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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幻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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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香的功法特殊,他是靠天香丸修炼的。
天香丸制作繁琐,要用的材料也非常特别。
其中一味是名门正派修士的痴念。这对幻香反而简单,引诱几个修士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那些修士平时看着正直,道心却并不坚固。
抽出痴念的修士大都会失心疯,但后续如何并不在幻香的考虑范围内。
第二味主材就是香兰。香兰香味特别,而且是修真界名丹无上大还丹的主材。
香兰产量极少,而且被天风谷垄断。天风谷把香兰全部出售给出产无上大还丹的紫雾阁,市面上一株香兰也没有。
五十年前,幻香引诱了一位天风谷的长老,对方将当年产的香兰全部带出给他。
现在那批香兰要耗尽了,他如法炮制引诱了丁葫,丁葫却让他很失望,连一株香兰都没有带出来。
幻香现在有些急,毕竟他要修炼,天香丸是不能断的。
“你想要我的香兰?”常无泪问,“你要拿什么来和我交换?”
幻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片刻后,他说:“抱歉,只是很久没人问我要条件了。”
“你果然很特别。”幻香收起笑容。
空气沉默了片刻,幻香疑惑歪头:“怎么对你不起作用。”
常无泪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他眨了眨眼,眸色回复正常。
一个人类要用什么法术才能控制一条龙?
答案是,没有任何法术做得到。就算是那些已经飞升仙界的人类,也做不到。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出口,常无泪礼貌地勾了勾唇,没说话。
“唉,好吧,虽然我很久没讲过价了。”幻香低声叹了口气,“稍等一会儿,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嗯,其实我对其他的东西更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请教幻香大人。”常无泪很有礼貌地问。
“什么东西?”幻香挑眉。
“比如悬崖上如何通往地下,比如天煞组织。”常无泪问,“天煞组织预备拿龙族的灵石做什么?”
“这就是你要避开魔尊来找我的原因吗?”幻香问。
听到这话,常无泪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意。
“他比你想得聪明得多。”常无泪,“而且,谁告诉你魔尊不会来?”
“让我们停止这次没有意义的争论。”幻香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我的价码来了。”
随着砰一声巨响,丁葫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他的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衣服也被划烂得七七八八。
他就这样,完全没有正道修士的样子,他像一个疯子,赤红着眼,流着泪,跪在幻香的身前:“幻香!我找了你好久!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从天风谷的带出的那些药草和法器在幻香的脚边铺开。
幻香看都没看一眼,他早就知道这之中没有香兰。
“这些都给你,交换你手上的香兰。”幻香侧头看着常无泪,“你觉得如何?”
说罢,幻香伸手一点,抽出了丁葫心中的痴念。
被抽出痴念的丁葫变得呆呆傻傻,不哭了,不喊了,眼睛看着地面,一点神采也没有。
“你破坏了他的神魂,他会变成什么也不知道的痴呆。”常无泪说。
“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幻香冷漠地说。
常无泪不喜欢幻香,没有助他修炼的想法,便拒绝说:
“我身上的香兰也不多,实在是不方便交易。”
幻香的眼神阴郁了几分:
“我平时说话和蔼,并不是真的脾气好,我不喜杀人,不是不会杀人。”
常无泪抬眼,幻香的攻势已经到了眼前。
狰狞的鬼面大张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叮——!
一柄飞剑从常无泪身后掠出,顷刻间就把那张鬼面劈碎。
幻影消散,山溧一步一步走到常无泪身侧。
他并不算高,也不算强壮,但冷脸走出,盯着幻香时,真的让人心生畏惧。
“幻香,你要动本尊的人?”山溧语气平淡,可稍敏感的人听了都要打个寒颤。
幻香并不畏惧山溧,他说:“魔尊大人,你只是运气好被选做魔尊而已,你这么年轻,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和我们这些老东西作对。”
“你可以试试。”山溧毫不在意,“看看少修炼几百年,我们之间的差距如何。”
“哈……”幻香松开手,怨毒地看着山溧,“我现在确实不敢动你,也由衷地希望你还能活久一些。”
“你们走吧。”幻香笑着说,“我很擅长等。希望我还能再次见到你们。”
常无泪跟在山溧身后走了出去。他有点紧张,他是一时兴起答应了幻香的邀约,因为幻香知道很多东西。但现在来看,这个小魔尊好像对他的行动有点意见。
“魔尊大人,幻香看起来实力高强,至少到了合体期,你不害怕他吗?”常无泪问。
“我的修为不算高,自然不是靠实力当上的魔尊。”山溧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语气很生硬。
“噢,这个我知道。你的背后有一个真正掌控魔域的组织,这个幻香,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位眼线。”常无泪说。
“对,不过这是魔域的秘密,你不要出去乱说。”山溧说得煞有介事。
“不用杀我灭口吗?”常无泪开玩笑。
山溧撇了撇嘴,回头瞪了他一眼。
常无泪立刻转变口风,说:“当然,这么重大的秘密,我肯定守口如瓶。”
不远处的路口,秀娘正搓着手着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山溧带着常无泪出来,她眼前一亮,说:“魔尊大人,你们出来了。”
“谢谢你给我带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若有事可以随时来魔宫找我。”山溧非常郑重地感谢秀娘。
魔尊的人情可是非常珍贵的。
秀娘摆手,受宠若惊地说:“这种小事,魔尊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再次回到魔宫,紧绷的心情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山溧连雪团都没有抱,他回到房间里换上睡衣躺下,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不应该直接冲出去找人的。
常无泪看起来也不需要帮助。
直面了幻香,他现在胃里翻腾倒海,很不舒服。
想吃些暖和的柔软的东西。
厨房里,常无泪正在逗弄雪团。
雪团傻乎乎的,被常无泪哄骗,追着自己的尾巴疯狂绕圈圈,不一会儿就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
常无泪抬头,厨房门口,山溧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像个幽灵。
“我想吃面。”山溧看着他,破天荒提出食物上的要求。
“好。”常无泪笑了。
山溧坐在那里吃面,常无泪坐在他身侧,捏着他的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
山溧发现,虽然这个常无泪言语上对他尊敬,但最近行为上越来越放肆了。
幸好他并不在意。
他也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还可以维持多久。
多一天是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天气也很好,没有下雨。
趁着地面干燥,常无泪带雪团出去逛了逛,但荒芜的魔界显然没能勾起雪团的散步兴趣,雪团还是更喜欢在魔宫里面跑酷。
常无泪又给山溧做了几道新菜。每日都能见到不同的食物,山溧想知道什么时候常无泪的菜谱才会翻到最后一页。
不过真的挺好吃的。
山溧摸摸脸,感觉自己胖了不少。
常无泪还去把做好的衣服取了回来,硬磨着山溧试穿了一下。
秀娘的手艺真好,山溧穿起来正好合身。
常无泪摸着下巴欣赏了半天,看得山溧浑身不自在。
又过了几日,姜逝水在路上碰见了蔺光霁,蔺光霁硬拉着她来魔宫蹭饭。
蔺光霁说凌霄派即将建派两千年,要举行大典,会有非常丰富的活动,要展出一大批天材地宝,还要为到场的宾客送上珍贵的礼物。
姜逝水很感兴趣,说要去看看。
她是苗疆未来的继承人,拿一张邀请函并不困难。
蔺光霁伤感地嘱咐姜逝水,要她带着自己的那份去好好参加。
虽然姜逝水与蔺光霁并不熟,也觉得蔺光霁作为一个魔修,嘴边挂着凌霄派的次数太多了。
又过了几日,天晴的日子结束了,魔域又开始下雨。
常无泪对来蹭饭的姜逝水说,到了她该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山溧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这一天,山溧睁开眼,早早起了床。
雪团在床边转圈圈,有些躁动,山溧拿了一块金饼喂它。雪团吭哧吭哧吃起来。
山溧走出门,回廊边,姜逝水正拿着刷子刷她的宝贝大毒蝎。
按姜逝水的说法,宠物是不会自己变干净的,要好好给他们洗澡。
“早上好,魔尊大人。”姜逝水看着山溧来了,高兴地打招呼,“我等下去给你热早饭。”
食物常无泪都提前准备好了,姜逝水加热就行。
山溧走到她身前,摸了摸硬硬的蝎身。
手感一点也不好,还是雪团摸着舒服。山溧撇撇嘴,收回手。
“魔尊大人,你身上有蛊线的味道。”姜逝水刷完她的蝎子,给山溧热了一碗粥,然后无聊地围着山溧转圈圈。
“有也不奇怪。”山溧精神恹恹。天煞控制他,肯定不只靠精神上的恐吓,一定有些其他保障。
“我实力不够,取不出您身体里的蛊线。”姜逝水叹气,“我甚至都找不到您的蛊线在那里,只是闻到味道而已。”
“无妨。”山溧把粥喝完。
“如果您信任我,以后有机会到苗疆来,我可以让我祖母给你看看,我祖母可厉害了!”姜逝水拍拍胸口,说起自己的祖母那是眉飞色舞。
姜逝水是个话痨,开始和山溧讲述苗疆的故事。
从民俗传说讲到身边的各色八卦,虽然山溧一句也没认真听,姜逝水还是喋喋不休从天亮讲到天黑。
挺催眠的。
第二天,山溧收到了来自天煞的消息。
天煞说,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去一趟。
常无泪在魔域逛了一圈,几乎走遍了魔域的所有角落,他对这个小岛有了更多的了解,最后,他还是回到了那个山崖前。
大雨滂沱,悬崖峭壁,依旧无路可走。
龙族灵石的灵力在悬崖下方指引着他,他还是找不到进去的路。
真的要把这里击碎吗?常无泪站在悬崖边思考。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你在找什么?”山溧忽然出现在常无泪身后。
“你怎么来了?”常无泪有点讶异,“我在找一条路。”
常无泪指向悬崖底部。
“这里应该有一条路通往……另一个隐蔽的空间,但我还没有找到。”
山溧没有问常无泪为什么要找那条路,没有必要问。
山溧牵起常无泪的手,说:“闭眼,相信我。”
他的手怎么这么冷?常无泪反握回去。
山溧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向前倒下去。
他的心跳加速。
几十年了,每次走这条路,他都会很害怕。
在他很小的时候,天煞戏弄过他,他跳下去,他们却没有为他打开那扇门。
他满身是血地躺在崖底,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战胜了那片黑暗。
现在天煞不会再戏弄他了,可那份恐惧并没有消散。
我是魔尊,怎么有这么多害怕的东西?
双脚落到坚实的地面,山溧扭头看向常无泪。
常无泪没有松开他的手,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他打量着天煞的老巢,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是比没修缮过的魔宫更黑暗更恐怖的宫殿。
他们在正殿里。
几点烛火飘在半空,散发着莹莹绿光。
殿前有四把很高的椅子,几位长老坐在椅子上,面部表情隐没在了深重的黑暗里。
他们就是天煞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里灵石的感应确实更强烈。只可惜常无泪是龙,并不是寻宝犬。
如果雪团在这里,说不定能准确地找到灵石的位置。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山溧抬起头问。
为首的长老沉吟片刻,问:“你身边是何人。”
“我朋友。”山溧言简意赅。
“接下来的事涉及我们魔域机密。”长老说,“老五,你把这位贵客带到一旁去。”
一位带着诡异面具的长老从阴影中步行出,对着常无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山溧瞬间紧张了起来,他不想常无泪被带走。
但常无泪拍了拍他的背。
“放轻松。”常无泪在他耳边说。
随着五长老带着常无泪走出去,门被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殿中只剩下四位长老和山溧。
就像无数次山溧来这里接受任务时一样。
黏重的黑暗压得山溧喘不过气,但他不想再在这几个老头面前展现分毫脆弱。
“这些年,你在魔域过得如何?”大长老先开口。
“不用和我寒暄,你们找我是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山溧并不想和他们闲聊。
“你还是这样的脾气。”二长老的语气像家族中溺爱小孩的长辈。
“时机要到了。”三长老说,“只差最后的一环。”
“最后一块灵石,被凌霄派无耻盗走的灵石,你去为我们取回来。”四长老说。
“在什么地方?”山溧问。
“在凌霄派的宗门大典上,会作为宗门秘宝展出。”大长老重复,“你去为我们取来。”
“凌霄派可是第一大仙门,按我的实力,恐怕有去无回。”面对这样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山溧并不想接受。
“没事的,我们都为你准备好了。”大长老笑起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你要先到凡人界去,以入道修仙的人族王室的身份去参加这次大典。”
“皇宫里的妖族会给你一颗丹药。在合适的时机吞下它,你会短暂达到大乘期,然后去把灵石带回到这里,剩下的不必管。”大长老说。
山溧皱眉:“你们让我假扮一位皇子?”
空气中安静了。
过了几秒,二长老悠悠地说:“差点忘了,你已经全忘掉了。”
“不是让你假扮一位皇子。”二长老说。
“你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