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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崇祯 一个拼尽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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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迁刚把张居正的视频上传没多久，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宿主，第四个任务已发布：介绍一位末代君主，完成后奖励十万元。”
“末代君主？”温迁从沙发上坐起来，皱起眉头，“你这系统是故意的吧？先来个改革家，再来个亡国之君，你是想让那些皇帝再次集体失眠吗？”
“本次奖励提升至十万元，因宿主前三个视频反响极佳，明清两朝互动率持续攀升，明朝朱棣已在太和殿前站立一整夜未眠。”
温迁愣了一下：“朱棣站了一整夜？因为张居正？”
“是的，此外，万历皇帝的情绪波动已触发系统预警，建议宿主本期选择一位能与之产生共鸣的君主，以形成完整叙事闭环。”
温迁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让我把明朝的故事讲完不就得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资料。
末代君主，这个词一出来，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崇祯。
朱由检，明朝第十六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
在位十七年，年仅三十四岁，自缢于煤山。
温迁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句著名的评价：“朕非亡国之君，事事乃亡国之象”。
一个不想当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
“就他了。”温迁拍板道。
这一次，她决定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叙事方式，不从头讲起，而是从最后一天开始，用倒叙和白描的手法，让各朝代的人亲眼目睹一个帝国崩塌前最后一夜的每一个细节。
视频标题：【崇祯：这身龙袍太重了】
画面从一片漆黑中慢慢亮起。
…………
各时空的天幕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画面，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精美的画像，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一串低沉而压抑的鼓声。
远处传来炮声，一声接一声。
秦朝，嬴政正独自坐在殿内批阅奏章，自从天幕说他大秦只有十五年，他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仿佛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天幕亮起的瞬间，他抬起头，目光疲惫而警觉。
“这次会是谁？”
李斯小跑着进来：“陛下，天幕画面已现，似是一个城，一座城在。”
嬴政走到殿外，仰头望去。
天幕中是一座灰暗的城池，城头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炮声越来越密。
“这是围城？”嬴政眯起眼睛看去。
汉朝，刘邦正与张良商议如何防范“王莽”的问题。
天幕一亮，他立刻抛开竹简。
“来了。”刘邦打起精神，“上次说张居正的时候，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万历？这次该不会又说万历吧？”
张良摇头：“陛下，画面中的城郭规制，臣看着像是明朝中后期的样式，但天色灰暗，炮声隆隆，似乎是兵临城下。”
刘邦皱眉：“兵临城下？哪个皇帝这么倒霉？”
隋朝，杨广站在龙舟上，当他听到炮声时身体猛地一颤。
那炮声太像他记忆中的声音了，大业末年，江都宫变前夕，城外也是这样的炮声。
“又是亡国。”杨广的声音沙哑，“天幕这是跟亡国过不去了。”
宇文化及站在杨广的身后，他的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唐朝，李世民快步走出殿外，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紧随其后。
“是围城。”李世民沉声道，“看城郭规制，应是千年之后，炮声，那是火炮？”
魏征神色凝重：“陛下，天幕此次要说的，怕是末代君主。”
“末代。”李世民重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李家的大唐，也会有末代吗？
宋朝，赵顼和王安石并肩而立，看着天幕中灰暗的城池，久久不语。
赵顼忽然问：“王卿，你说我大宋的末代，会是什么样子？”
王安石沉默了片刻：“陛下，臣不知，但臣知道，只要陛下与臣等今日不放弃变法图强，末代就不会在眼前。”
赵顼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没有消散。
元朝，忽必烈看着天幕中的火炮场景，眉头紧锁。
“火炮。”他沉声说，“这玩意儿比我们的回回炮厉害多了。”
察必皇后问：“大汗，这是哪个朝代？”
“汉人的朝代。”忽必烈目光深沉，“明朝，天幕上次说张居正的时候，服制就是明朝的，这次应该还是明朝，只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
明朝的末代，意味着元朝之后、清朝之前的那个汉人王朝，最终还是亡了。
元朝灭了宋朝，明朝灭了元朝，然后明朝又亡了。
那谁又灭了明朝？
清朝，康熙端坐在乾清宫前，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崇祯。”他轻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讶。
胤禛问：“皇阿玛知道此人？”
“朕当然知道。”康熙放下茶杯，“他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自缢于煤山，死前以发覆面，说‘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遗诏上写‘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胤禛愣住了：“皇阿玛对他的事如此清楚？”
康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天幕，落在那个灰暗的城头上，似乎在看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一个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的可怜人。
…………
天幕中的画面清晰起来，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他穿着龙袍，站在一座宫殿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龙袍已经三天没换，龙袍领口发黄，袖口磨出了毛边。
远处传来炮声，一声接一声，从彰义门那边来，越来越密。
他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旁白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忍心讲完的故事。
【这身龙袍太重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北京。】
嬴政盯着画面中那个穿龙袍的背影，瞳孔微缩。
“十七年。”他低声重复，“他当了十七年皇帝。”
只有十七年。
大秦只有十五年。
嬴政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他们都是接手一个烂摊子，都拼了命想守住，可最终。
画面中的朱由检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里面。
龙椅空着，香炉里残烟袅袅。
旁白继续。
【十七岁登基那天，他以为自己是中兴之主。】
【魏忠贤的奏折堆了半人高，他用了三个月，一根绳子，了结了九千岁的命。】
【百官山呼万岁，他坐在龙椅上，心想：不过如此。】
【他以为大明朝的积弊，只要勤政就能涤清；他以为天下的乱局，只要励精图治就能扭转。】
【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刘邦听到“十七岁登基”几个字，愣了一下。
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他刘邦四十七岁才开始起义，五十四岁才当上皇帝。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坐在那张龙椅上，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朕当年。”刘邦难得没有嬉笑，“朕当年要是十七岁就当了皇帝，估计早就亡国了。”
萧何轻声道：“陛下，此人力除魏忠贤，确有中兴之志，只是。”
只是什么，萧何没有说下去。
杨广看着画面，神情异常复杂。
十七岁登基，他杨广也是二十岁才当上皇帝。
十七岁，那还什么都不懂，就要面对整个天下？
“朕登基的时候，”杨广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朕以为天下都在朕手中，现在朕才知道，天下不在任何人手中。”
宇文化及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世民看着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十七岁，他已经在战场上杀人了。
但治理天下和上战场是两回事，战场上敌人是看得见的，朝堂上的敌人是看不见的。
“此人是真勤政。”李世民轻声说，“但勤政救不了国。”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对，治国不是一个人勤快就能解决的，需要制度、需要人才、需要时机。”
天幕画面切换。
朱由检走进坤宁宫。
周皇后迎上来，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她跪下去，行了大礼。
“陛下，臣妾先行一步。”
朱由检想去扶她，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听见身后白绫挂上横梁的声音，听见椅子倒地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旁白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皇后死了，袁贵妃也死了。】
【他亲手砍死了六岁的昭仁公主，砍伤了十五岁的长平公主。】
【刀太重，手太软，公主倒在血泊里还在喊父皇。】
【他扔下刀，跑出坤宁宫。】
嬴政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杀人，嬴政杀过的人比朱由检多得多。
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父皇”。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亲手砍死，倒在血泊里还在喊父皇。
嬴政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们。
扶苏，胡亥，如果他死了，他的孩子们会怎样？天幕说胡亥篡位，杀了扶苏。
他的孩子们，会不会也像画面中那样，倒在血泊里？
刘邦的眼眶红了。
“他杀了自己的女儿。”刘邦的声音发涩，“亲手杀的。”
吕雉坐在一旁，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女，刘盈，鲁元公主。
如果有一天，江山将倾，她会怎么做？刘邦会怎么做？
张良轻声道：“他是不想让女儿落入贼兵之手，落在敌人手中，生不如死。”
刘邦低声说：“朕知道，但那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杨广看到这一幕，他忽然干呕了一声。
宇文化及吓了一跳：“陛下？”
杨广摆摆手，脸色煞白。
他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化及。
天幕还没说后面的事，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虎毒不食子。”他的声音很低，“此人若非万念俱灰，绝不会如此。”
魏征轻声说：“陛下，此人之悲，不在于亡国，而在于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却还是救不了国。”
赵顼站在天幕下，嘴唇微微发抖。
“王卿。”他的声音发颤，“我大宋若有一天。”
王安石打断他：“陛下，不会的。”
但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明朝，朱棣站在太和殿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是朕的子孙。”朱棣的声音嘶哑，“是大明的皇帝。”
姚广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朱棣看着天幕中那个亲手杀死女儿、然后扔下刀跑出宫殿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朕从侄儿手里夺了江山，”朱棣哑声说，“朕以为大明会千秋万代，朕修紫禁城、迁都北京、五征漠北、派郑和下西洋，朕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答案，一个皇帝再能干，也挡不住后世子孙的败家。
但他不愿意接受。
康熙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他轻声说，“然后跑出去。”
胤禛小心地问：“皇阿玛，他为什么不一起死？”
康熙放下茶杯：“因为他还要去死在该死的地方，皇帝的死，不能在后宫，皇帝的死，要在天下人看得到的地方。”
胤禛愣住了。
康熙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踉跄跑出坤宁宫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同情，是敬佩，还是一种“幸亏不是我”的庆幸？
也许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