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浇鱼

11、何人 都幽镇

　　都幽镇集市，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摩肩接踵的行人，挤得街道水泄不通，喧闹声直冲云霄。
　　街口搭着木戏台，戏子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悠扬。
　　台下围满看客，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嗑着瓜子谈笑，好不热闹。
　　街道两侧，摊位鳞次栉比。
　　药摊摆着各色奇花异草，根茎泛着灵光；法器摊陈列玉佩、短剑，灵气浮动；小吃摊热气腾腾，香气勾人，摊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孩童追跑打闹，妇人挑拣货品，修士腰间悬剑缓步穿行，烟火气裹着淡淡灵力，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董清一袭玄袍，置身人群中。
　　他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清冷，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目光淡淡扫过两侧药摊，寻药之心急切，却依旧步履沉稳，不愿在闹市显露锋芒。
　　行至一条僻静巷口旁。
　　余光骤然瞥见，巷深处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形佝偻，脚步快且轻，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神色极为可疑。
　　董清眉峰微蹙，眸色一沉。
　　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见行人皆沉浸在热闹中，无人留意巷内动静。
　　心头顿生疑虑，当即敛了气息，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黑影似是察觉身后有人，速度愈发快。
　　敏捷地穿梭在窄巷中，左拐右转，避开断壁残垣，动作利落异常。
　　董清紧随其后，脚步轻缓，不发出半点声响。
　　始终与黑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
　　片刻后，黑影停在一堵青灰高墙前。
　　墙面光滑，密不透风，看不出半分入口。
　　黑影抬手，指尖掐诀，指尖泛着细碎黑芒，轻轻点在墙面。
　　阵纹微光一闪，转瞬即逝。
　　黑影身形一纵，竟径直穿透墙面，消失不见，墙面瞬间恢复原样，毫无破绽。
　　董清快步走到墙前，神色凝重。
　　他抬手抚上墙面，指尖试探着注入幽气，墙面却坚硬如铁，阵纹隐匿，根本无法穿透。
　　显然，这是一道隐秘的空间阵法，无对应口诀，根本无法入内。
　　他眉头紧锁，当即掐动传音诀，试图联系赵神君。
　　指尖凝出传音阵，灵力催动，声音传向修魔场。
　　可等了片刻，耳畔始终一片寂静，没有半分回应。
　　董清收回手，不再耽搁。
　　他牢牢记住这堵高墙的方位，在心底标记妥当。
　　眼下寻药要紧，先去镇幽山寻旧相识，日后再来探查这隐秘阵法。
　　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镇外的镇幽山走去。
　　镇幽山高耸入云，草木葱茏，传闻山中多隐士，更有药学仙人隐居，正是董清此行的目的地。
　　山路崎岖，藤蔓缠绕。
　　沿途暗藏不少陷阱，绊索横空，迷阵隐匿，地面还埋着尖刺，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董清眸色锐利，步步谨慎。
　　足尖轻点，身形灵活躲闪，避开绊索；指尖轻挥，幽气拂开迷阵；脚步微错，轻松绕过地面尖刺。
　　一路有惊无险，稳步往山顶行去。
　　不多时，一座木质双层古楼，出现在眼前。
　　古楼古朴雅致，木质纹理斑驳，透着岁月痕迹，四周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董清站在楼下，扬声开口，声音清朗：“凯然。”
　　连喊两声，山谷寂静，依旧无人回应。
　　他眸色微沉，不再迟疑。
　　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轻轻落在二楼阳台。
　　抬手推开木质房门，正要迈步而入。
　　骤然间，一股浩大温和的力量，迎面袭来。
　　董清猝不及防，被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砰”的一声，房门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开。
　　一道青衣身影，从屋内翩然跃出。
　　女子身着浅青长衫，衣袂飘飘，身姿柔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侠客的洒脱，又透着几分优柔气韵。
　　腰间佩剑，剑鞘刻着“传天林”三字，正是传天林剑。
　　她站在阳台，双手环胸，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董清，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还爱乱闯别人家呀？”
　　董清稳住身形，见是故人，周身冷意散去几分。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解释：“抱歉，方才喊你无人应答，我急于寻你问药，才贸然闯入，并非有意冒犯。”
　　凯然噗嗤一笑，收起周身力量，侧身让开道路：“逗你的，进来吧。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急脾气。”
　　董清点头致歉，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洁，木桌木椅，窗边摆着药篓与医书，满是药香。
　　凯然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壶老酒，又拿来两个瓷杯。
　　她给两人各自斟满酒，将一杯递到董清面前，笑着开口：“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山路不好走吧。”
　　董清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微微颔首。
　　两人举杯，轻碰一下，各自饮下。
　　酒液入喉，辛辣醇厚，驱散了山路奔波的疲惫。
　　“你此番来镇幽山，怕是不止为了叙旧吧？”凯然放下酒杯，眉眼微挑，直直看向董清，“我观你气息紊乱，周身藏着一股暴戾之气，绝非寻常小事。”
　　董清神色一正，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我确实有要事相求。我身边一人，身中混天丸剧毒，神魂破碎，记忆尽失，我寻遍多地，得知你精通药学，特来求温养神魂、化解戾气之法。”
　　凯然闻言，神色凝重几分，轻声叹道：“混天丸乃是奇毒，戾气极重，能毁人神魂，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你说他记忆尽失，怕是与这剧毒脱不了干系。”
　　董清点头，眸底闪过一丝牵挂：“没错，如今他心智如幼童，全靠他人护持。我在山下集市，还撞见一道黑影，穿过一道隐秘空间阵法，那阵法隐匿极深，我无法破解，才想来问你。”
　　凯然闻言，眸色微惊：“那穿墙阵法，乃是南疆秘传，极少有人知晓，看来都幽镇暗藏猫腻。你为何会偏偏来到南方寻药？此地可不太平。”
　　董清沉默片刻，沉声说道：“我并无头绪，是有一神秘人暗中留下线索，指引我前来南方，说唯有南方，能寻到化解混天丸的秘药，也能解他失忆之症。”
　　凯然端起酒杯，轻轻摩挲杯沿，神色若有所思：“神秘人指引，隐秘阵法，混天丸剧毒……此事环环相扣，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且安心在山上住下，我翻遍药典，帮你寻解法，那阵法我也会帮你探查。”
　　董清心中一暖，举杯再次致谢：“多谢，此番有劳你了。”
　　窗外，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屋内，酒香与药香交织，两人相对而坐，一桩桩隐秘，在交谈中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