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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暴秦 56平方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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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迁刚把刘禹锡的视频上传,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宿主,第四十四个任务已发布:请你澄清一个历史争议,完成后奖励十万元。”
温迁正在回味刘禹锡那句“前度刘郎今又来”,听到“历史争议”四个字,愣了一下。
“什么争议?”
“本次任务的主题是‘暴秦’,关于秦始皇滥用民力、大兴土木的历史争议,完成后奖励十万元。”
温迁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话题她不是没想过,之前的视频里也提到过秦始皇修长城、修皇陵的代价。
但专门做一期,确实有必要。
因为“暴秦”这两个字,被很多人当成了一句口号,没有人真正去想过,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打开电脑,敲下几行字。
秦始皇陵的面积是56平方公里,相当于78个故宫。
以秦朝的生产力,搬一块大石头都要耗费无数人力。
而与此同时,长城、灵渠、秦直道、阿房宫,全在同步修建。
这不是一个工程,是五个、六个、七个超级工程同时在榨干一个国家刚刚统一的民力。
温迁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堵得慌。
“系统。”
“在。”
“建秦始皇陵,到底死了多少人?”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没有准确的死亡数字,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据史料记载,修陵墓的刑徒和工匠,很多是直接被殉葬在陵墓里的,活着的,也大多是耗尽了一生。”
温迁点了点头:“那就讲这个吧。不是口号,是数字,不是情绪,是事实。”
视频标题:【暴秦:56平方公里,78个故宫,和无数个回不来的人】
画面从一片苍茫的土地开始,骊山脚下,望不到边际的工地。
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蚂蚁一样在搬运土石。
远处是已经封土的陵墓,近处是还在挖掘的地宫。
旁边是正在夯筑的长城、正在开凿的灵渠、正在铺设的秦直道。
同一片天空下,无数人同时在做着无数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各时空的天幕亮了起来。
秦朝,咸阳宫。
嬴政批阅奏章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天幕中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工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竹简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
汉朝,未央宫。
刘邦嗑瓜子的手停了。他看着天幕中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工地,沉默了很久。
“56平方公里。”他的声音很轻,“78个故宫,朕的未央宫,连它的零头都不到。”
杨广站在龙舟上,目光复杂。
他修过大运河,他知道一个超级工程意味着什么。
但秦始皇陵,比他的大运河还大。
李世民快步走出殿外,面色凝重。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搬运土石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赵匡胤摇了摇头:“56平方公里,朕的汴梁城,也没有这么大。”
朱元璋站在应天府的大殿前,看着天幕,面色铁青:“他一个人,让几百万人给他修坟。”
朱棣站在太和殿前,目光深邃:“他的陵,比他的江山还大。”
康熙放下茶杯,看着天幕,没有说话。
他写了一辈子的“勤政爱民”,但他知道,如果他也像秦始皇一样,他的江山撑不了多少年。
天幕的画面清晰起来,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冷静。
【秦始皇陵,面积56平方公里。相当于78个故宫。这个数字放在今天都是一个超级工程,放在两千年前的秦朝,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那时候没有挖掘机,没有起重机,没有炸药。一块几吨重的石头,要从几百里外运到骊山脚下,需要几百个人用滚木、绳索、人力一点点往前拖。一个人一天能搬多少土?一个人一辈子能挖多少石?没有人计算过,因为人命在那些数字面前,不值一提。】
画面中,一块巨石被几百个人用绳索拖着,一寸一寸向前挪动。
旁边有人倒下,被拖到一边,另一人补上。
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绳索绷紧的吱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一个人,搬一块石头,要搬多久?一百个人搬一块,又要多久?”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朕修大运河,也死了很多人,但朕的运河,是用来运输粮草的,他的陵,是用来装自己的。”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铁青:“56平方公里,他一个人的坟,比一个国家的城还大,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他把国家的人力,都填进了自己的坟里。”
朱元璋摇了摇头:“他不该这样。”
朱棣目光深邃:“他打天下,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
康熙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他统一了天下,然后用天下的人,给自己修坟。”
天幕画面继续,展示更多的数字。
【与此同时,秦始皇还在同步修建长城、灵渠、秦直道和阿房宫。长城,西起临洮,东到辽东,绵延万里,每一段城墙都要靠无数人用血肉夯筑而成。灵渠,连接长江和珠江,要凿开南岭的岩石,让船只从岭南通到中原。秦直道,从咸阳直通九原,全长800多公里,宽50米,相当于现代双向八车道高速公路的规格。阿房宫,前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可以坐一万人。这些工程中的任何一个,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举国之力的大事。秦始皇把它们放在了一起。】
画面中,地图上同时标注着五个巨型工程:长城、皇陵、灵渠、秦直道、阿房宫。
每一个都亮着红灯,每一个都在吸干这个刚刚统一的帝国。
嬴政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邦看着那些亮着红灯的工程,声音有些哑:“他一个人,让天下人同时修五样东西。他到底在想什么?”
杨广看着那些工程,沉默了很久:“朕只修了一条大运河,就快把大隋修垮了,他修了五条。”
李世民面色铁青:“他统一天下只用了十年,但他用那十年攒下的人力和民心,只用了几年就全部耗尽了。”
赵匡胤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累死人,他只是不在乎。”
朱元璋难得没有骂人,只是低声说:“他不会算账,他不会算人心。”
朱棣目光深邃:“他赢了天下,但他没赢到天下人的心。”
康熙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他是一个伟大的统一者,但他也是一个可怕的消耗者。”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那些数字背后的代价。
【古代劳役的死亡率有多高?史书没有精确记录,但我们可以用已知的数据推测:修建秦始皇陵,前后动用了约70万刑徒和工匠。长城工程,累计征发民夫超过百万。灵渠、秦直道、阿房宫,每一项都是几十万人起步。全国总人口大约2000万到3000万,青壮年男性可能只有几百万。这几百万人在同一时期被征发到不同的工地上,能活着回来的,有多少?】
画面中,一个个家庭被拆散的画面闪回:丈夫被征去修长城,妻子在家等了一辈子,儿子被征去修皇陵,母亲在村口站了一年又一年,回来的人很少,回来的人大多也废了。
嬴政终于低下了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刘邦的眼眶红了:“他统一了天下,但他的天下里,没有几个完整的家。”
杨广站在龙舟上,没有哭,但他的声音很轻:“朕知道那个数字,大隋也差不多。”
李世民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他说他功盖三皇五帝,但那些回不来的人,不会记得他的功。”
赵匡胤摇了摇头:“他不该这样。”
朱元璋难得没有说“杀”字,只是低声说:“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朱棣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他的陵还在,但他的天下,早就没了。”
康熙放下茶杯,站了很久。最后他说:“他赢了天下,但他输掉了天下人。”
天幕的最后一段话,带着一种沉重的平静。
【“伐无道,诛暴秦”“天下苦秦久矣”这两句话不是口号,是当时的事实。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功绩,没有人可以否定。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滥用民力、大兴土木、不顾百姓死活,这些行为,不会被任何功绩洗白。暴秦之所以是暴秦,不是因为秦朝的法律严苛,不是因为秦始皇统一了天下,而是因为,他让几百万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做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后大多数人,再也没有回来。】
各朝代,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朕只是想造一座最好的陵。”
刘邦站在天幕下,摇了摇头:“你的天下,是那些人帮你打的,你把他们都填进去了。”
杨广望着远方,没有转头:“朕也做了很多让大隋撑不住的事,朕知道那个后果。”
李世民对着天幕方向,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赵匡胤低声说:“他不该那样。”
朱元璋难得没有嘲讽:“他统一了天下,但他没有留住天下人的心。”
朱棣对着天幕方向,声音低了下去:“他的陵,比他的江山还大,但江山已经不在了。”
康熙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你是千古一帝,但你也是千古一暴君。”
天幕彻底暗去。
温迁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成,获得十万元奖励。”
“历史真相点数+40,累计获得1433点。”
温迁看着那条提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
“在。”
“秦始皇看到那些回不来的人,他后悔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他也许想过,但他没有说出来,他说出来的,只有‘功盖三皇五帝’。”
温迁闭上了眼睛:“功是功,过是过,他永远改变不了那个事实。”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
而在两千年前的骊山脚下,那座56平方公里的陵墓还在。
它下面埋着无数回不来的人。
他们不是为了统一天下而死,他们是为了给一个人修坟而死。
暴秦,不是一句口号。
它是一个个再也回不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