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48、初级班的学习时间（九） 考核前的放

　　接下来的几天，花梨尽量绕着中心大楼走，往返于合作室和幼稚园之间，把落下的工作一点一点补上，毕竟时政不会白给人发工资。

　　按照计划，其他刃则在工作之余负责打探消息。可自从南泉被防卫课退回来之后，收集到的信息大多是些时政八大不可思议一样无法全信的三手消息。对此，南泉倒是翘起猫尾，得意扬扬地表示自己的重要性终于体现了。

　　既然急不来，大家也都有耐心，毕竟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防卫课的严防死守之下，长义竟真的品出防卫课似乎遇上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麻烦，连一向冷静的大和守都挂上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当然，花梨也没空琢磨太多，幼稚园的考核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她的表情也痛苦得不遑多让。

　　和现世的毕业生规划不同，特异体这边是先通过通识考试，再参加连合展。也就是说，先拿毕业证，再去招聘会。

　　“连合展”，俗称招聘会，由教育系下属的式神学院、审神者学院和刀剑男士培训小组联合举办。那些单独委托降灵池召唤的部门也会把自家的宝贝新人放出来亮相，据说这是刀剑男士刃权协会强力争取来的结果。若非如此，花梨也不会在合作室见到长义主任。

　　据长义说，连合展人上人才济济，无论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看，想要脱颖而出都不容易。回想起那只坑人水平一流的狐之助，连它在人事部门都默默无闻，花梨不由得担心起学生们的出路来。

　　不过，现在最该犯愁的还是近在眼前的通识考试。

　　“…什么叫性别除了男女还有沃尔玛塑料袋和武装直升机？”

　　“作为新时代的刀剑男士，我们应该理解和尊重人类性别的diversity。”

　　“…又为什么填刀剑男士？”

　　“因为刀剑本体不分男女。就算有了人形，我们也无法像正常——”博多说到一半卡了壳，把旁边的药研拽了过来。

　　成熟的短刀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接话：“男性和女性的区别在基因层面。刀剑男士的外表只是模拟，根本没有正常男性人类的功能——”

　　“停停停，请说重点。”

　　“刀剑男士的性别是刀剑男士，就像秀吉的性别是秀吉。”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刀剑’男士’，不是刀剑’女士’。啊，那边的打刀，’刀犬男士’也是一种性别认知失调。”花梨对蹲在一边的打刀说道。“虽然固有的社会性别角色确实很传统，但刀剑男士应该不会在这方面产生分歧，难道这也是特异体…等等，乱你不会写的是？！”

　　转头寻找乱的花梨和村云江对上眼，打刀面无表情地“汪”了一声，字正腔圆得像人类第一次学狗叫。花梨回过味来：“感情你们是在逗我玩？”

　　埋着头憋笑的乱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花梨翻了翻试卷，除了博多、药研和村云江之外，其他刃的答案都还算正常。药研却叹了口气。花梨警觉地问：“药研，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的性别是沃尔玛塑料袋？”

　　“好不容易获得人身，却体验不了其他性别，实在太可惜了。”药研眼里露出真切的惋惜和对真理的渴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呢？比如改变人类对刀剑付丧神化身的认知，让大家觉得也可以是女性？”

　　“药研同学，你的想法很危险啊。先不说狸子同学好像很有意见，药研本灵那边该怎么办？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改变认知会影响灵力的？”

　　“南海君说的。”

　　花梨若有所思道：“南海君好像确实很希望你去研究所。你有就职意向吗？”

　　“还在考虑中。前几天遇到宣传室的包丁君，也邀请我了。”

　　明石被防卫课带走已经整整一周。在确认他没有受到非刃待遇之后，再加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努力工作”的明石反而勤快起来了，包丁也逐渐放下心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花梨为学生们的未来发愁时，给出一些属于职能部门前辈的建议，比如职能部门最稳定、最安全，就算整个时政都投靠时间溯行军了，行政部门也会被留下来处理降军人事。

　　“嘛，我们宣传部门大概会被要求配合演出，扮演阻拦新世界诞生的反派角色，反复出现、反复被击败的那种。”包丁说这话时，脸上的防蓝光眼镜反射出诡异的光。

　　花梨总觉得他说的内容好像在哪里见过。正苦思冥想时，笑面青江丝滑地溜了过来，和药研一左一右高高举起右手：“这算不算，时政大失格？”

　　包丁对上笑面的视线，同时嘿嘿笑了起来。大概就是那时候，药研和笑面的艺能感吸引了包丁吧。再加上后来包丁听说研究员小哥那身行走的痛衣痛包集合体之后，更是激动得不行…

　　花梨有些纠结道：“去宣传室也挺好，满适合你们八卦爱好者的。但能不能不要把的个人兴趣爱好夸大成整个人类女性群体呢？”从友清那边得知，研究员背着痛包去教育系引起了围观，花梨有种自己被扒光的感觉。

　　“要是被人知道在ppt游戏上花费巨款，高贵的单机主机独立游戏3a游戏资深玩家的荣光就暗淡了啊！”

　　药研推了推眼镜：“哦吼，您终于承认自己喜欢刀剑乱舞了。”

　　花梨露出死鱼眼：“在时政打工，我还能说不喜欢吗？”

　　虽然对学生们的知识掌握情况稍微放了点心，但试卷毕竟是人（刃？）出的，难保不会有人看特异体不顺眼。花梨暗搓搓地问长义知不知道出卷人的消息。

　　长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推测道多半是之前的特异体出的卷子。花梨松了口气，但看到上司那略带不解的表情，顿时恼羞成怒地表示自己只是提前预防，毕竟在现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试卷上动手脚的情况可不少见，更何况特异体和普通刀剑男士以及人类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长义听闻大惊，立刻拿出随身手账小本本。花梨赶忙摁住他写写画画的手，忍不住吐槽：“这种随口一说的东西就不用记了吧？就算是莺丸的我的观察日记也不会记录的这么详细啊。”

　　“是人类常识的记录！”长义涨红脸辩解，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警觉地问：“莺丸上课不专心？天天盯着你看？”

　　“这不重要。”花梨扳回话题，“所以说，之前的特异体…呃，总不能去找则宗吧？”

　　长义耸耸肩，表示在本部他认识的也就只有则宗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则宗倒是格外直爽、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呢。”花梨感叹道。

　　幼稚园成立之前的特异体资料是非公开的，花梨作为相关人员也只能查阅他们学生时代的部分记录，而且都是匿名的。至于职场履历更是无处可寻。但刀剑男士只要存在一天，就会被历史记住。抱着“或许有人会说漏嘴”的想法，花梨动身去了教育系。

　　好消息，没遇见任何防卫课的刃；坏消息，歌仙也不在工位。

　　花梨找了一圈正欲离开，忽然看见走廊上神游的加州清光。她飘忽着眼神解释自己只是想来问问之前特异体的各刃记录，原本心不在焉的清光立刻拍拍胸脯，带她去了图书室，表示“虽然对特异体不太了解，但教育系的图书室就像宝库一样总能找到想要的。”

　　前台正在打哈欠的新刃看到两人，瞬间弹跳起身。清光摆摆手婉拒了后辈的帮忙，带着花梨绕到了上次那个书架背后。

　　层层叠叠的纸张在清光手中划过，他不甚熟熟练地拨动着，压低的解释声如同饱含深情的呢喃声萦绕在花梨耳边。或许是光线的原因，他凝视着手写文件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花梨心中微动。

　　忽而，脚步声急匆匆靠近，伴随着熟悉的咏叹调，黑发打刀眼中的光瞬间收了回去。

　　“啊啊，没有章法的家伙…！上层的狗还把自己当主人！”

　　显然是压不住火了，歌仙的用词毫无风雅可言。花梨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歌仙的声音忽然拔高：“友清！你又躲在这里偷懒！”

　　靠外的清光被一把揪住。花梨被书架挡在里面，只能看见歌仙青筋暴起的手，和打刀面无表情的侧脸。她刚伸出去的脚瞬间收了回来。

　　“哦。”

　　“哦什么！资料要在半个小时内到位！防卫课的通知没收到吗？连样子都不想装了吗？！”

　　清光仍面无表情，歌仙的火气更大了。

　　“私自跑去万屋也好，主动接触她也好，我都没说什么，既然这样就该好好工作吧？现在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的？”

　　歌仙和清光在角落无声地对峙着。即便灵力不敏感的花梨，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压力。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共情了南泉。突如其来的八卦就像从天而降的包子，闻着香味儿勾人，但只有咬下去才知道里面包的是不是巧克力。

　　翘班去万屋、每天无所事事、打架的原因…似乎都被翻了出来。花梨激动地竖起耳朵，但想起长义耳提面命“特殊时刻不要招惹是非”的叮嘱，她忍着腿酸，半蹲着朝反方向挪动。谁料没走两步，就被一只手带起了身。

　　等等，你在干什么？！在这种场合作为第三人出现，她会头痛死的！

　　“你这样子，真是让刃头疼——”

　　在清光把她拉出来的瞬间，花梨和歌仙的思维诡异地同步了。歌仙瞪着眼睛看了她好几秒，好一会儿才把嗓子里的怒气咽了下去。空气里只剩下他喘气的余音。

　　“嗨…”花梨下意识举起手。

　　“嗯…”歌仙下意识回了一句，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还是清光开口：“没有偷懒，和幼稚园的正常工作往来。”

　　“你…”歌仙欲言又止，被抱着大摞泛黄资料的职员拉了拉袖子，最终还是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望着歌仙来去匆匆的背影，花梨长舒一口气，扶着书架缓缓蹲了回去。颤抖的手指昭示着她此刻尴尬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