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49、初级班的学习时间（十） 土豆一样的

　　歌仙走后，清光摸着小辫对花梨苦笑：“哎呀，真是太丢脸了。”

　　“我也被骂过啦。歌仙是完美主义者，之前培训的时候也被他说过好多次。”花梨摆摆手，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不过你的工龄应该和他差不多吧？他居然这么不风雅地当着后辈的面骂同辈。”

　　“男刃的年龄可是秘密哦。我们确实是平级，不过是关系很好·很好·才会骂我啦。”

　　工龄和年龄是两码事吧？不过对这群显现即入职的童工刀来说，确实有种工龄越大越沧桑的感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已经被带偏的花梨，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对心理年龄还不如自己工龄的南泉太苛刻了。

　　自居酒屋第一次作战会议后，南海对她的兴趣直线上升，总暗搓搓地用高薪诱惑她转岗研究所，但始终不明说是去当研究员还是研究素材。虽然她明确拒绝了，但南海还是对她两眼放光，以至于南泉猫毛倒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只有出外勤的时候才离开，不过消息倒是时刻不停地发过来。

　　点开内部软件，果不其然又看见十分钟前送达的消息。

　　“防卫课禁止入内，所以现在很闲…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花梨忍不住吐槽。想起刚才歌仙也提到了防卫课的动作，莫非是同一件事。

　　清光抬起脑袋，慢慢蹭到她旁边：“我记得南泉是你们部门的吧？被借调到防卫课了？”

　　“嗯，用刃的时候打声招呼就直接带走，不用了直接丢出来。”

　　清光抿着嘴笑了笑，“用完就扔，还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用现世的话说就是一次性雨伞，忙的时候才叫我来，一结束就’咦，你还在啊？’的表情。”

　　“噗哈哈，你也太会了吧！”花梨笑得东倒西歪。

　　“嘛，我对现世挺感兴趣的。”清光收了收笑，“不过跟他们共事总是各种问题。一会儿被隐瞒，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成了他们计划里的一环，全都是让刃憋屈的事。”

　　大概是怨念太深，他少见地露出八重齿狰狞道，“就算是部门内部定好的事，他们也能临时横插一脚。我看花梨酱也别急着要指导要录了。被分配了职务，一纸令下换个部门，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签个字的事。”

　　黑气从身上冒出来了！和一文字则宗不对付的人设终于补完了吗！但是——
　　“工作不是分配的吧？新人不都要参加联合展吗？清光你没参加过？”

　　清光一愣，“我以为特异体会不一样啦。再说，让特异体参加联合展，确定不是上面想撇开责任吗？”

　　“欸？”

　　“特异体现在虽然名义上归属研究系统，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防卫课手上。要是去办关系转移，人事也得从防卫课帮他们转出来。以前包分配的时候，一两个出问题还能遮掩，现在刃多，要是一起出问题，那可就是颗巨雷了。让各部门自己来选人，至少能撇掉大半责任吧。”

　　清光的眼神飘忽了下，“嘛，这些都是人事的同事告诉我的。要是自己找工作，那确实得多上心。”

　　打刀这话戳到了花梨痛处，“北谷那件事闹得挺大的，我真担心没有部门肯要他。要是实在不行，他能继续留在幼稚园吗？话说你在教育系待了这么久，见过家里蹲的刀剑男士吗？”

　　“啊…呃…没有啦，普通刀男哪里来得家啊，一显现就是政府的奴隶。”

　　“出生就是打工刃吗？那像清光这样没啥工作量的，果然是刃生赢家吧。”

　　“我的工资可是很低的啦，反面教材还差不多…”
　　?
　　...

　　“哼！他的工资要是高，就不符合多劳多得了！”

　　“啊哈哈…原来我们时政竟然是按劳分配吗？”

　　领着花梨的歌仙很是无语地哼声，花梨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跟在他后面。

　　教育系恢复了往常那种松散状态，但职员们肉眼可见地多了一分疲态，想来是昨天防卫课折腾得兵荒马乱留下的痕迹。清光“一次性雨伞”的说法，还真是生动形象，怪不得歌仙今天心情依旧不好。

　　昨天在图书室翻找资料的时候，透过窗户能看见楼下好几拨人来来往往，有防卫课的，有教育系的，还有医务室的石切丸，数个部门都因为防卫课的动作紧张了起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波接着一波地来去，连水心子的焦虑都快要从衣领里溢出来了。图书室里倒是很安静，只有花梨和清光两人蹲在文件柜旁闲散地翻着旧档案。

　　特异体的文件没找到，倒是翻出不少普通刀男的进路志愿记录与相悖的职场刃生，还夹杂着到单蠢的刀剑学生对学校和职场的吐槽，比如“果然是土豆一样的人生。就算是专门做可乐饼的男爵薯，也可能变成咖喱配菜。我只想做炸薯条。”

　　花梨“呵呵”笑出声，对着这张进路志愿许愿，“希望前辈成为薯条，也希望我的学生们遇见自己的海鸥。”

　　余光中清光似乎抹了抹眼角，转过身时打刀猛然起身道歉。

　　“欸？”

　　他双手合十：“抱歉，我记错了文件存放的位置...毕竟我也是个老土豆了。”

　　不明所以的花梨被推着走到楼下，一下就看见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一向游刃有余，就算北谷出事，又或者她强闯防卫课的时候，一文字家的御前都是笑眯眯的，此刻却绷着嘴角，满脸严肃。他眼神凌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不对，那目光似乎是在她身边。而清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光飘忽没有聚焦。

　　等花梨再转头看向则宗时，他已经大步迈向电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抱歉，就先到这里吧。”清光笑着说。

　　于是，第二日又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思来到了教育系，转悠着打听防卫课分配的任务。没成想刚听到“防卫课指定要歌仙兼定单独协助”，就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花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歌仙居然一口答应帮忙寻找昨天没找到的指导要录。

　　他左拐右拐走到昨天那个位置，目光扫过层架号，拖出中间的箱子，揭开盖子直接拿出上面几册，“给，只有这些。”

　　“欸？竟然就在这么靠外的地方？”

　　歌仙握紧拳头：“所以昨天在这儿待那么久，一直在聊按劳分配吗！”

　　“…还有干巴巴的土豆。清光作为负责人待在图书室也不算偷懒吧？”

　　“谁和你说…好吧，他现在也大差不差了。”歌仙扶额，“以后有要紧事直接来找我。那孩子跟你在一起就不干正事…啊啊，没说不能找他，前提是·不·要·影·响·工·作！”

　　在歌仙熊熊燃烧的视线中，花梨点头如捣蒜，缓缓向门口退去。

　　逃到中心大楼门口，花梨心虚地擦了擦汗，正和南泉鬼鬼祟祟地交换刚得到的信息，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刃尽收眼底。

　　“课长大人正在参加临时会议，请您耐心等待。”

　　防卫课课长助理轻轻带上门，对等在门外的一文字则宗微微鞠躬。则宗婉拒对方准备茶水的动作，站在原位目送对方悄无声息地离去。

　　中心大楼最上面几层视野极佳，周围毫无遮挡，能俯瞰本部所有建筑，当然也包括研究系统的院落。作为太刀，在白天的光线下，他的视力足以辨认出楼下的花梨。她虽然面色慌张，但和小猫说话时那股轻松劲儿做不得假，和那天离开办公室的神情判若两人。想来是长义那小子安慰了她。

　　楼下的身影忽然抬头，与他视线相接。则宗微微一怔，随即才想起来，即便是灵力高强的大甲之流也绝对看不穿这面单向玻璃，更别提她了。

　　中心大楼最顶几层不光用了高科技，还覆盖了隐匿法术，专门确保几位大人的行踪不被窥探。楼顶更是用了连他也摸不清底细的法术，遮掩得分毫不露。就像四周的庭院和矮房子拱卫着中心大楼一样，这几层也扼守着通往顶层的唯一通道。

　　或许也算一种荣耀吧。则宗摇着扇子想。毕竟最近隐隐有追赶之势的研究系统的那位，在这里也没有独立的一层。

　　至于他本刃，也是当牛做马多年才得到上楼的许可。至于顶层，他只听说过从没见过。这层楼他也没来过几次，但今年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上一次这么频繁，还是十年前。

　　哼，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因为同一件事。

　　他换了姿势靠墙，花梨已经走远了。则宗回想起昨天两人路过时的场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些头疼。

　　“金澜君，课长叫您进去。”

　　回过神来，人类助理又站在他面前，半敞着门。则宗不动声色地收拢心绪，把扇子插回腰带，理了理出阵服走了进去。

　　“情况如何？”

　　没有客套寒暄，顶头上司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毕竟最近因为这事都来了好几回了。涉及到头上的乌帽子时还真是谨慎。哎呀呀，他怎么也开始胡思乱想了。难道观察人类久了就会下意识模仿对方？还是说身为特异体本就容易变化？这可不行，他还想在时政干到退休然后申请现世居住许可，可不能像那小子…咳咳！

　　“关系者目前情绪与生理状态稳定，本灵判定已达到出降灵池的标准。记忆缺失判定无法恢复。但灵力波动与之前相似度很高。由于特异体的特殊性，无法确认是否为新的分灵——”

　　上司摆摆手，“没记忆正好，省得到处惹事，免得研究所那混蛋又闻到味道凑过来。”

　　则宗仍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不置可否。

　　上司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些，又道：“处理方案？”

　　则宗心思闪过，“和其他特异体相同，由幼稚园管教。”

　　“哦，就是你之前推荐的那个人类。真的完全不受影响吗？”

　　“就目前看来，花山是最合适的人选。受特异体灵力波动的影响能降到最低。此外，各部门对她的观感较好…即使出问题，也不容易引起反感。”

　　“借调函发过来，我马上批。尽快把那刃送出去。相比不会动的本体，会动的大活刃是藏不住的。”上司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违禁品的来源查出来了吗？唯一知情刃才刚醒，资料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

　　则宗关上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拿出通讯器点了几下。

　　“则宗先生——”

　　“安定。”则宗打断他，“进行最终检查。”

　　“方案，同意了？”

　　“对。准备一下，明天转移。我，”则宗顿了顿，“你明早联系花山。”

　　“了解。”

　　烫手的山芋终于要被甩出去了，则宗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毕竟再烫的东西，在手里放了十年也会慢慢适应，更何况是自己的同门。降灵池频繁出问题，把刃留在这儿反而棘手，送出去才能腾出手专心抓内鬼。

　　但想到研究所那边仍是虎视眈眈，则宗就一阵头痛。真希望他们能安分一点，别被人当枪使。

　　至于花山…

　　则宗又朝下看了看，人影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