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人鱼岛（6） 游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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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梁陌不解，“那是什么？”
艾温苍白的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仿佛想将寄居在他头脑里的，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痛苦挤出体外，“很难形容，像是一种‘回声’，雾越浓，海浪越大，声响就越强烈……”
回声？
还是群体性的？
梁陌让这两个字滚过舌尖，又问：“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该有一个最先开始头疼的人吧？”
一旁的沐因挠了挠头，黑白相间的短发被他揉得有些乱，脸上露出努力回忆却一片空白的表情：“……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好像从我记事起，周围的人就都会头疼，年纪小的轻一些，年纪越大的越严重。”
梁陌指着艾温说：“他看着年纪可不大。”
沐因一愣，笑了起来。艾温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别看他长这样。”沐因捏了捏艾温的脸颊，被后者嫌弃地拍开，“他可是部落里最老的家伙！”
梁陌：“啊？”
诧异的目光在这张略带丧感的娃娃脸上转了几圈，除了因为瘦而微微下陷的两腮，显得有些憔悴外，完全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艾温按压太阳穴的手指调转方向，指向梁陌身旁，“为什么惊讶？你身边不也有一个这样的家伙么？”
梁陌扭过头，看到了正歪着脑袋，给自己柔顺长发编辫子的黑雪。
“......?”
见他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绿眸弯起，媚眼如丝。
梁陌：“......”
这只八爪鱼在说什么？
他缓了缓神，诚恳坦白：“我不明白。”
沐因非常惊讶，指着艾温和黑雪：“你不知道？他们是长生种啊！”
梁陌恍然大悟：“啊......我没往这块想，有道理。”
得知昨夜海兽敲门，却被黑雪一尾巴抽回海里的事，艾温倒是很平静，道：“长生种受兽神庇护，不仅寿命长，身体素质也天生强于寻常兽人。”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困惑，对黑雪说：“你很特别......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强大的力量。”
梁陌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很敏锐，莫非……你是这个部落的首领？或者祭司？”
艾温摇头，沐因替他解释：“我们青贝部落啊，既没有首领，也没有祭司或者巫医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这里几百年来，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而艾温活了很久很久，几乎和这座岛存在的时间一样长，所以别看他这样，他可是什么都知道哦。”
梁陌不明觉厉。
除了雪和寂，这还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其他的长生种。他们不仅拥有不合理的长寿命、排他的繁衍限制以及极为稀少的数量，而且每次听到关于他们的信息，也总是与不同的巨兽有着直接的联系。
他开始对长生种这一神秘的存在感到好奇了。
“所以，”梁陌目光灼灼地看向艾温，“你受哪只巨兽的庇护？”
艾温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远处灰蓝的大海，浅紫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迷茫，“我不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如同海雾，“我不记得了。”
......
绕着不算大的岛转了一圈，在一处浅滩上，黑雪化作半兽型去海里玩，他很喜欢水，自己玩不够，还拉着梁陌一起。
梁陌手被对方拉着，一个劲地往水里拽，他说着“你自己玩，别拉我”，最后还是没站稳，一脚踩进了清凉的海浪中。
“哈！”黑雪坐在水里，蛇尾不停搅动着，开心极了。
梁陌叹气，谈不上生气，只觉得自己像个拗不过熊孩子的单亲爸爸。
“雪......我是说，在另一个你掌控身体的时候，你在吗？”他垂眼看着那张漂亮又熟悉的脸，突然开口问，声音很轻，“是在睡觉，还是在看着？”
黑雪歪头。过了一会儿，他将脸贴在梁陌手心里轻轻地蹭，喉咙里发出颤音。
这是委屈了？
梁陌感到无奈又好笑，反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傍晚时分，在艳丽的夕阳中，玩够的两人带着一身咸咸的味道往回走。途经另一处较小的海湾时，正遇上一支归来的捕猎队。
五六个水族兽人光着膀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拖着沉甸甸的海物。其中一个人引起了梁陌的注意，那人外表平平无奇，而他腰部有一道极为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鱼鳞翻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肉。
梁陌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留了几秒，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回到村里，那位猫耳游兽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到两人，他表现得十分热情。没过多久，沐因也来了，却是面如菜色，他说自己犯了头疼，得回家休息，打完招呼就按着太阳穴走了。
三个人围坐在火边，吃着烤得焦香的海鱼和鲜美的贝类。黑雪对熟食兴趣缺缺，他下午玩水时现捞现吃，吃了不少，这会儿百无聊赖地用梁陌做的梳子给自己梳头发。
梁陌实在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被对方之前那个委屈的模样给拿捏了，他扒了一只龙虾，犹犹豫豫地把净肉递过去。黑雪受宠若惊，绿眼睛猫一样睁圆了。
游兽很健谈，说自己名叫“礁”，最开始是帮不同的部落传信，后来迷上了游历，去过很多地方。
“来这里，是因为几年前听人说，海上突然出现了一座新的岛屿，还住着不少人，我很好奇，就决定过来看看。”礁咬了一大口鱼肉，含糊地说。
梁陌一愣。
“突然出现的？不是已经有几百年了吗？”
“咋可能！”礁摆手，“十年前我来过这附近，那时候这片水域暗流多，我还差点被卷进去，被一个路过的水族救了，所以印象很深。”
梁陌有点懵，又问：“这么大一座岛，怎么突然出现的？”
礁耸耸肩：“有的说是从海底升上来的，有的说是大雾天凭空出现的。不过这次过来一看，我还有点失望，就是一座普通的岛，啥也没有。”
“是么......”
话题又聊到礁的经历，梁陌问他去没去过雨林和火山。
礁点头：“那必须啊！我刚离开雨林不久，当时在白水部落待了一段时间。那里现在可真是欣欣向荣，首领是个亚兽，个子小小的，性格却泼辣得很，很有本事。”
梁陌眼睛一亮：“那是我的朋友，尘尘。”
他身边的黑雪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个名字时，发出一声很是不屑的嗤响。
“哦？这么巧！”礁也笑了，“那你肯定也知道绿野部落了？现在的首领是只大棕熊，话不多，似乎有在考虑和白水部落合并呢。”
梁陌会心一笑，随后又有些失落地说：“那是蜜阿叔，他的儿子图图和我们一起在火山部落访友。没想到遇到了海啸，我们几个被迫分开了。”他叹了口气，“我们漂流到荒岛，找不到回去的方向时遇到了沐因，被他带到了这里......”
礁咬了一口鱼肉，闻言问：“你们想去火山部落？我大概知道方向，好像的确有点远，嗯，我想想......离这里最近的海岸挨着一片群山，那里是森林狼族的地盘。”
梁陌心中猛地一跳。
森林狼族？
他脑中快速回忆着那张画在芭蕉叶上的简易地图，森林不就正好在草原旁边吗？凌月那个大黑狼朋友，每天晚上都跑来和他玩，想必离得应该不远。如果能到那里，穿过群山去草原，那回雨林的路岂不近在眼前？
他强压住激动，问：“那你能告诉我们方向吗？”
礁爽快地说：“我正好也打算往那个方向去，不然明天一起走？”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梁陌几乎要欢呼出声，恨不得和这老哥拜把子。他连声道谢，压在心头的憋闷一下就散了。
两人越聊越欢，这个礁的确见多识广，除了梁陌去过的地方外，他还得知了许多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出的区域，各有各的特色，听得他心花怒放，爱旅行的劲儿又冒出了头。梁陌突然想起什么，问：“礁，你一定去过王庭吧？那是什么地方？”
礁闻言，头顶橘色的猫耳抖了抖，眯起眼，目光带着憧憬：“王庭？你是指兽王城？当然去过啦！”
“那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每个人都穿着华美的服饰，享受着喝不完的美酒和吃不完的美食！而你说的王庭，就是它的主人，兽王所居住的宫殿。我没进去过，但听说里面聚集着最强壮的兽人战士和最美丽的亚兽，所有人都听从兽王的命令！”
兽王城。梁陌在心中默念。
说着，礁凑近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而且，我还听说，兽王是兽神的化身，天生神力，可以轻松驱使万兽，甚至连巨兽都不在话下！”
果然，和梁陌猜测的差不多。抓走草原巨兽天羽马，同时还能派出小浅那种高手卧底火山部落二十年，王庭的势力一定是难以想象的。
而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巨兽。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阴云在头顶聚拢，令人不安的灰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小岛包裹得严严实实。
梁陌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兽皮包，摸到了盘成一团的三尾鳄。
他挤出一个笑，随口道：“可城里的人若是都只顾着寻欢作乐，谁干活呢？”
不料礁咧嘴一笑，语气轻蔑：“哈哈，当然是那些来自沙漠的蠢笨奴隶们啊！”
......
约定好第二天上午出发，梁陌与礁告别，带着黑雪回到了石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梁陌躺在吊床上，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越发心绪不宁，这两天经历的种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异常在脑子里闪过，似乎一切都是串联在一起的，像海草一样紧密地缠绕，但他却找不到那根最重要的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在他半梦半醒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被敲响的不是他们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人鱼岛（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