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只想退休啊》藤子溟

17、第十七章 钟响之后诡事来 老病区。

　　林诚烨被带到太平间，就算加上正式员，也仅有他们两个人。正式员戴着帽子口罩，露出一双沧桑的眼。
　　太平间是长条形的冷灰色区域，墙边靠着几个尸床，白灯照亮了尸床上的金属划痕。
　　“你就先去消毒，擦柜子。”太平间管理员提来一个塑料桶。桶内是冲天的消毒水味，桶边还搭着块湿抹布。
　　林诚烨接过塑料桶，进入到最里面的停尸间，有些胆战心惊地擦着中间那排金属柜。
　　突然，林诚烨正下方的一个金属柜自动滑开。尸袋的拉链被拉开，一张惨白的脸半睁着眼，黯淡无光、已经散瞳的眼睛直视着他。
　　林诚烨死死咬牙，这才没叫出声。
　　他的双手缓缓推动金属柜。恍惚间，林诚烨看见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直到玻璃柜重新关上锁好，这种感觉才消失。
　　除了时不时有金属柜滑出，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响。
　　时隔一小时，林诚烨终于可以结束这精神折磨。
　　沙沙沙沙……
　　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林诚烨紧握拳头，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精神紧绷。
　　“来帮忙。”管理员表情不明，从工作间推着尸床进来，招手让他来抬尸体。林诚烨的身体稍稍放松，上前帮忙。
　　尸床停在空着的金属柜边。
　　“托底，平进。”管理员抓住提手。
　　被尸袋包裹的躯体顺利地进入金属柜。
　　林诚烨弯下腰，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尸袋，手指僵硬地动了动。
　　刚才抬袋子时，他的手臂被抓住了。现在，他似乎听见呼吸声，不属于他、不属于管理员、沉痛的呼吸声。
　　林诚烨后退半步，紧紧攥着衣角。
　　金属柜缓缓推进，管理员贴上编号。
　　黑暗中，拉链发出的响声被关门声盖住。
　　“你去推车。”管理员留下这句话就向前几步，低头写本子。
　　“好。”
　　林诚烨握住床头的栏杆，触感冰凉。
　　沙沙声再度响起，推至角落。
　　他现在都还没与队友见面，线索没发现，异常倒是不少，进度严重拖延。
　　门“吱”的一声打开，管理员匆匆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机械地写着本子。
　　楚温进门就看见林诚烨，彼此眼神交汇。
　　四人小队，都集中在这个屋里了。
　　呪梵笛甫一站定，门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快速地关上，隔绝了外界昏暗的光线，白炽灯冷亮的灯光照得人更加惨白。
　　林诚烨看见呪梵笛，眼角抽动。
　　管理员站在原地不动，笔唰唰地写。
　　唐烛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唰唰声继续，一停顿都没有。
　　见管理员暂时没有要干涉他们的意思，动作更大胆了些。
　　呪梵笛扫视一圈，锁定在与工作间对称的铁门上。
　　太平间后门。
　　他们发现医院的老病区被铁网围住，还有保安巡逻，即使是医生也进不去。
　　老病区紧靠着太平间，太平间就有一半在铁丝网内。
　　楚温和林诚烨悄悄凑在一起，靠近后门。
　　每流逝一秒，墙上的壁钟就会发出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咔声。
　　咯噔——
　　声音极其突兀，已经摸到铁门的两人猛然僵住。
　　机械的电子音播报时间。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整。”
　　声音还未落地，管理员就松开手，任由笔和本子掉在地上。
　　他的口罩染上大片大片的鲜血，头部胀大，帽子被挤得炸开。
　　没了帽子的遮挡，管理员的头骨半碎，脑子暴露在空气里，腥味溢散。
　　刚好在管理员后面的唐烛目睹了所有变化，呕吐物涌上喉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没有呕出。
　　管理员转身，手里赫然拿着一把巨大的解剖剪，铁锈如血迹般布满整个剪子。他的关节动一下就会发出摩擦声，整个人摇摇晃晃。
　　解剖剪对准呪梵笛，却因为重量过大，动作缓慢，被轻松地躲过去。
　　另一边的两人正用力推着那扇铁门，可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丝毫。
　　嗡…哒…嗡…哒…嗡…哒…
　　沉闷的声音隔着一层门，不断响起。林诚烨眼神一变，用力向外拉。依旧不动。
　　这个声音，他很清楚，是金属柜滑出的声音。但金属柜已经被人为上锁了，不可能再滑开。
　　停尸间的门异常地渗出鲜血，工作间冷白的墙壁上也出现了红掌印，而且还在不断延续增加。
　　整个太平间，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唐呪趁机来到铁门前。
　　管理员举起剪子，扔向他们，剪子在半空中又重重掉在地上。解剖剪碰到血，像是被吞吃入腹，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烛伸手去拉，三个人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动这扇门。血已经蔓延到脚下。
　　呪梵笛拽开其中一人，背轻抵住门，竟然开了一条门缝。
　　来不及多想，四人抓紧推开铁门逃离太平间，关上后门。
　　楚温从旁边推来一辆保洁车，堵住后门，这才放下心来。
　　“祝延，没想到你力气挺大啊。”楚温玩笑语气。
　　“跟力气没关系，只是被怨灵恶意挡住了。”呪梵笛看着面前荒废半年就过于破败的老病区。
　　“拿个……呕…袋子。”唐烛艰难地说话，一脸菜色。
　　“还有灵异事件的事儿？”楚温从车上扯下个袋子，扔给唐烛。
　　接到袋子，唐烛埋头猛吐，食堂吃的那点菜又在此时与唐烛重逢。
　　“怨灵间有等级压制，我身上的刚好就比堵门的怨灵强。”呪梵笛松了松肩。
　　夜晚的虫吟恒响不绝。新病区灯火通明，来来往往，铁丝网内，老病区的一切隐在黑暗里，窥伺着一网之隔的光明。
　　“你…”林诚烨先是防备的看呪梵笛，后转向楚温，寻求答案。
　　楚温不会收募身份奇怪的人。
　　“他就是我最近跟你说的那个，挺小的，对吧？”楚温接收到视线，给出解释。
　　“啊？嗯，对。”林诚烨心绪复杂，明里暗里撇了呪梵笛好几眼。
　　唐烛手脚发凉，面色虚脱，扶着墙靠近几人。凌乱的鲻鱼头更添了几分沧桑憔悴。
　　“…我好了。”
　　“走吧。”楚温粗略看了下唐烛的状态，决定不再磨叽，借着新病区的微弱光线，摸索前进。
　　唐烛双腿打颤走在最后，呪梵笛放小步子，不让他掉队。
　　林诚烨看唐呪都在后面，凑近楚温，压低声音。
　　“那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怪人。”林诚烨意指呪梵笛。
　　楚温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身份奇怪，年龄过小，力气颇大，不惧疼痛，这些集于一人身上，实在耐人寻味。
　　还有唐烛，很明显是新人，第二个副本就能打下百分百探索度。
　　关键是，这两人还能凑在一起，在某些方面上还互补。
　　“至少目前一切正常，不与我们为敌就是友。”楚温勾起嘴角。
　　势头越猛，人越神秘，死的就更快。那群家伙，最不愿自己的位置被后来者挤掉。
　　呪梵笛在后头，清晰地听见了楚林两人的交谈，并不上心。
　　楚温谨慎推开老病区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扬起的灰尘。
　　走廊很狭窄，还堆放了几张废弃病床。旧吊瓶杆平放在地上，到处霉菌蔓延。
　　四人进去，轻轻关上门。老病区里面一入目就是分诊台，左侧是七绕八拐的走廊。
　　安静的老病区被惊扰，各种声音混杂。扑棱声，爬行声，咯吱声……
　　林诚烨拿出手电，照向四周。在能看见的范围内，时不时闪过黑影。
　　灯光下照，脚边是一堆惊慌逃窜，有拇指盖大的鼠妇。林诚烨僵在原地。
　　唐烛看着地面上的密密麻麻，惊叫一声跳起，像藤蔓般缠在呪梵笛身上。过程中，他的手肘狠狠撞到墙壁，吃痛的同时还眼睛一刺痛。
　　灯误打误撞开了。
　　蜡黄的光忽明忽暗，最终稳定，让人看清了满地的虫。
　　“啧啧啧，物种挺丰富啊。”楚温环视一圈，从容抬脚，拉着林诚烨踩死不少虫子。
　　林诚烨表情明晃晃的抗拒，楚温眼都不眨，带着他又碾碎一群。
　　地面流满了透明和乳白的液体，鼠妇尸体粘在地上。其他存活的生物疯狂地躲藏，唐烛眼睁睁看着它们钻进地缝、墙根。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闭上了眼，闷腐味萦绕鼻尖。
　　呪梵笛跟着他们。直到再走远了些，鼠妇才都藏至各处。
　　“这得有多少啊…”林诚烨看着墙根密密层层的虫子。
　　“喂，还要做多久轿子？”楚温看向趴在呪梵笛身上的唐烛。
　　呪梵笛身形要更小，却毫不费力地背起更重的唐烛。
　　唐烛一点点松开呪梵笛，脚慢慢着地，不过一直紧贴呪梵笛，真是被吓惨了。
　　缓过神，他抬起头，观察起这个走廊。
　　砖缝长出小草，地面还有肮脏的污泥和脚印，没一点人气。
　　楚温走在最前面，经过拐弯时，恶趣味地将骨架模型推倒。
　　泛黄青灰的骨头散在地上，林诚烨和唐烛都打了个激灵，后退几步。
　　尤其是唐烛，他的心脏咚咚狂跳，脸色惨白，看上去很是脆弱。
　　“楚温！”林诚烨微愠。
　　“哎呀，不练练胆量怎么过本？”楚温恶作剧成功，得逞的笑着。
　　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到了走廊尽头。
　　尽头是一堵墙，墙上嵌着是十分厚重的铁门。铁门上刷的绿漆掉了个大概，但被刻意刷红的字倒还是清楚。
　　非感染科医生，禁止入内。
　　红漆向下流坠，像血泪，显得“禁止入内”多了几分阴森恐怖。
　　走廊顶上的灯一闪一闪，许多东西都躲在暗处。
　　“哈喽！”楚温笑着朝阴影处招手。
　　那里走出来了一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出去。”她眼神凌厉，护目镜起雾又消散。
　　“换班。”呪梵笛上前几步，挡住身后的林诚烨和唐烛。
　　“两个人？防护服呢？”她抱胸，挡住胸牌。
　　林诚烨识趣地拉着唐烛躲起来。唐烛近距离看见了墙根里的虫子，手指颤颤。
　　“门是关死的，你为什么又要穿防护服？”呪梵笛盯着对方的眼。
　　“上午刚送了病人进来，我还要进去观察。”她从善如游回答“你们别捣乱了，赶紧走。”
　　“我们两个值夜班啊，你看，他也是医生。”楚温指向呪梵笛的胸牌。
　　胸牌上的字因为反光而看不清外科这两个字。
　　“嗯……行。请你们转过去。”她作势要脱掉防护服。
　　二人背过身，耳边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呪梵笛悄悄向旁边挪了几步。他可不想被波及到。
　　下一瞬，刀刃相磕，发出牙酸的铮声。
　　楚温看着两柄完全相同的匕首，笑得温柔。
　　他的匕首，是刚在玩家商城里兑换的。
　　“露馅了呀，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