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弥傩

15、林彦 从第一眼，

　　从第一眼，我就输了

　　我第一次见到苏青青，是分班那天。

　　她坐在我前桌，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翻书，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很软。

　　我那时候，刚从实验班转出来。
　　爸爸走了，妈妈改嫁，亲戚不管我，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我习惯了冷，习惯了硬，习惯了谁都不信，谁都不靠近。

　　所以她第一次回头，笑着问我：“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吗？”
　　我只冷冷“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我不是不想理她。
　　我是不敢。
　　我怕我一靠近，就会想依赖；怕一依赖，就会被丢下。

　　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冷

　　她数学不好，却总敢来问我。
　　我每次都凶她：“这都不会？”
　　步骤写得极简洁，语气硬邦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每一次，我都会多写一行注释。
　　怕她看不懂，又不肯承认我在意。

　　她被我凶了，也不生气，只是眨眨眼，小声说：“我再想想。”
　　然后乖乖转回去，自己琢磨。

　　我看着她的背影，笔尖会不自觉停住。
　　长这么大，没有人愿意靠近满身是刺的我。
　　她是第一个。

　　你递过来的，不只是一支笔

　　运动会那天，我被林薇薇污蔑，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习惯了，也麻木了，只想快点走。

　　是她站出来，大声说：“我相信林彦。”

　　那一瞬间，我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后来她追出来，站在我身边，说：“我在意。”
　　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人说——在意我。

　　我开始，偷偷为你活

　　从那天起，我变了。
　　以前我活着，只是为了撑下去。
　　后来我活着，是想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好配得上她的相信。

　　我开始记得她的习惯：

　　- 她早上来不及买早餐，我就提前买两份；
　　- 她笔总没水，我就多备一支；
　　- 她容易慌，我就在考试前，悄悄给她递思路；
　　- 她一皱眉，我就知道，她又卡题了。

　　我嘴上依旧傲娇，行动却诚实得要命。

　　你是第一束，照进我黑暗里的光

　　我打工到深夜，手被划伤，不敢说。
　　她看见，二话不说拉过我的手，给我贴创可贴。

　　动作很轻，很柔。
　　我整个人都僵了，不敢动，不敢呼吸。
　　那是除了我爸之外，第一次有人这么碰我。

　　我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可以”。
　　可我舍不得。
　　我贪恋那一点点暖。

　　她轻声说：“别再受伤了。”
　　我在心里答：
　　好，为了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敢告白，我怕我不配

　　月考我差点迟到，狂奔进考场，狼狈不堪。
　　她塞给我一块巧克力，说：“你不能倒。”

　　我一口吃下去，甜得想哭。

　　我那时候就想告白。
　　可我看着自己的破书包、旧衣服、一身债务、一个空荡荡的家。
　　我配不上她。
　　她是小太阳，我是阴影里的人。

　　所以我只能把心意，藏在草稿纸的小点里：

　　- 一个点：我收到了你的温柔
　　- 两个点：我记住了你所有好
　　- 三个点：我喜欢你

　　我不敢写全名，不敢写喜欢。
　　我只敢写小点。
　　像我这个人，渺小、安静、不敢出声。

　　天台那一句，我练了一百遍

　　我带她去我小时候的天台。
　　那是我最干净、最不狼狈的地方。
　　我想把我仅剩的美好，都给她。

　　我站在她面前，紧张到手心出汗。
　　我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她拒绝，怕她同情，怕她一转身，就不要我了。

　　我说：“苏青青，我喜欢你。”
　　声音都是抖的。

　　她笑着说：“我也是。”

　　那一秒，我整个世界，都亮了。

　　以前我一个人，现在我有我们

　　牵手那一刻，我才敢承认：
　　我不是高冷，我是缺爱。
　　我不是傲娇，我是害怕。
　　我不是不需要人陪，我是一直在等她。

　　她牵住我手的那一刻，
　　我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几年的城，彻底塌了。
　　变成了一整个春天。

　　后来的我，终于敢光明正大爱你

　　上了大学，我不再躲。
　　别人问我，我就坦然说：“她是我女朋友。”
　　我会等她下课，给她带汤，替她挡风，把所有温柔都给她。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家。
　　后来她妈妈说：“这里就是你家。”
　　我差点哭出来。

　　我终于有了。
　　有了书读，有了地方住，有了人等我，有了我爱。

　　最后一句，只对你说

　　青青，
　　如果没有你，
　　我可能还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人硬撑，一个人冷漠，一个人过完没人疼的青春。

　　是你把我拉出来。
　　是你相信我。
　　是你爱我。

　　我这辈子，没什么能给你。
　　只有一句：

　　我会用一辈子，
　　把你给我的所有温柔，
　　全部还给你。

　　从草稿纸，到一辈子。
　　从少年，到白头。
　　我只喜欢你。
　　一直是你。

　　—— 林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