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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天光大亮尚未明 护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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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死亡选择题。”楚温搭上呪梵笛的肩膀,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嗯…看不出来谁长得像妈妈啊。”林诚烨仔细观察三个女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女人的长相。
唐烛不太敢直视她们,手捂住眼睛,漏了条缝远远的看。
两个标本都没有标签信息,剩下的女婴也没有手环。是三个不被世界录入的人。
现在,他们需要在无线索的情况下三选一。
“最烦这种纯拼运气的了!”楚温烦躁。
他在无限流呆了很久,摸透了一些规则,也明白了自己的运气。
在铝块和铁块间,他能选到石块。
于是,楚温自觉退出纠结选择的行列:“先说好,我不选。”
“我还是算了。”林诚烨倒退几步。
或许是受楚温影响,他的运气也渐渐变差了。
呪梵笛不动声色后退,与林诚烨并排。
选择题什么的,气运子来做才适合。即使唐烛的气运低于阈值,气运也是远超于其他配角和任务者的。
可以说,唐烛是四人中运气最好的一个。
唐烛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三人。
唐烛:?
“就算你选错,我也不会怪你的。”楚温握拳,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停停停!怎么就是要我选了?!”唐烛想后退,却被楚温用食指抵住后背,退不了半步。
他绝望仰头,与女人的眼睛对视,又缓缓闭上了眼,欲哭无泪。他最害怕的就是蜘蛛啊。
连女人都瞪着眼,盯着唐烛。
这是非他不可了。
唐烛只好睁开眼,细细端详三个女婴。
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他咬牙,手指向那个被剖了肚子的女婴标本。
女人在唐烛选择完成的那一刻就沿着墙体,从天花板移动到靠着桌子的那堵墙上。
离得近了,四人闻到了女人身上更为浓重的血腥气。唐烛甚至还看见了掉出一半的肠子,急忙闭上眼,强压呕吐感。
女人小心翼翼伸出人手,将标本捧在怀里,满脸柔情。
砰——
标本失手,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碎屑乱飞。淡黄色福尔马林流了满地,味道四散,空气中都飘着刺鼻的腐腥味。
女人脸上的柔情僵住、破裂,变得复杂难懂。
唐烛猛地后撤,停在呪梵笛身前,没让福尔马林溅到衣服。
谁知道沾上了会吸引到什么东西。
女婴离开福尔马林的浸泡,表皮很快起皱发干,皮肤蜡黄。
她刚一落地,皮肉腐烂生蛆,骨头风化粉碎。最后,大理石地面上只剩浅浅一层灰,不似一个人。
而她从落地到成灰过了不到一分钟。
林诚烨谨慎观察女人的神色。
暂无异样。
女人沉默,轻轻落在地上,蛛脚作为支撑。她动作郑重,把灰拢起,低下脑袋,一口一口地啃吃。
等到地上的灰都被舔舐殆尽,女人才抬起头。
“把孩子还给我!”
她的眼睛胀大裂开,占据半张脸,小小的黑瞳怒视唐烛,蛛脚对着唐烛,迅猛刺去。
唐烛堪堪躲过。那蛛脚冲着他身后的呪梵笛而去。
呪梵笛快速侧身跑远,在安全地带看着他们与女人缠斗,没有要加入的动作。
气运子需要锻炼。
“祝延!帮一下啊!”楚温艰难地用地上的吊瓶杆抵住女人的蛛腿,她的力气大得不像话。
女人的蛛腿有四条,其中三条都用来攻击他们,人手抱着剩下的标本和女婴,呈保护姿态。
呪梵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阴冷,以及强烈到要贯穿身体的怨毒目光。
“……好像帮不了了。”他一回头,就与众多怨灵对视。
怨灵突然出现在去往楼梯口的廊道,而呪梵笛后面是墙,怨灵是在堵住他的退路。
呪梵笛左右扭头张望。这里走廊本就狭小,更何况还有人蛛和三个人。
得换个位置。
他看到走廊还有很多房间,选择冲进了靠近走廊口和楼梯口的那个房间。
门猛地关上,他的后背抵住门,快速打量起这个房间。门板疯狂震动,呪梵笛死死抵住。
这是个单人病房,狭小陈旧。房内有窗,正对楼梯口。病床被拉上的帘子挡住。
呪梵笛想直起身,右手却动弹不得。低头看去,有怨灵穿透门板,禁锢住他的胳膊。怨灵正在不停地挤进房间,露出的眼睛一片寒凉。
他从玩家商城中兑换出匕首,扎在怨灵青色的手臂上。
怨灵吃痛,力道松了几分,但没有松开,用了更大的力锢住。
原来,怨灵是可以受到物理攻击的。
想到这点,呪梵笛果断用匕首砍下怨灵的整个手掌。怨灵发出凄厉的喊叫,它们变得更加疯狂,门板的震动呪梵笛越来越压不住。
他干脆起身,瞬移般来到窗前,一脚踹去,玻璃碎裂。呪梵笛翻过窗,直奔楼梯口。
门板在他刚翻过窗时,不堪重负倒下。
呪梵笛已经下到楼梯的休息平台,怨灵却迟迟没有追来。他抬起右手,胳膊处被扣住的地方还留着怨灵被砍断了的手掌。
怨灵用了极大的力气,连指甲都陷进他的皮肉里。
呪梵笛用力扯下手掌,扔在地上。
手掌下的肌肤青紫,还由于被暴力扯掉,断掌的指甲划破胳膊,一道道血痕。
怨灵迟迟没有追来,倒是一声惨叫劈开医院。
躲在单人病床床下的男人被怨灵发现了。男人大概也是他们阵营的,毕竟好医生不会被怨灵追杀。
而突然变成人蛛的女人,八成是男人惹的祸。
男人死亡,怨灵瞬间就来到楼梯口,围堵呪梵笛,势必要他死。
呪梵笛抬头望向二楼。
他们都忙于对付人蛛。
现在,这里可没人了。
呪梵笛淡定地扎起头发,额前碎发垂落,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挺直脊背,眼神暗下,气势一变,陡然成了上位者。
【战斗模式已开启】9377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
听到惨叫,唐烛心中一惊,抽出空看去。
单人病房内,男人脸色发青,睁开的眼睛只有眼白,眼球外凸,两颊凹陷。
不是呪梵笛。唐烛放下心来。
不过,男人没流一滴血,却一分钟不到死去了。
唐烛稍一走神,蛛腿就扫了过来,将其扫倒在地。蛛腿末梢十分尖锐,对准唐烛就要扎下去。
楚温将匕首抽出甩去,贯穿人蛛的腿。
女人痛呼一声,落下时偏了位置,擦着唐烛的腰侧撑在地上。
楚温趁机斩下她的一条蛛腿。人蛛顿时失了平衡,摇晃着。
唐烛向旁边滚了几圈,远离了人蛛。
人蛛的怒气全然转移到楚温身上,稳住身体后,就专攻楚温一人。
唐烛和林诚烨得以喘息。
唐烛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抬起头打量四周。
此时的走廊更加脏乱,血印遍布,地上甚至出现了一个个被蛛脚踩出的小坑。
目光扫到立着叠起的文件柜,顿了顿,离开视线,与林诚烨对视。
他们有主意了。
楚温正对付着人蛛。为躲避扫过的蛛腿,他顺势靠近人蛛,半下腰与女人对视,俏皮的眨了下右眼,保持笑容,扯下她一截肠子。
人蛛怀中的婴儿险些掉落,她连忙护住,忘记了疼痛,满脸小心后怕。
楚温趁机离开人蛛与地面的空间,直起身子,将肠子随手扔在地上,揉了几下自己的腰。
“哎哟,老了,不中用了。”
林诚烨:……
“柜子那里!”林诚烨低声冲着楚温喊了句。
人蛛暴怒,楚温忙于应对,暂时没空回应,但林诚烨知道,他听到了。
楚温迅速瞥了眼林诚烨附近,看到了柜子,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楚温兑换出匕首,边攻击边将人蛛引向柜子。
人蛛在攻击下彻底失去理智,一步步走到柜子前。
林诚烨和唐烛分别在柜子两侧,用尽力气也扳不倒柜子。
力气最大的祝延不在此处,楚温自己都被绊住。柜子很重,单靠两个人是无法撼动的。
人蛛攻势愈猛,楚温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回躲避和反击上。
躲避时,他看见了被人蛛护在怀里,毫发无伤的两个女婴,皱起了眉。
女人拜托他们寻找女婴,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已经化作灰了,剩下两个被她死死护住。
总不能三个女婴都是她的孩子吧?
不过,女人终究是极其在意那两个女婴的。
楚温默念对不起,将手里的匕首投掷出去,击中她怀中的标本罐。
标本罐出现裂缝,渗出福尔马林。裂缝不断加大,女人用手堵住裂缝也无济于事。最终罐子破裂,女婴掉在地上,化作尘灰。
女人再次郑重低头,啃吃着那捧灰。
楚温拍了拍发愣的唐烛,跟林诚烨一起用力。唐烛犹豫片刻,与他们同时发力。
柜子倒下,压住人蛛,发出巨响。
她的肚子被标本罐的碎片刺穿,内脏被挤压,嘴边残留着灰,流下鲜血。
“救救…孩子…求求你们…”女人声音虚弱,恐怖的眼睛在此时也显得脆弱。
唐烛看的分明。女人眼中盛满了对孩子的爱。
“又不是你的孩子,这么护着干吗?”楚温蹲下身,看着女人。
他有些不理解。
女人的孩子不在这些弃婴内,她孩子或许还活着,可她为了别人的孩子死了,那她的孩子怎么办?
人手颤巍巍拽住楚温的裤脚,气若游丝,已是弥留。
“是我的…失职……我没有完成院长给我的任务,我让院长失望了。”女人说话断断续续,鲜血不断涌出。
“一切威胁到他们的……我与它们……都会扫清…”她吐了一大口鲜血。
请救救他。
这是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她不是任何一个孩子的母亲,是护士,一名护士而已。
她能做到这个地步,根本不算失职。
林诚烨找了件废弃的白大褂,盖上了女人的脸。
一声啼哭在二层炸开。
三人循着声音看去。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躺着一个粉衣婴儿,哇哇大哭。
初日高升,黎光四照。温和的阳光照在婴儿上,忽略环境,一切都宁静美好。
唐烛上前,抱起婴儿,回忆着呪梵笛的动作,尽量调整好姿势,婴儿渐渐止了哭。
楚温看着女人。女人死不瞑目,偏头直直看向楼梯口。
他正经起来,目光沉沉。
很多问题,都有答案了。
怨灵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玩家接下了帮忙找婴儿的任务。它们即便有多么怨恨,也会选择不妨碍玩家。如果它们持续追杀,那些未被发现、还活着的弃婴都会死亡。
轰隆一声,整个医院都颤了颤。
“下面的动静也不小啊。”楚温用不着调的语气,试图调节气氛。
没人接话。
林诚烨脚步沉重地下楼,楚温耸肩,跟着下去。
唐烛抱着婴儿,路过女人时,敬怜交织的看了她一眼。
“他会活的。”说完,他不再停留,下了楼。
白大褂下,女人瞪大的眼流下一滴泪。
一楼。
唐烛看见眼前之景,沉痛的心情冲淡了些。
四人都在一楼大门前,呪梵笛紧闭双眸,手指染血,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靠在墙上。
而大门上,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外界的晨光照进老病区,不复夜晚时的阴暗,似乎充满希望。
“你这是…?”楚温开口。
“解决医闹。”呪梵笛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蓝,将手指上的血擦在白大褂上。
白大褂已经满是污渍与血液。
【普通模式开启】
【阿笛最棒了!】9377恢复了活泼。
【上一次战斗模式什么时候开的啊?感觉好久了】
【上次最高级任务】呪梵笛回答。
提到最高级任务,他揉了揉鼻梁上的红点。
那两个红点,是他在执行任务时,被箭矢贯穿鼻梁所留下。
因为伤势过重,系统修复不了,在灵体上留下永久疤痕,只是没想到伤势这么严重,都已经影响到肌体。
“孩子也要带着吗?”呪梵笛看见唐烛和他怀里的婴儿。
“嗯。”唐烛眼眶发红,说话都带着鼻音。
“诶诶诶,不许哭啊,把这小孩一起惹哭了,很吵的。”楚温有些惊恐地看向唐烛。
唐烛没说话,但能看出努力在憋了。
“天亮了。”林诚烨扶着门框,看着外面的旭日。
“任务完成,走吧走吧。”楚温明显开心起来,正要钻过窟窿出去,却被林诚烨拉住。
“完成什么?我就说你不要这么不正经了,这么低级的迷惑都看不出来。”林诚烨无奈,将楚温拉远了门。
楚温实力强归强,但不正经总会拖他后腿,偏偏这性格还改不了。
“有什么问题吗?”唐烛站在最后面,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他压下悲伤,吸着鼻子问道。
“天还没亮。”呪梵笛活动了下手指。
门,是他垫着几个怨灵打烂的,但感觉明显不一样。
他打烂的,绝不是门。
话音落地,眼前景象破裂,陷入黑暗。
他们面前,是一扇没了玻璃的窗户,外面是如墨浓稠的黑,没有一丝要天明的样子。
楚温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手表。
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
呪梵笛扒着窗框,借着月光向下望去。
“我们在三楼。”
作者会在这三天内把之前缺下的周更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