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42、初级班的学习时间（三） 明石国行的

　　没一会儿，长义的通讯器也响了。他点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抬头望向花梨。
　　花梨站起身：“我去一趟防卫课。”长义没说什么，只摆了摆手。

　　走到室外她才发现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堆了几层乌云，风也呼啦啦地响。花梨穿着短袖觉得有些凉，但现在顾不上回去拿外套了。

　　中心大楼，防卫课。

　　南泉缩在玻璃门后，使劲朝花梨招手。

　　“人呢？”花梨环顾四周，防卫课一如既往地空旷，不仅不见明石，也没有则宗他们的影子。

　　“明石被带到里面去了，我没权限进去。”

　　“什么情况？则宗一个刃带他进去的？”

　　“我哪儿知道。还没反应过来，大和守和加州就冲到楼下，跟御前一起抓人喵…”南泉越说越急，“好了，知道了就快点出去。都说了别来，谁知道这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你。要是被人看见——”

　　“谁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几个脚步声后，南泉连带着花梨在电梯前被抓了个正着。不过，还好是熟刃。

　　大和守皱着眉：“南泉，你不去核实审讯材料，在这里干什么？”他转向花梨，“还有你…现在这里不接待外部职员，你最好马上离开。”

　　花梨不进反退：“明石被你们带走了吧？”

　　大和守依旧板着脸：“无可奉告。”

　　南泉扯她的袖子扯得更用力了。花梨不为所动：“幼稚园刚和宣传室进行合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合作伙伴被无理由带走，对我们以及审神者方都有很大影响。就算有保密要求，至少也要让我们能提前应对。”

　　大和守抿了抿嘴，还是强硬地回道：“和你无关。后续…马上就会有官方通报...只要他配合，无需担心。”说完，他拽着南泉往办公区走。

　　花梨随即赶往楼下宣传室。

　　游戏项目组的办公室在这层最里面。外侧的工作人员一如往常地忙于工作，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越靠近游戏组越能感觉到气氛地诡异。只有蓝色的V之助上蹿下跳，格外显眼。

　　推门进去，正在窃窃私语的职员们突然安静下来。编导姐姐冲她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随即匆匆离开。隔着半透明的玻璃，花梨看见包丁一脸严肃地坐在里面。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指导对象啊。要是自己带的学生出了事，也会很担心吧。花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包丁没有被带走。当初北谷出事时，即便防卫课的刃就在旁边见证事件发生，自己还是第一时间被带走做了笔录。而眼下，办公室里刃员齐整，加上大和守那句“跟你无关”…至少目前，这次事件只涉及明石一个刃。
　　花梨眼神沉了沉。她花了几秒钟调整好表情，推开包丁办公室的门。

　　包丁没等她开口，快速说起了当时的场景。

　　包丁的办公室里，明石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打着哈欠，看得包丁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坐垫抽走，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活。

　　“前几天就让你弄，怎么一点儿没动？截止日期就是今天，不干完别想走！”

　　明石敷衍地应着，翻资料的动作却生疏得很。包丁的火气又盛几分：“是这次宣传企划的好评让你飘了吗！你这几天难道一点儿都没看！”

　　就在这时，包丁透过玻璃门瞥见外面多了几个晃动的人影，“怎么回事？”

　　明石转过身，和推门而入的一文字则宗对上眼。

　　空间骤然沉默。

　　“明石，跟我们走一趟。”加州和大和守应声上前。

　　包丁挡在前面：“等等，我是他直线上司，任何借调要提前通知我。”

　　“不是借调。防卫课有紧急事件需要明石君配合调查。”加州说。

　　“事件？公函呢？配合调查是指像这样强行带走吗？”包丁丝毫不动。

　　加州无奈道：“只是配合调查，不是——”

　　“加州。”则宗忽然出声打断，“别说多余的话。”

　　加州立刻闭上嘴，担忧地看了下眼前两人。

　　则宗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最高执法令。带走。”

　　防卫课来去匆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不光带走了明石本人，也搬走了他所有的个人物品。

　　花梨疑惑道：“防卫课没说是什么事件吗？”

　　包丁摇摇头：“没有。最高执法令在手，说明就这起事件的行动他们有绝对权限，不用向任何人报备…怎么？”

　　“没…明石什么态度？”

　　“国行…没有任何反应。但这几天，他什么工作都没做。”

　　“早有预谋”这个词同时出现在花梨和包丁内心，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窗外比刚才暗了许多，绿化带的树被风吹得摇摆不定，但高楼里听不到一点风声，只剩一片死寂。看样子要下雨了。

　　花梨回想起来，在万屋的时候明石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笼手切来的那一刻。他当时邀请自己时说“有惊喜”，显然是早就知道笼手切会来，多半是关系好的老板告诉他的。也是从那之后，他才开始忙碌起来。

　　她斟酌着把这些告诉包丁。包丁沉默了一会儿：“他故意挑防卫课不在的时间。”

　　“你知道什么内情吗？和防卫课有关的。目前防卫课认为这次事件只和明石有关，在他们发布通告之前，或许能做些什么。”

　　“防卫课…我和他们在十多年前就内测版游戏有过交集，然后是明石去防卫课想要回内测服务器的权限…除此之外我都刻意避开他们…”包丁所讲的内容，和明石之前说的别无二致。不过，令人深思的是明石转岗数值分析，竟然是在他强闯防卫课之后。

　　办公室外，职员们又埋头忙了起来，只有明石的工位一尘不染，只剩一抹亮眼的玫红藏在黑白桌椅间。明石不是拥有乙女心的刃吧？
　　她一把揪住，是v之助的一号狐狸。

　　想起刚才那只蓝色的二号也鬼鬼祟祟的，心里一动，便提着拼命挣扎的一号，轻手轻脚地溜进了空着的会议室。一号虽然死命反抗，但始终没出声，像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果然有鬼！

　　花梨眯起眼睛。一号立刻开始嚎哭卖惨，不大的脑袋发出贯耳魔音。嘴上求饶，实则什么都没说，眼睛还亮闪闪的。会议室的隔音很好，它只能吵到她一个人。花梨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这只狡猾的狐狸式神就会立刻窜出去。

　　她捏住狐狸的嘴筒子：“闭嘴。这种时候跑到明石工位上去，是犯罪分子事后欣赏犯罪现场？”

　　一号的眼神逐渐惊恐。花梨继续威胁：“二号也在偷看吧？节目组的人到游戏组门口乱晃，可不要说什么业务沟通…”

　　一号吓得脸色发白，口齿顿时清晰了不少：“我们真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次巡演会有防卫课护卫。明石趁则宗先生不在干了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

　　花梨压住心中的震惊：“借采访的名义向封闭训练的江家询问一文字则宗的具体安排，以协助明石，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采访都有记录的！怎么可能直接问出这么别有用心的话！”一号眼眶开始湿润，再次强调它们只是提了巡演阵仗很大、有防卫课护送，至于明石怎么知道则宗也要去的，它们也不清楚。

　　花梨拉着它的爪子。一号颤巍巍地坐着，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花梨盯着它，一字一句道：“我好像从来没提到，明石是特意挑则宗不在的时候动手？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则宗的消息不是你们泄露的，但你们告诉他防卫课会出动，是引他行动的诱因…你们应该协助过他不止一次。”

　　一号彻底褪色，只能全盘托出。他们之前不仅帮明石打听过某些政府刀的下落，还帮他收集过的防卫课游戏仓使用人的资料。

　　花梨准备离开，一号却拉住她的衣摆，含着泪说：“我们不知道明石要干什么，但他绝对不是坏人。我们显形时因不愿意分开，没有审神者愿意接受我们，是明石帮我们策划了’V之助谈话’这个栏目，帮我们找到了工作。我们是主动帮他，他也没有用这些资料干过坏事。”

　　“花山小姐，你是明石的好朋友，我才说这些…请一定要相信明石！”

　　离开宣传室后，花梨没有回幼稚园，也没有去对外合作室，而是来到了清光推荐的那间图书室。此刻没什么人，正好适合她静一静。

　　明石多半是从V之助那里听说则宗可能要去现世，又通过笼手切确认了具体时间。带她去居酒屋，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在拍摄海边宣传片时，明石和她争论“自作主张”那件事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又或许，他在更早之前就有类似的打算。既然如此，他对眼下的局面应该也有所预料。毕竟这个时机，是精心挑选过的。

　　避开防卫课，或许是为了方便行事。但避开则宗，又是为什么？
　　则宗虽然从前线退下来了，但武力值不低，况且他也不可能一个刃看住防卫课的所有监控。

　　花梨慢慢绕到之前借书的位置。书架比上次来时整齐了一些，看不出这里原来还放着一本书。普通阅览室的书又不是孤本，同样的书不会只有这一本。但那本书的存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灵光一闪，难道说，明石断定则宗知道某些隐秘的消息？在旁人看来，明石的行为也许没什么异常，但则宗却能从中看出问题，所以才要避开则宗。如果真是这样，明石多半不是违反了规定，而是触碰到无法公之于众的隐秘。

　　花梨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则宗这个刃虽然心思深沉，但还不至于因为明石发现了自己的什么把柄就动用私刑。他手里一定有合乎规则的证据，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公开，所以才用了最高执法令。
　　如果她没理解错包丁的话，最高执法令不是给个刃，而是授予处理具体事件的团队，那么这件事和北谷那次的异常又有什么关联？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眼前划过。花梨眯着眼向外望去。外面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图书室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片寂静中，她清晰地听到了潜意识的低语，这件事不会止步于明石，她以及特异体们早在不知情时，就以深陷其中。

　　楼下，那些试图撑伞下班的职员刚走出门，伞就被狂风掀翻了，只能狼狈地退回来。花梨在楼上静坐，等着风雨变小。

　　晚上九点，防卫课关于宣传室明石国行工作调动的通知：

　　即日起，明石国行调至防卫课指定场所，协助开展相关事项的核查工作。期间，其通讯及出入需按防卫课统一安排执行。本次协助任务结束时间待定，具体返回日期将另行通知。

　　请相关部门予以配合。

　　特此通知。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