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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火神的诅咒(10) 兰兰是谁? ...

  •   梁陌抽烟叶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自打他从老兽人那得到第一包烟叶并尝试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他颇为专注地观察烟叶的形态与气味,再点燃放入烟杆,小口吸上一口,然后很慢地吐出来,最后将整场体验用那根羽毛笔在兽皮上记录。

      弗曾见过他手指夹着烟杆,眯起眼睛将烟过肺的样子,夸赞他天赋异禀,比部落里的老兽人还会吸。

      梁陌笑而不语,心想:小爷当年也是抽烟喝酒烫头全都来的。

      这东西劲儿比香烟小,杂质多,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人感到放松。至于所谓的“致幻”,他暂时还没体会到。或许得一次性大剂量吸食?可按照这种摄取效率,把肺熏成五香猪肺都不一定有效果。

      他手里把玩着熠带回来的那块“发光石”,又从叶子包里捻起一撮干枯烟叶,放入烟杆,弯腰凑近火源点燃。随口说道:“这是今天静溪给我的......”

      在他身后进行着哲学思考、嘴皮子一撇一撇不知道在嚼什么的大红枣突然受惊,冲过来用大脑袋拱他。

      “哎......”梁陌手一抖,烟杆被撞掉,烟叶撒了一地。他捡起烟杆,重复刚才的动作。大红枣又来撞。

      抱着吗喽的图图站起来,道:“大红枣是不是饿了?我带它去散步吧。”

      熠和凌月也跟着起身,说一起,顺便去炎家搜刮些吃的。

      大红枣不情不愿,还想再去撞梁陌,被熠用虎尾恐吓般抽了一下,不得已,蔫头耷脑地被拖出了门。

      小屋里只剩下他和雪。

      梁陌垂眸点烟。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在轮廓处形成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一半暖,一半冷,像一幅笔法极具概括性、色彩又异常浓烈的画。垂下的眼皮,连带着打在皮肤上的睫毛阴影,则是细节上微妙的点睛。他说自己长得帅,不是自恋,而是客观陈述。

      笑的时候明烈,静的时候又显出冷峻,好看,却复杂得无法琢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人如是所想。

      随着一口白烟袅袅升起,安静的火塘边才又有了呼吸声。

      “我以为巫医家的烟叶会比较特别。”梁陌咂咂嘴,咋舌道,“破玩意儿,浪费我一块肥皂。”

      雪刚想去夺烟杆,不让他再吸这种奇怪的东西,却见刚才还在说话的梁陌突然定住,手指按着太阳穴,表情疑惑。

      “怎么了?”雪问。

      “有点不对劲......”

      下一秒,梁陌身体忽然一颤,弯曲的指节失力般松开,细长烟杆再次掉落,“咕噜噜”滚进了火塘里。

      雪连忙伸手扶住他肩膀,以防他扑入火中。而梁陌也动了,他抬起一双涣散的眼,伸出双臂,环住了雪的脖子。

      ......

      酒足饭饱,又拎着大包小裹从炎家出来的三人,看见路上骚动的人群,听说前面出事了,便兴奋地跟上去。熠跑了两步,又调头回家,叫爹妈一起出来看热闹。

      一行人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怎么人都聚在他们住的小屋前?

      “发生了什么?”“说是有人被鹦附体了!”“什么?火神的诅咒又来了吗?”“不会吧……”

      惊恐的议论声中,几人奋力挤到里面。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屋里的火似乎刚被扑灭,地上到处都是灰烬和污水,一片狼藉中他们看见了雪,以及雪身后一条横在地上的圆柱筒兽皮卷。

      从顶端露出的几撮黑毛来看,里面的应该是梁陌。

      有亚兽惊恐啜泣:“我全部都看见了,他在火中大喊大叫,疯狂地笑,和鹦那时一模一样!”

      他今天和图图学制布,晚上过来送礼物,一推门,发现屋里着了火,浓烟中,还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黑发那个举止癫狂,不停地喊着什么。其实他并没听清,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想到了鹦。兽人们说鹦在死前也是这样疯癫,大喊自己是火神,所以他认为这个黑发人一定也是如此,中了火神的诅咒。

      炎当机立断,和弗一起将人群往外赶:“不要乱说!他只是喝醉不小心打翻酒罐,意外引发了火灾而已!”

      众人心怀疑虑,在首领的催促下小声嘀咕着离开了。

      大门紧闭,吵闹平息。

      几人将房间简单打扫。墙壁被再次照亮,兽皮毯里的梁陌也被松了绑。

      “操。”

      梁陌按着抽痛的额角。他看起来可谓是狼狈至极,头发乱蓬蓬,身上、脸上全是烟灰留下的□□道。

      “像熠的虎皮。”图图和凌月说。

      雪也没干净到哪去。因为皮肤白,脏污更明显。不仅如此,他的肩膀还受伤了,皮肉上印着一个圆圆的、排列整齐的牙印。

      “梁陌的牙口很好。”凌月对图图说。

      梁陌又说了一个“操”。难以置信地大喊:“烟叶被下药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当事人身上。

      雪眼光晃动,开始回忆:“......他突然间扑向我,风掀起火苗,火星飞落在烟叶上,点燃了烟叶,也点燃了绳子上挂着的布帘。”

      这么文艺,写诗呢?梁陌脸皮抽了抽。

      炎问:“你怎么不灭火?”

      雪耳廓微红,别过脸去,露出颈窝里那枚新鲜的牙印。

      原因不言自明——他被咬住了,无暇救火。

      “哇。”弗这才注意到牙印,惊叹:“巨斧蚁都啃不出这么残忍的伤口!”

      梁陌又抓了一把乱成鸟窝的头发,跟喝断片了似的,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有一些朦胧的感觉,问雪:“我说我是火神了吗?”

      雪摇头,“你喊‘妈妈’,‘爸爸’,”顿了下,语气微妙:“还有‘兰兰’。”

      前两者他猜想是“阿么和阿爸”,可兰兰是谁?雪想问,梁陌却松了口气,说:“还好。”

      好什么?雪面无表情。听名字像个亚兽......所以兰兰到底是谁?

      梁陌指向火边原本放着叶子包的地方,皱眉道:“我今晚抽的烟叶是静溪给的,没成想第一次吸就出了事......”

      在炎怒火中烧地跳起来要去找静溪要说法时,梁陌又迟疑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他,否则不就太明目张胆了吗?还是说他本来就这么狂?”

      “明日我召集全村,一个个审问,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炎咬牙切齿,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有人要爬到他头上拉屎了!

      梁陌回想着今天的行动轨迹。这时,后背又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郁闷地回过头,看着大红枣。

      他看着它浓密的刘海、纤长的睫毛和慵懒的眼神。吗喽从它头顶蓬松的刘海中探出苹果似的小脑袋,小手里攥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手舞足蹈地对着梁陌吱吱叫。

      “……卡在大红枣的牙缝里?什么玩意儿?”梁陌茫然地把它抱过来,借着火光端详它手里的东西。

      是一撮黑色的兽毛。

      熠凑过来嗅了嗅,“谁呀?不认识。”

      “没用的东西!”炎一巴掌把儿子扇开,探头一闻,表情变了,变得很烦躁,“啧,这不只有臭口水味么?”

      熠:“......”

      轮到弗。弗仔细分辨,不确定地说:“似乎是黑崖?”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杀入黑树林。

      在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前擒获了正在烤火的黑崖。

      质问下,兽人的表情由最初的防备,转变成迟疑,最后冷笑一声,大方承认:“没错,是我调换了烟叶。”

      他指着凌月:“你们派这只小狼崽子跟踪我,被我发现了。于是我假装出门,果然,这狼崽子见我离开,便往我屋子里跑。呵呵,可惜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真是个笨蛋!”

      “我想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就去了部落。”说着,指尖转向梁陌,“你从巫医那离开后,我跟在你后面回到你住的地方,又趁你走后换了烟叶。只是没想到你屋里还藏了只兽,咬了我一口。”

      细节和时间线都对上了。

      炎厉声呵斥:“你为什么这么做?”

      黑崖狠狠盯着他:“炎,你最恶毒!你让这些外面来的把过去那么久的事翻出来,说是找凶手,其实就是想把部落搞乱,好让你将其他两族搞死,让绒族一家独大!”

      颠倒黑白的说辞让炎怒不可遏,抬手欲扇。黑崖双眸充血,人头瞬间化为狰狞兽首,张开利齿冲他咬去——

      炎没动。

      守在他左右的弗和熠,在黑崖变身的瞬间闪电般冲出,动作快到看不清,再眨眼时,父子俩已合力将人击飞到了十几米开外!

      炎按住想要扑过去咬断对方脖颈的儿子,面色阴冷:“黑崖,看在狼豹一族的面子上,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的容忍,你好自为之!”

      “哈!”黑崖吐出一口血,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放出森然威胁:“如果你们继续查下去……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

      这件事,似乎为接踵而来的风波拉开了序幕。又或者说,掀起了那张本就遮掩着恐惧、猜疑与不安的遮羞布。

      几天后,部落变天了。

      细尾族的长老们宣布:即日起,不再无偿供应全部落烟叶。有需求者,须以食物、饰品、武器和器皿等物品换取。也可以选择“以身交换”,即出卖力气,听从差遣,为细尾族做事。

      炎和绒族、羽族参与部落决策的长老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直接背叛了三族从一开始便定下并一直沿用至今的运作体系。

      细尾族拒绝退让,坚称烟叶并非生存必需品,细尾族没有理由再为了其他两族白白付出。炎想尝试与他们谈判,讨论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但谋划多年的细尾族怎会就此放弃?直接表示此事没有商谈的余地,细尾族不会做任何退让。

      赤虎家以及部分绒族兽人对烟叶的过敏反应,此刻成了得天独厚的优势。炎索性一刀切,提出借此机会彻底禁止烟叶,让这害人神志不清的东西彻底消失。

      有人表示赞同。而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多来自对火神的根深蒂固的恐惧。他们认定烟叶是可以净化诅咒的“神药”,贸然禁止,可能会让整个部落被火神之力反噬。

      炎冷笑反问:“究竟是谁说烟叶可以净化火神的诅咒?是火神自己吗?”

      那人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有人替他答:是静溪。

      根深蒂固的迷信无法被少数清醒的人破除。更棘手的是,失去烟叶导致的戒断反应。一部分兽人开始变得情绪暴躁,他们不再捕猎,不再采石,不再为部落和家庭劳作,而是到处制造骚乱、宣泄不满。

      他们举着火把,聚在巫医的房子前,逼迫细尾族给他们烟叶,或者公开烟叶的制造方式。静溪大门紧闭,躲在屋中拒不露面。

      愤怒的兽人们取来兽油和枯草堆在房外,威胁要将他的屋子点燃。细尾族兽人赶来保护,死守在门前,又引发了一场流血混战……

      剩下的、那些尚能克服烟瘾的兽人,不得不在保障部落基本生存的同时艰难地维护秩序。一时间,人人筋疲力尽,怨声载道。

      逐渐地,有人屈服了。拿家里的东西和细尾族换烟叶;一无所有后,就用自己交换——为他们修房子、打猎、做脏活累活,只为那一口能让他们感到飘飘然的烟。

      炎一个头两个大。在弗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知道第几次因为劝架而受伤后,他一脚踢倒亲爹家的大门,撂挑子不干了。

      燧土看了他一眼,深深叹气,说自己现在要去打猎,不然部落里会有孩童饿死。

      炎灰溜溜地回家,带着工具回来把阿爸家的门修好。他坐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来到另一座小屋前,深呼吸,没踹,轻轻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前,耷拉着虎耳,英俊的脸上一片颓唐:“梁陌,我真的……”

      黑发人没说话,抬手将什么东西塞入了他口中。

      炎愣住,下意识地咂了咂嘴,眼睛瞬间睁圆了。

      “首领。”年轻人搓着发黏的手指头,眼神明亮,笑容狡黠,“巫医的房子我觉着不错,是不是也该换人住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火神的诅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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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宝们的支持,宝会认真写的!!! 有榜按照榜单字数更,无榜保底周七千!LOVE LOVE!!! 下一本预收: 《SOS!洗狗人每天都在求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