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绝对禁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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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祈很快明白了程浩渺想表达的意思。
当车辆进入三桥市时，越往城市中心开，众人眼前的景象就越怀疑。
树木、灌木和杂草生长在各种倒塌的房屋之间，曾经人类生活过的地方是如此荒芜，只剩废墟，但从缝隙中生长的植物确实那样的生机勃勃，随着春天到来，不少绿叶里甚至开出了一小丛一小丛的花来。
驾驶员从废墟中找到了一条曾经被人为清理出的道路，加高过的汽车底盘轻易地越过了地面的藤蔓和野草。
四周偶尔冒出鸟的啼叫，但是连韩翀都看不见任何飞鸟的踪迹。
这让原祈觉得，她们好像是这里唯一正大光明行走的活物。
“十木林基地那群人就是逃来了这里？”左钧看着窗外的景象说道，“这算什么，慌不择路？”
“我们还没到呢。”程浩渺若有所思地说。
车辆越深入，周围的建筑物废墟就变得越低矮。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她们也终于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区域。
驾驶员把手中的地图放了下来，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这张末世前的地图了。
这里是一片平地。
原祈眼前数公里以内土地上，除了破碎的建筑碎片以外什么也没有。
任何颜色都在这里消失殆尽，那些在建筑中肆意生长的绿色，此时好像被无形的结节挡在了外面，而平地上，只剩下单调的黑或灰。
车辆带着一车沉默的旅客离开这片土地，特殊改造过的车轮很容易地爬过由过去的城市铺就的碎石路面。
这条路在原祈以往坐车经过的道路中不算颠簸，但轻微地、长久的细小起伏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究竟是哪里。
离开这片平地后，尹一舟忍不住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不怪她有这样的疑问，因为众人目之所及的世界全是断壁残垣，没人能在这里找到一扇完好的窗户。
“永榕县，至少它末世之前是这个名字。”程浩渺回答，她在进入城市之后就和韩翀换了位置，现在，韩翀正坐在副驾驶上，负责警戒前方。
“那现在呢？”石头问道。
程浩渺大概只停顿了一秒，她有意忽视了后视镜里，驾驶员投来的眼神暗示。
“从最近找到的档案里，它叫绝对禁区。”她说，“一般已公开的资料里，只有无人区才叫做禁区。”
“这让我越来越迷惑了……”石头喃喃道。
“为什么是绝对禁区？”原祈问道。
程浩渺只是在座位上拉长了身体，说道：“ 等等你们就会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上显然没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没有人选择直接问出来。
原祈发现，从始至终，钟宣都没有提出过任何疑惑。
她很少加入到众人的话题之中，甚至原祈刚刚找机会偷瞄她时，她的眼里都没有起过一点波澜。
仿佛她已经知道程浩渺说的这一切一样。
原祈总觉得这是因为钟宣在官方基地中等级不低的缘故。
中午，车辆在一处断裂的桥梁前停下了。
车上的探测仪显示，这附近的辐射量并不高。
于是众人各自背上自己的背包下了车，寻找能够通过这里的方法。
这座已经断裂倒塌的桥梁横跨在众人面前的峡谷前，下方是湍急的溪流和茂密的树林。
韩翀在钟宣的陪伴下沿着峡谷走了一圈，都没能看清峡谷下方的景象。
“这不会就是三桥市的其中一座‘桥’吧？”左钧望着摇摇欲坠的钢梁说道。
程浩渺点点头：“很不幸，就是这样的，这座桥横跨峡谷，直接穿过对面的山谷，衔接山间的高架桥。有它在，我们前往目的地永榕县的路程会更快更近。”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尹一舟问道，“我能听到对面有很多动物的声音，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类活动痕迹。”
“或者还有一条路。”驾驶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她指着纸质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我开车绕远路，把你们送到对面的山脚下，但是到那里还有没有可以容纳车辆经过的道路，我就不知道了。”
“剩下的车队要怎么走？”程浩渺皱着眉，查看地图上标绘出来的路线。
“先锋队可能会跟着你们，不过后面的车上很多东西，不可能所有小队都把车辆留下。”驾驶员解释，“后勤队应该会换一条路，看看能不能找到让车辆通过的。”
程浩渺的目光落在每个队员的身上，看没有人反对，她当即说道：“就先按你说的这条路线来吧！”
原祈又跟着队友们上了车，车辆再一次绕过她们面前的阻碍，向着地势更低的地区开去。
车辆离开了桥梁入口，沿着峡谷向下，幸运的是，她们在快离开三桥市城区边缘的位置找到了一条穿过山谷的小路，勉强能容纳车辆通过。
等车辆带着她们终于来到对面的山地间时，众人却看到了已经塌成废墟的高架桥。
“意料之中的事。”程浩渺叹了口气，“大家收拾好所有装备，把防护服穿好，我们准备步行进入永榕县。”
“那车呢？”韩翀问。
“我留在这里看着车，顺便等一下你们后面的先锋小队。”驾驶员把车辆停好，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左钧看了看四周，道路的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
“我待在车里就行了，再说了先锋小队等会就到。”驾驶员把手枪塞进了外套里，“你们走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
左钧不说话了，她和队友们一起装好所有的设备，换上防护服，跟着程浩渺向山中走去。
无论她们出发之前，科学研究部的研究员们怎样保证防护服的透气性和密封性，原祈此刻都能感受到难以忽视的闷热不适。
她跟在尹一舟的身后，尝试保持着大脑的镇定。
“我们怎么现在就穿上了？”石头费劲地在一堆乱石上行走着，“这些树杈子不会把防护服划破吗？”
“这是最新科技。”左钧嘲笑她道，“没那么容易划破，你不要暴露自己没有认真听研究员讲话的事实了，哈哈……”
“等我们发现辐射量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钟宣在最后冷静地说，“毕竟现在我们没有车，没有缓冲了。”
尹一舟则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从防护服内传来：“我讨厌核弹。”
“我也讨厌。”最前面的韩翀说道。
幸好现在是下午，原祈不敢想，如果她们需要顶着中午的大太阳来到这里该会有多难受。
更好的是，程浩渺在辨别方向上是个高手。
她对照着手中通讯器上的导航，还有纸质地图上的路线，时不时停下来分辨方向，队员们跟着她，很少有需要重新调整方向的时候。
很显然，她走的方向也是对的，因为当树林变得稀疏时，每个人都看见了在另一个山谷中的景象。
一些房屋的废墟出现在众人脚下。
“那是永榕县？”钟宣指着远处问。
程浩渺望向韩翀，后者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有个已经塌了的隧道上写着‘通往永榕县’。”韩翀说，“不过，下面的建筑也是一片被核弹袭击过的样子，我看不出核弹落在哪里，但是我能保证看到的地方没有完好的屋子——我们的目的地确定是这里吗？”
“不能更确定了。”程浩渺说，“我们还需要继续向下，穿过永榕县，走吧。”
原祈一边下山，一边抓着树木的枝杈，防止自己因为走得太快而滑下山坡。
队伍前的韩翀和尹一舟在下车的那一刻，就开始互相配合了起来，她们俩永远在队伍的最前端，一个人看着前方，一个人始终注意着周边的动静，每隔一会就会向队友们汇报周边的情况。
即将来到山谷底部时，原祈看到了对面山丘上，好像被一只巨大的铁锹铲平了的山坡，即使山坡周围重新长出新的植被，但比周边植物还要更矮的树木高度显然暴露了一点——这里被核弹光顾过，或者波及过。
她们终于离开了倾斜的山坡，来到了永榕县沿山谷呈带状分布的废墟之间。
这里已经没有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地方了，原祈跟着队友们，踩过那些脆弱的建筑碎片，穿过整个县城。
“或者我觉得这里就不是县城。”尹一舟提出疑问，“我们走了这么久，这些废墟的宽度都没超过十几公里，是我们还没到县城中心吗，还是永榕县就是这么小？”
“永榕县确实不大。”程浩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县城，可能还没有一些地方的镇大……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另一座山的后面，希望我们能在天黑之前——”
随着程浩渺声音的暂停，原祈也停了下来，她反手摸到身后装着绳索的储物袋里。
“那是一个？”韩翀指着不远处的山坡问。
说是山坡，其实是两座山丘之间的一处山谷，这处山谷被一堆建筑废墟和沙石填堵住了。
看起来像一栋曾经建立在山上的房子倒塌，加上暴雨等种种因素后，掉落的砖块横梁被冲到地势低的地方，堵住了山谷。
而现在，这里被人炸出了一道缺口，原本拦路的砖石四分五裂地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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