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草原的新郎（2） 红日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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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铁蹄踏破土地的隆隆声，为首之人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几人呆滞惊愕的眼中。
那人年纪尚轻，面容俊朗，在头顶两只菱形的棕色马耳之间，一支螺旋状的白色独角铮铮矗立。他身着浅色麻袍，颈佩珠串，手握长鞭。袍摆下露出的小腿上紧裹兽皮，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朝气。
好似古装剧里策马扬鞭的英姿少年郎。
逼近巨虫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梁陌一行人，随即双指并拢抵在唇边。一声短促嘹亮的哨音后，跟在他身后的半兽人大军应声而动。
手持长绳的战士们迅速变换阵形，将巨蜈蚣团团围住，随后齐齐扬臂，将拴着石块的草绳在头顶抡出呼呼风响，随着又一声指令般的哨音，数十道黑影猛地脱手飞出！
看似纤细的草绳实则韧劲十足，在力道贯注下如蛇般缠上巨虫的身躯，织成一张挣脱不开的罗网。
“叽——！！！”
蜈蚣发出刺耳怒嚎，身躯疯狂扭动，触须与密麻长足狂乱挥舞，看得人头皮发炸。
挂在触须上的熠被这股力道甩飞出去，直直撞向来救他的雪，两人一起飞出去老远，啪叽一声，翼虎四仰八叉落在地上，摔成一张虎饼，雪则灵巧地借他的脸垫了下脚，优雅落地。
站好后还顺手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羽毛和长发。
梁陌忍不住笑出声。同样勾起嘴角的还有马背上的年轻人。
在兽人们训练有素的围攻下，大虫子被耗尽了体力，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压倒了大片野草。
几个战士走上前，用前蹄将它的脑袋踏碎，彻底终结了这场战斗。
待烟尘缓缓落下，梁陌才惊讶地发现，蜈蚣相对脆弱的腹侧像被什么硬物来回刮蹭过，已然皮开肉绽。一问才知，那些特制的草绳不仅顶端系有石块，编织时更将无数尖锐碎石嵌入了绳体，并在具有麻痹效用的药汤中浸泡过。一旦猎物的外皮被割破，麻药便会迅速渗入血肉，使其逐渐脱力。
梁陌听得啧啧称奇，随即郑重道谢。
那位全程以哨声冷静指挥的年轻人轻盈地跳下坐骑，笑容明朗：“钻地虫味道鲜美，但藏在地下时谁也拿它没办法。多亏你们把它引了出来，我们才有机会猎杀。”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莫卡，来自红日部落。”
凌月吸吸鼻子，惊奇地问：“你是亚兽？”
“当然。”莫卡大方承认，额前白玉般的独角在阳光下莹莹生辉。他抬手指向身后几名骑在似马似驼，被称作“驮兽”的食草兽背上的同伴，“喏，他们也都是亚兽。我的队伍里，既有兽人也有亚兽，谁有能力我就用谁！”
那几名亚兽闻言，皆是昂首挺胸，姿态飒爽，是和雨林亚兽截然不同的类型。
“你们呢？不像是草原上的兽人。”莫卡的目光转向凌月，“森林狼族？不对，那群傲慢的家伙从不与外族混居……所以，你们是从西边来的？”他棕色的眼睛又扫过其他人，在熠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了雪的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梁陌接话道：“没错，我们从雨林来——”他简略说明来意后，询问何处能找到噩梦草。
莫卡两只飒爽的马耳抖了抖：“噩梦草？那东西草原上到处都是。但只有在双月交替那晚，花瓣由蓝转黄时采摘的，才具有解毒的功效。”
还能变色？弗也没提这回事啊。
几人面面相觑。
坚草掐指一算，头疼道：“还有三天才换月亮。”
莫卡利落地翻上驮兽，身后流苏般的马尾甩出一道潇洒的弧度。他向梁陌一行人发出邀请：“来了草原便是客。反正你们也无处可去，就来我们的部落歇歇脚吧！”
事到如今，着急也没用。几人商议后，接受了莫卡的好意。
红日部落有着完全不逊于白水的庞大规模。
尽管有随季节迁徙的习俗，营地却规划得井井有条，毫不杂乱。一座座尖顶帐篷由木质支架与土黄色粗布搭成，轻便而坚固，稳稳矗立在平坦的草原上。
离帐篷群不远的地方，成群的驮兽被细细的绳索拴着，安静地吃草休憩，温驯得不可思议。
来自雨林的兽人们睁大了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行人被引至部落中心那座足以容纳百人的大帐前。莫卡介绍说，帐篷布是用麻草混合兽毛织就的，足以抵御夜间的寒风，十分保暖。
周围来来往往的，无论兽人亚兽，几乎都穿着柔软的布袍，胸前腰间缀满琳琅饰物，步履轻快，精神饱满。反观梁陌一行人，经过数日的风餐露宿，不仅面容憔悴，身上的草裙与兽皮也变得破破烂烂。聚过来看热闹的亚兽们虽未直言，神情中的优越感却掩藏不住。
对比过于明显，熠和白水的两个兽人涨红了脸。熠粗声嘟囔：“切，显摆什么……”
亚兽们不乐意了：“我们可什么都没说，你可真是敏感。”
熠直接破防，与对方大吵起来。
“......”梁陌搓了把脸，转向一旁看戏的莫卡：“我之前有幸得到过一件你们的布袍，轻薄、透气又耐穿，确实比兽皮好上许多。”
熠扭头骂他是叛徒。
梁陌推开他怼上来的大脸，继续说：“那个送我布的人告诉我，麻草只生长在干燥的草原上，雨林里没有原料，自然造不出布。但我们那也有许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既然有缘相遇，何不借此机会，分享一番呢？”
“哦？”莫卡挑眉，“那你们有什么能分享的呢？”
梁陌笑道：“那可太多了。”
他让纽纽和坚草将带来的藤篓取来。临行前，细心的尘尘除了食物，还为他们准备了许多别的东西，兽皮、草药和梁陌喜欢的果酒自不必说，看起来没什么用的饰品和石器也给装了满满一筐。按尘尘的话说，若是遇到草原上兽人，这些礼物既能表达友善，也可避免被误认为敌人。
梁陌不得不感叹尘尘的靠谱，因为东西一拿出来，亚兽们的表情就变了。
他们视线全部集中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鸟羽耳环、彩石手镯、用果壳和兽骨打磨而成的珠串......这里的人本就爱打扮，地位越高身上的佩饰就越多，然而草原上的物种多样性却远不比雨林，能制作首饰的材料也相对匮乏。
这下大开眼界的换成了对面。
莫卡拿起一条项链，眸色微微发亮，对身旁的同伴说：“这条尤塔戴着一定好看，那条也不错。”
梁陌见状，瞬间化身奢侈品店销售，挂着矜持又不失热情的笑容介绍道：“这条可是我们部落老匠人的匠心之作，比如这条，就是以雨林迷雾寒潭中极其稀有的七彩宝珠搭配烈焰暴怒鸦的翅尖羽所制，在平衡色彩的同时，也参考了五行的生克关系......”
凌月耳朵抖了抖，小声问熠：“迷雾寒潭是什么？生克关系又是什么？这条明明是我做的，用的就是普通的石头......唔！”
话没说完就被熠一把攥住了嘴筒子。
一番讨价还价后，这一筐饰品最终换得了红日部落的制布技术与六件崭新的成衣。
几人在莫卡安排的帐篷中安顿下来，不久，便有人来请他们赴宴。部落迎来了远方客人，狩猎又大获成功，自然值得庆祝一番。那条足够整个部落饱餐的钻地虫被大卸八块，烤制成诱人的美味。
篝火熊熊燃起，微风拂动草浪与袍角，歌声悠扬，赤红的落日正缓缓沉向地平线。
第一次穿布袍的纽纽和坚草手足无措，随后被热情的草原人拉入舞池。熠兴冲冲地想骑驮兽，却不得要领，被不耐烦的驮兽追着踢了好几脚。
雪终于变回了人形。
换上新皮肤后，这位的颜值更是又上一层楼。即便只是简陋素气的麻布袍子，套在他身上，也仿佛变成了时装周的高定。梁陌暗自称奇，忍不住想象，若是对方穿越到自己的世界，他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人把高街上的每一家店都买光——不为别的，纯养眼。
觉得眼睛被滋润了的显然不止他一人。
若按梁陌过去的认知粗分，红日部落的兽人多以牛羊马鹿等“有蹄类”为主。而雪在大战蜈蚣时显露的半人马形态，恰好与之类似。他马身雪白，背生双翼，长得又是毫无道理的硬帅。自打踏入这里，落在他身上的火辣目光便未曾断过。
整晚，邀舞与搭讪者络绎不绝，却只换来一张冷脸。遇到尤其难缠的，这位索性往梁陌身后一躲，让他来应付。
梁陌只得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信口胡诌：“哎呀，别看我兄弟个子高，其实还是个孩子，还没到谈情说爱的时候。”
亚兽们不死心，围在四周蠢蠢欲动。
梁陌边为bro挡桃花，边与莫卡推杯换盏。
草原野果稀少，莫卡品尝过雨林果酒的滋味后，瞬间爱上。两人边聊边饮，都有了几分醉意。
交谈中，梁陌得知莫卡是部落首领之子。老首领因一场意外受了重伤，丧失了行动能力。年轻的莫卡没有依附于任何示好的兽人，而是选择亲自接过重担。尽管名义上仍是“代理首领”，但在整个红日部落，他的地位早已无可争议。
“我有个亚兽阿弟，”莫卡叹道，眼神朦胧，“虽是我阿爸收养的，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他生得漂亮，性子又温柔。阿爸受伤时他还很小，却主动担起照顾家的责任，让我能全心处理部落事务……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他许多。”
“他在哪？”梁陌问。
“就来了。”莫卡答，又舔着嘴唇问，“酒还有吗？这玩意的滋味可真是妙极了。”
梁陌忙给他斟满，“这次来得匆忙，带得不多。日后你若来雨林做客，定让你喝个尽兴。”
“你这人虽不是兽族，但性格我喜欢！”莫卡畅快大笑，醉意染红了双颊：“去是自然会去的。只不过，是去做客，还是——”他拖着长音，目光却越过了梁陌，看向他身旁。
梁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梢微挑。
太阳早已落山，暗月升起。篝火与鼓点驱散了茫茫草原的无边冷寂。
越夜越欢腾。
人影憧憧中，梁陌看到莫卡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很快被一个比他稍高的身影扶住。两人撞在一起，莫卡顺势抱住对方，傻笑起来，“怎么现在才来？”
梁陌眯起眼，还未看清那人的面容，便被从身后伸来的大手握住了手臂。天旋地转，暗香扑鼻，他大头朝下地被扛了起来。
“等等！”他挣扎着抬起头，朝莫卡方向望去，“让我再看——”
扛着他的人嗓音比夜风还凉，“我困了。”
“哦……”梁陌一愣，心想这人本来就不喜欢热闹，这会儿怕是被亚兽们追烦了。反正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明日再做打探也无妨。
晃晃悠悠中，他的脑子也变得晕晕乎乎。他闻着鼻间清冽的香气，不再去在意这个姿势的怪异，放松地趴在那宽阔的肩膀上，还顺带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哼唧道：“折腾一天，是挺累的。听你的，回去睡觉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草原的新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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