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火神的诅咒（12） 最强舞者大 ...
-
蜜秆糖是专门为克制烟叶而创造的，而讽刺的是，吸食烟叶所用的烟杆同样出自蜜秆，好一个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如果原住民们的词汇量再丰富些，怕是得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多年来大肆推行烟叶并垄断其制造的细尾族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气急败坏，连夜派人去烧毁蜜秆地和糖糕作坊，却被早有防备的炎抓了个正着，全部以危害部落安全和损坏部落财产两项重罪送进了刚建成的“劳改基地”。
细尾族硬的不行便来软的，长老们带着贵重的礼物上门拜访，一改之前强硬的做派，好声好气地表示可以合作共赢。炎倚在门口，听完只冷哼一声，让人把他们都抓起来。细尾族傻了，忙问自己犯了什么罪，炎义正言辞：“贿赂首领，罪上加罪！”
细尾族彻底气炸了肺。再看其他两族，人们正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软糖，一边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笑话。他们想要亡羊补牢，在广场中央免费发烟叶，也再无人问津，再一看，广场另一头分配劳动任务的地方正排着长队——每日工作有限，先到先得，去晚了可就换不到额外的糖了。
大势已去，再无回天的可能，细尾族只能含恨放弃筹谋多年的美梦，从此夹起尾巴低调做兽。
烟叶的时代至此终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蜜秆糖和软糕的甜蜜季节。
为了庆祝动乱结束，以及纪念第一次吃糖时的奇妙体验，炎举办了第一届“糖糕杯最强舞者大赛”。
获胜者可以得到一盒限定版糖糕盲盒，里面集齐了绿野小队在无数次试验中创造出的全部口味——有好吃的，有一般的，还有极其难吃的。
村民们沸腾了，尤其是绒、羽两族。报名处的大门被撞倒了三扇，报名者千姿百态：有腿能跳的，没腿但能跳的，没腿也不能跳但脸皮厚的，全都来了。
弗也是参赛者。他报名不是因为他爱跳，相反他很不会跳，舞姿甚至称得上辣眼，他这么做纯粹是因为炎爱看。
首领伴侣的身份让他顺利拿到了开场位。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黑色的大蝙蝠站在舞台中央，长而蜷曲的毛发如海藻般垂落，覆盖住整张脸，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发丝缝隙间隐隐闪现。棱角分明的蝠翼紧紧收拢，将躯体裹成一个散发着邪异气息的三角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对只有一层半透明翼膜的大翅膀“唰”一声展开！随后，伴随着无声的节奏，整只蝠缓慢而又诡异地摇晃起来......
台下噤若寒蝉。
饶是见多识广的梁陌也倒吸一口凉气，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某个怪奇秀现场，周边所有人的san值都在狂掉。
他想：弗具有一种哥特气质。
很快，一只小兽被吓哭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熠脚趾抠地，燧土别过脸，熳熳左顾右盼。在震耳欲聋的哭声和死一样的沉默中，只有炎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图图看着站在一起的赤虎族成员，奇怪地问：“灿怎么没来？”
“谁知道他跑哪儿了……”熠也没瞅见自己的表兄弟，嘟囔道：“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要说跳舞这件事，三族里面最权威的还得数羽族雄性。毕竟他们的求偶方式就是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然后去心仪的亚兽面前大秀舞姿。
尤其那些羽毛天生就比别人华丽的，靠美色取胜的家伙们，舞起来那叫一个发狠了忘情了不要命了。
开场表演的尴尬迅速被接踵而至的视觉盛宴冲散。
花枝招展的鸟们各显神通，秀羽毛，秀肌肉，秀各种奇奇怪怪有的没的。气氛从未如此欢乐，台上跳得忘我，台下也跟着手舞足蹈，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节奏里。
气氛被烘托到顶点，陌·布鲁克林舞王·梁重出江湖，拉起图图的手，教他跳交谊舞。小兔子被带着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晕头转向，却笑得开心极了。
周围的人觉得这种舞步新奇又优雅，也纷纷拉起彼此的手学着转起圈来。
熠也想跳，正好瞥见身边面无表情的雪，便一把攥住好兄弟的手，强迫对方转。
雪既不想转，也不想动，更不想被熠这样拉着手，眉头皱得死紧。
见他拒不配合，熠也不放弃，改为自己转。雪逃脱不能，一直叹气，叹到梁陌听不下去，绕过来交换舞伴。
两人面对面，梁陌低声引导，“来，手放我腰上。左脚向前，右脚向旁，左脚并向右脚，右脚再向后，嘣—嚓—嚓——”
刚才还僵直不动的人随着指挥生涩地动了起来。
梁陌挑眉，“跳得不错嘛，我以为你会踩我的脚。”
话音刚落，他的脚就被踩了。
雪：“！！”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梁陌飞快地揽住对方慌张后退的后背，另一只手捉住想要抽走的手，轻轻捏了捏，逗道：“这么不经夸？”
雪偏过头，脖颈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别慌。”梁陌稍一用力，让两人身体再次贴近，“随便踩，踩瘸了算你的。”说得话十分不正经，“等你以后找伴侣了，也不能扔下我不管，咱仨住一起，你俩一起伺候我，谁叫你把我踩瘸了呢？”
“……”
雪呼吸一窒，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深深叹气。
逗这人真好玩。
“叹什么叹？福气都给你叹走了。”
“......”雪闭上眼，默默把气憋回了肚子里。
最终，第一届“糖糕杯最强舞者大赛”的桂冠，由一支十人组合摘得。组合成员来自三族，是在得知比赛大奖是十块糖后，有人灵机一动，呼朋唤友临时组建的。动机很简单：赢了，一人分一块；输了，就一起去抢获胜者的。怎么都不亏！
这个小巧思直击炎和长老们的痛点，多么政.治正确！多么意义非凡！多么利于部落团结！
跳得烂？无所谓，反正有首领伴侣兜底，他们铁定不是最差的！
......
蜜秆糖不仅在部落内部大受欢迎，在与水族的贸易中也迅速取代了烟叶曾经的地位，成为最时髦、最受欢迎的交换品。
凌月跟着狩猎队向南走了两天两夜，来到海洋与陆地交界的盐碱地，参加了新一期的水族集市。小狐狸狼大开眼界，回来后绘声绘色地向伙伴们描述集市上的各种稀罕玩意儿，以及水族人奇特的外貌。
“他们的皮肤是青色的！”小狐狸狼指着自己脸侧，“这里是裂开的，能看见里面红色的肉！”
“那叫‘鳃’。”熠嫌他没见识，“他们就靠那个在水里呼吸。”
“我知道呀！”凌月嘀嘀咕咕，“和鳞兽一样嘛，但还是觉得好神奇，你说，他们说话时会不会漏风？”
图图也在这场风波中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宁静的午后，两个亚兽结伴向着火山脚下走去。
红土地炎热干旱，水源稀少，零星的河流和湖泊在旱季时也都会干枯。但火山部落却不缺水，因为他们守着火山带来的天然温泉，那里不仅是生活用水的来源，也是部落的洗浴中心。
几十个大小不一、深浅不同、温度各异的池子分布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初到时，就让梁陌惊喜万分，洗热水澡在这原始荒蛮的世界里可是一件极其稀罕的事儿！
选择多，每个人的喜好也都能满足。熠喜欢烫死人的高温池；凌月喜欢水浅、可以狗刨的池子；雪喜欢在隐蔽的角落独享一池清净；梁陌则很随机，哪儿人多去哪儿——为了听八卦。
小浅尾巴皮肤薄嫩，受不了过高的温度，图图一点也不介意，陪他去水温偏凉的小池子。
他们吃着糖糕和水果，边泡边聊天，说到兴奋处，便咯咯地笑个不停，两张脸蛋都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
小浅因为帮助他们制糖，被细尾族的亚兽们孤立了。图图很过意不去，但小浅本人却并不在乎。
浅蓝色头发的亚兽耸耸肩，语气轻松：“以前在师傅家学习时，大家关系本来就不怎么亲密。谁都想当下一任巫医，彼此防备还来不及呢。”
图图问：“他们会欺负你吗？”
小浅摇头，“师傅对我很好，我又是他的第一个徒弟，别人不敢拿我怎么样。”
图图想起给兽人治伤时，六个整齐跟随在静溪身后的亚兽，放下心来，“对，我看见你站在第一位，离他最近。”
小浅点头，同他说起自己的身世，“我阿爸阿么是游兽。在我出生后，他们想找个部落安定下来，但在来这里的途中遇到了发狂的兽群……我被细尾族的兽人救下，后来就一直跟在师傅身边。”
图图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静溪和黑崖，真如传闻中所说，是那种关系吗？”
小浅扭头看看左右，然后对他眨了下眼。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几乎无话不说。小浅和图图分享了许多部落里的秘辛，图图也常和他聊起小队对旧案的调查进度和猜测。
两人头挨着头，温泉池上雾气升腾缭绕，小浅那条光滑漂亮的长尾在水中轻轻拨动，划出涟漪。
他声音压得低：“其实杰首领出事那晚……师傅并不在家，他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说完急忙强调，“这是秘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图图马上点头，表示绝对不会和小队之外的人说。他不解道：“可他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人真的是他杀的？”
小浅表示自己也想不明白，又提到，细尾族和绒族关系向来不好，静溪和黑崖的私情不仅不会被族人接受，更是对杰的背叛——因为静溪和杰早已确定关系，即将举行结伴礼了。
图图脑瓜飞速转动，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杰死了静溪也不可能公开和黑崖在一起，除非两人选择私奔；可若选择私奔，静溪更没必要杀人了，直接跑不就好了么......
图图脑瓜想得发烫，还是理不清头绪。这时，周围传来脚步声，两人的八卦就此打住。
图图咳了一声，等路过的亚兽走远，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小浅，你以后想做什么？”
小浅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之前想成为像师父那样的巫医。但现在，部落可能不再需要巫医了……我不知道，也不敢想。”他的目光落在图图身上，带着羡慕，“我觉得你特别厉害，这么小，就敢和兽人们一起旅行，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图图来了精神：“我原来和你一样，胆子很小，认为亚兽天生柔弱，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部落里，在兽人的保护下生活，生孩子、做家事，最后回到兽神身边……是梁陌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从来没说‘图图你必须这样、必须那样’，他鼓励我做感兴趣的事，还教给我好多好多知识。”
说起梁陌的好，小兔子简直滔滔不绝。
这几天小浅已经听了太多关于梁陌的神奇事迹，但他一点也不腻，趴在温热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脸，跟着图图一起开心地笑。
“所以梁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小浅忍不住又问了这个老问题。
图图摇头，同样困惑，却并不执着于得到答案。
“管他呢，反正梁陌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说不定他是兽神的化身呢。”小浅突发奇想，“兽神可以化身成巨兽，说不定也可以化身成梁陌！”
“就是这样呀！”图图觉得这个想法太新奇有趣了，煞有介事地说，“你知道吗？梁陌真的能吸引巨兽，他的挎包里就装着三尾鳄！”做完鬼脸，他又有些失落，“等把真相查明，我就得回雨林了......我舍不得你。”
蓝尾巴在水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小浅也感叹：“图图，能和你做朋友，真好。”
图图脸色微红，小声说：“我也是。”
……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笼罩部落的阴霾似乎已经散去。然而，短暂的阳光并没有带来持久的晴朗。
更大的疑云，以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残酷降临。
这一天，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落，被打湿的红土地如同浸泡在血水中。
图图戴着斗笠冲出石头屋，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昨晚小浅托人传话，约他今天在他们常洗温泉的那个池子旁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想和他说。
虽然下着雨，但图图是个讲信用的人，而且这两天小浅看起来心事重重，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再联想到对方目前在细尾族中的尴尬处境，图图更不能放任不管。
他来到山脚下。雨水带来的降温让温泉蒸腾出的白色雾气变得更加浓厚，几乎遮蔽了视线。他凭着记忆，数着经过的池子：一、二、三……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斗笠上。参差不齐的温泉石被雨水冲刷得滑腻异常，图图好几次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终于来到了他们约定的第九个池子。
朦胧中，图图隐约看见了一抹熟悉的浅蓝。
“小浅！我来了！”他摇摇晃晃地爬上最后一块石头，向着对方走去。
浅蓝色出现在视野的最下端。图图低头，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在泡温泉？不怕生病吗？”
很快，雾中的场景被完整收入眼中。
图图呆呆地站在原地，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岸边的那抹浅蓝是小浅。
......是小浅毫无生气、静静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火神的诅咒（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