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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子非故人黄泉见 阿余。 ...

  •   呪梵笛看着昇晓白跑远,还没开口阻拦,就见昇晓白消失在墓室的黑暗里。
      黑雾在人间穿梭,吓得人赶紧躲避。它陡然变得更加凝实,是它的分身回来了。
      它不再仅是吓唬,而是展开猛烈攻势。
      墓室大也不大,八个人在里面实在勉强。
      忽然,黑雾散开,消失不见,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它还在墓室里。
      墓室在黑雾散开时快速扩大面积,那副主棺也随之被挪得很远。
      棺材一停下,唐烛就听见破空声,下意识偏头,一支黑箭擦着他的脸颊射在石壁上!
      他下意识想要叫出声,自己肩膀却被点了几下。侧头看去,是呪梵笛。
      唐烛咬紧牙关,坚决不发出声音。
      黑雾是不见了,箭矢却在空中凝聚,一箭又一箭地射向七人,且逐渐密集,几乎是上一箭还没躲过下一箭就来了。
      一时间,他们根本移动不了,被堵在原地。没有灯光的地方如墨般浓黑,要是陷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呪梵笛四处张望,发现那副小棺并没有移动,头灯照过去,破洞里黑黝黝。
      他尝试移动,腿刚动一步,黑箭就更加猛烈地射了过来,呪梵笛只好收回脚,箭全扎进了脚边的石壁里。
      呪梵笛边躲避边看向原本立在主棺前的那座碑,碑还停在原地。这个碑大概是墓志铭,而墓志铭上一般是墓主姓名和死因。
      只要能看到墓志,玩家任务至少能完成一项。
      呪梵笛突然看见张甲紧贴石壁,慢慢摸了过去。
      那黑箭也没有察觉到张甲,但呪梵笛更诧异的是自己竟没第一时间发觉张甲的动作。
      张甲没有带头灯,借着别人有时扫过的光线前进。
      终于到了碑前,他悄悄松了口气。
      打火机的声音掩在箭矢的破空声中,一点暖光照亮墓志上的凹处。
      【晋故□州庾君墓志
      君讳□字晏珩 颍州人 庾氏七公子
      祖亮 征西大将 江左元辅 □□□□
      父统庶出支子 □□□□
      璞玉伴生含口,其名含珠
      君□体羸弱 咸和二年初 春秋二十有二疾卒于家祖代其父持丧】
      有些字迹被侵蚀,已经分辨不出所记载的内容,墓志中段横裂一道缝。
      看完墓志铭后,张甲一点点挪回去,听到皮肉被刺穿的声响,循声望去。
      老春瞪大眼睛,靠在石壁上,捂住右胸,指缝露出一支黑箭,伤口汩汩流出黑血。
      黑箭没有放过重伤的老春,“咻”的一声,射穿老春脖颈,血溅石壁,也溅到了离得近的芳姐。
      老春脱力,缓缓从石壁上滑落,倒在地上。血痕在石壁上成了一条蜿蜒的路。
      他还没来得及闭眼。
      芳姐靠近,还没有所动作,就见老春的血肉迅速消失,只剩一地新骨,到最后,那骨头也化作灰。
      像这种灰,墓室里有很多。
      而那两支黑箭变为四支,猛然朝向张甲。
      眨眼间,那些箭已在上下两边对准他,逼至眼前!
      时间根本来不及让张甲左右躲避,他只好咬牙摸向腕间的手表。
      黑箭蓦地停在离要害半尺的地方,连带着其他还在攻击的箭,一同化作雾气消失。
      。
      昇晓白已在这里走了许久,迟迟见不到头。
      他扭头看着被特意拿出放在地上的红色瓷器。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23次看见。
      腿走的酸疼,避开地上堆放的瓷器,昇晓白一屁股坐下。
      黑雾把他赶进这个鬼打墙的地方后,就没再现身。
      像是,
      故意引开他。
      但他本身并没有值得特殊对待的地方。
      这是要把人分开,挨个杀死吗?还是想捉弄他,折磨够了再杀?
      无论哪一种,其结局他都难以接受。
      昇晓白重新站起身,扶着石壁慢慢向前走着。
      这里的陪葬品多为青瓷,种类繁多,有碗有盘,且青瓷达一定数量时,就会再刷新一批数量样式完全相同的青瓷。
      除去每批唯一的红瓷碗,最特殊的瓷器就是每批青瓷正中央的那个药碗。
      药碗很新,碗口还镶着金边,碗底垫着帕子,估计是怕药碗易碎。
      垫着帕子……
      昇晓白原本迷糊的眼,瞬间清明起来。
      他大跨几步,抓起那个药碗,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药碗就自行碎裂。
      昇晓白手里还捏着瓷片,眼角抽搐。
      刚才他逃跑的时候,不慎踩翻几个瓷器,不过那些都完好无损,衬的面前这个简直就是脆皮。
      昇晓白紧握住瓷片,心一横,眼一闭。
      开赌!
      瓷片尖锐端朝着颈脖刺去。
      昇晓白的手骤然顿在半空,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半分。瓷片尖端肉眼可见地变的圆滑,失去攻击性。
      昇晓白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看见自己手腕处盘踞着黑雾,轻飘飘的。
      他赢了。
      黑雾把他引进鬼打墙里,是要保护他。
      “别死,好吗?”很沙哑的少年音。
      那团黑雾竟然会说话。
      “啊哈哈…好啊好啊。”也没打算死来着。
      “那个,我同伴呢?”
      黑雾变得更加凝实,却没有要回答的样子。
      “呃,我想去找他们。”昇晓白甩了几下手,黑雾没松开。
      “你是墓贼?”分散的黑雾聚集成人样。
      “不是。”
      “你骗我?”
      “是…”
      黑雾散去,原地站着个少年郎。
      少年衣着朴素,肤色尸白,五官端正,肌肉很硬。
      昇晓白打量眼前的少年,对方气质阴测测的,握着自己的手冷如冬雪。
      什么少年郎,分明是恶鬼。
      “让我出去,可以吗?”
      “不行,危险。”恶鬼毫不留情拒绝。
      昇晓白背着左手,悄悄抖出藏在袖子里的绿柄小刀,单手推出刀刃,迅速扎向恶鬼。
      这把刀还是小明昏迷时,他心感不妙,向祝延借的。
      黑雾再次出现,刀刃直接被溶解掉,刀柄也有要被消融的趋势,昇晓白赶紧松手。
      “你很康健,为何寻死?”恶鬼把昇晓白的偷袭当做自残了。黑雾与恶鬼并现,恶鬼似乎透明了些。
      恶鬼感受着指尖肌肤下传来的强劲脉搏,表情满意,又含不解愤怒。
      “让我出去。”昇晓白重复。
      万一其他人都死了咋办,虽然这恶鬼现在护着他的,但人心本恶,鬼也一样。
      。
      黑雾不在,几人抓紧时间行动。
      谢鞅用袋子装了点老春留下的灰,放进老春带下来的背包里。芳姐去看墓室的细节,只是背影带了点逃离的意思。
      呪梵笛看完墓志铭,边思索着边看墓室里堆放的陪葬品,眼睛像是看到什么,短暂顿了顿,又移开。
      三位玩家已经看完墓志,系统却没有播报任务一成功,可能是因为昇晓白不在的缘故。
      墓志铭上的信息有限,只有关于墓主的。
      庾晏珩,二十二,庶出子,咸和二年病死在家。
      咸和二年,公元327年,东晋时期。
      那会儿正是庾亮掌权,庾氏内乱。
      他阔步至那小棺前,将灯光对准棺盖,仔细打量,棺内没有尸骨。
      呪梵笛很快发现在棺头刻了几个小字,用朱红描着。
      【阿余 随葬侍从】
      唐烛看完墓志铭,见呪梵笛在小棺材旁边,小心翼翼移过去。
      “怎么了?”唐烛用颤抖的气音说。
      呪梵笛虚点棺材上的刻字。
      辨认完刻的字,唐烛瞬间联想到不久前的幻境。
      幻境中人称身体为忠仆,幻境最后也是在棺材里。
      那么在幻境里,唐烛看见的是阿余的视角。
      呪梵笛打算去主棺那里看看,刚踏出一步,熟悉的破空声再次传入耳朵。
      他向右几步,微微侧身,箭擦过衣袖,留下划口。
      箭带来的锐利像毒素般蔓延,破口旁的布料迅速被腐蚀,呪梵笛果断脱下大衣,扔到地上。
      黑色大衣须臾间烂成一坨。
      呪梵笛扭头看回原地。
      唐烛已经躲到了小棺后面,那两只黑箭已经被墓室深处的黑暗吞没。
      在呪梵笛原先站的地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昇晓白和恶鬼阿余。
      现在,唐烛在小棺后,呪昇在墓室中央,其余几人都在他们最初进来的地方。
      呪梵笛盯着昇晓白,对方感受到视线,回看过去,露出略显尴尬的笑。
      “离他远点。”阿余保持人形,终于松开了握着昇晓白的手,身上不住溢散冷气,墓室温度下降好几个点。
      昇晓白是冷空调的直接影响者,在冷气冒出来的一瞬间,打了个哆嗦,有些呼吸不畅。
      他的手伸进口袋,脸色一变,手再伸出来时,指尖沾染着符灰。
      呪梵笛视线转向那点灰。
      阿余许是怒气暂退,温度回升。
      没人说话,都僵在原地,警惕着阿余。
      阿余护住昇晓白,箭矢在墓顶重新凝聚,更加凌厉。
      箭矢对准要害,越来越密集的袭向墓室里的人。
      呪梵笛即使躲得再快,大腿上也还是中了一箭,并没有像老春那样化为尘灰。
      他撕下一截衣袖,拔出箭矢,绑在大腿上。借着箭发射的空隙,大致扫了眼人员情况。
      基本都中了箭,但昇晓白和唐烛没收到任何波及。
      呪梵笛干脆也跟着唐烛躲到棺材后,那箭真就没射向这边。
      唐烛见呪梵笛的腿还在流血,有些手足无措,呪梵笛抓住他的手,隔着布料直接按在流血处。
      唐烛感觉到手下的湿润,手抖的松了些力气,呪梵笛锤了下唐烛按着伤口的手,示意他用力。
      呪梵笛边观察着阿余,边摸进口袋。口袋里又多了灰,符燃烧了。那小堆灰还残留着温度。
      符可以将蚀骨的箭变为普通的箭。
      阿余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初见时那么凝实。
      呪梵笛从口袋中摸出了什么,唐烛还没看清,那个东西就从呪梵笛手中滑出,撞到昇晓白脚边。
      昇晓白一直注意着呪梵笛,看见对方传了东西,立马弯腰去捡。
      是一张叠好的符,张叔给的那款。
      当初装符的袋子是最后一个传到呪梵笛手里的,当时袋子里剩了三张,他就都拿了。
      昇晓白压下惊讶,利落将符按在阿余后颈,看见后颈飘出的黑烟,连忙跑向被移远的主棺。
      阿余原本面朝别人的头,一顿一顿的转了过来,死死看着昇晓白,所有正在发射的箭矢通通停下,转了方向对准昇晓白。
      “你害我。你不是他。”阿余的手缓缓抬起,却没有任何箭射去。
      “你也想害我!”昇晓白跑到主棺后面躲着。在那里要是想伤到他,主棺也会遭到破坏。而阿余很在乎墓主。
      符只会在人临死之刻燃烧,不可能无故起燃。
      阿余真的从头至尾对他都没起过杀心吗?
      昇晓白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处被用力捏出的一圈青紫和指甲印,痛觉才后知后觉出现。
      “墓贼都该死。”阿余怒气暴涨,咬牙切齿。
      破空声应声而出,箭刺破皮肉,几秒钟后,昇晓白倒在地上。
      胸膛上是那两支被射入黑暗深处的箭。
      【玩家‘昇晓白’死亡
      当前任务进度30%
      剧情探索度64%
      历史最高探索度96%】
      昇晓白化为灰烬,他死了。
      芳姐嘴唇颤抖,快速看了一眼谢鞅。
      人又少一个,真的都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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