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弥傩

10、第 10 章 期末前的最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晴天，风很软，云很轻。

　　月考后的奖状发下来，林彦站在领奖台上，依旧话少、依旧清冷，可全校都知道，这位常年第一的少年，眼底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光。

　　台下，苏青青捧着自己的进步奖状，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睛弯成小月亮。

　　陈雨撞撞她：“行了啊，再看人家要脸红了。”

　　苏青青立刻收回目光，耳尖发烫。

　　放学时，林彦在楼梯口等她。

　　人来人往，他就站在窗边，逆光而立，清瘦挺拔，一眼就能看见。

　　“走了。”他淡淡说。

　　“嗯。”

　　苏青青知道，他要兑现那天没说完的话。

　　两人一路安静，慢慢走向那片老居民区。
　　没有牵手，没有多说，却比任何热闹都安心。

　　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风迎面吹来。
　　远处的城市、屋顶、飞机线，一切都和那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一点快要藏不住的心动。

　　林彦走到天台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他比她高一个头，垂着眼看她，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全软了下来。

　　苏青青心跳轻轻加快，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林彦喉结动了动，手在身侧攥了又松。
　　傲娇了一整部青春，到了真正要说的这一刻，他反而紧张了。

　　“我……”他声音有点哑，“以前没有想过未来。”

　　苏青青安静听着。

　　“一个人，吃饱穿暖，不麻烦别人，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直到你出现。”

　　风停了一瞬。

　　“你给我贴创可贴，给我巧克力，信我，陪我，带我回家喝汤……”
　　他一件一件，记得比谁都清楚。
　　那些别人不在意的小事，全被他藏在心里。

　　“我以前觉得，我不配被人好好对待。”
　　林彦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是你告诉我，我也可以被照顾，也可以有安心的地方。”

　　苏青青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想说“我没有做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林彦慌了一下，下意识伸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主动地碰她。
　　指尖微凉，却格外温柔。

　　“别哭。”他声音放得更轻，“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

　　苏青青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没哭，我是开心。”

　　林彦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冰封，彻底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藏了一整个青春的话：

　　“苏青青，我喜欢你。”
　　“不是同学，不是朋友，是想和你一起去南方、一起变好、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没有华丽的话，没有甜言蜜语。
　　就是他最直白、最郑重、最笨拙，也最真心的告白。

　　苏青青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无比清晰：

　　“我也是。”
　　“林彦，我也喜欢你。”

　　林彦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终于落地。

　　他犹豫了一秒，轻轻、试探性地，伸出手。

　　苏青青微微抬头，看着他，主动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微凉，却很有力，一碰到，就轻轻握紧。
　　没有很用力，却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第一次真正牵手。
　　在天台，在风里，在所有人不知道的角落。
　　漫长克制的暧昧，终于有了答案。

　　“哇———！！”

　　天台门口忽然炸开一声欢呼。

　　陈雨、张宇轩、李航、林薇薇，齐刷刷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小彩条和手写牌：
　　【恭喜终于在一起！】
　　【一起去南方！】

　　苏青青脸瞬间爆红，往林彦身边缩了一下。

　　林彦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把她往身后护了半分，耳尖通红，却难得没有恼，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
　　知道了，别吵。

　　陈雨笑得不行：“我们可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张宇轩举手：“我作证！彦哥早就喜欢你了！”
　　李航温和笑：“以后一起学习，一起努力。”
　　林薇薇也真心祝福：“要好好的。”

　　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上天台，没有起哄，没有调侃，只有真心的祝福。
　　曾经的误会、隔阂、疏远，全都变成了并肩的温暖。
　　这才是他们的青春。

　　夕阳落下时，几个人一起往回走。

　　苏青青和林彦走在最后，手依旧轻轻牵着。
　　不大胆，不张扬，就安安静静牵着。

　　“对了。”林彦忽然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那支她多看了一眼的浅蓝色钢笔。
　　笔身干净，和他的人一样。

　　“以后错题本，用这个写。”他说。

　　苏青青抱着钢笔，笑得眼睛弯弯：“好。”

　　送她到楼下，苏青青抬头看他：“我上去啦。”

　　“嗯。”林彦不舍得松开，又不敢握太久，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早点休息。”

　　“你也是，别再熬夜打工了。”

　　“知道。”他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为了你，也为了我。”

　　苏青青心跳一软，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旁，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小羽毛掠过。

　　然后立刻转身跑上楼，跑到门口，回头对他挥挥手：
　　“晚安，林彦。”

　　林彦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整个人都僵住，耳根红到发烫。
　　很久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晚安，青青。”

　　同一晚，两个小房间，两本错题本。

　　苏青青在新钢笔的笔帽上，贴了一只小小的太阳贴纸。

　　林彦在那本藏满纸条的本子最后一页，写下：
　　【我会变好，
　　会站在你身边，
　　会守护你很久很久。】

　　然后，在末尾，轻轻添上第三个小点。

　　一颗，是我收到了。
　　两颗，是我记住了。
　　三颗，是——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正好。

　　苏青青和林彦，拿着几乎一样的志愿表。
　　第一志愿，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方向。

　　南方。

　　陈雨、张宇轩、李航、林薇薇，也都填了不远的城市。
　　他们约好，以后还要经常见面。

　　开学前，几个人又一起去了一次天台。

　　风还是很软，飞机还是会掠过天空。

　　苏青青靠在林彦肩上，看着远处。
　　他牵着她的手，稳稳的，暖暖的。

　　“我们真的要去南方了。”她说。

　　“嗯。”林彦点头，声音温柔，
　　“一起去。”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草稿纸上的字迹、错题本里的小点、天台的风、深夜的短信、一碗汤、一把伞、一整个青春的陪伴。

　　小太阳，终于晒化了冰封的心。
　　傲娇少年，终于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晚风拂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故事没有结束。
　　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