”玄霁气得跳脚,“你是个大骗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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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一、五更新,攒收不易,求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 推推下一本《妄执》,偏执冷漠受x热情小太阳攻,强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