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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醉夜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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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序之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那双极漂亮的眼睛微微耷拉着眼皮,极黑的眸子深潭似的望不到底,辨不明水面下的暗流涌动,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看。
李游被盯的越发心虚,目光游移,不敢看他,好像什么背着老婆出来偷人的负心汉似的,咕咚咕咚把一整杯特调气泡水囫囵咽进了肚,喝完才感觉有哪不对劲,脑袋有点发蒙。“服务员……你们这个气泡水里加了什么?”
“小姐,这是酒吧的招牌低酒精饮品,度数很低,甜口味,很适合您这样的小姑娘。”
“低……酒精……”李游大呼不妙,扶着桌子起身欲走,脚底下已经开始飘忽了。
这浅的吓人的酒量到底是什么种类的报应,要知道以前李微言跟人拼酒就没输过,结果现在一杯低酒精特调就能给她放倒了。
竹序之赶忙扶住她,以防她一个趔趄摔了。“小心。”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晃荡。”嘴上这么说,抓着竹序之胳膊的手却是一点没放开。
“手术伤口还没好就喝酒,让李工知道你就完蛋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气泡水里也有酒……”眼前的灯光影影幢幢,像是覆盖了一层柔光幻影,李游甩了下脑袋,身体一个失衡往后倾倒,整个人摔进了竹序之的怀里。
一股夹杂着医院消毒水味的淡淡草木香包围了她。
她有点困惑,侧过头仔细嗅了嗅,那是一种淡到不亲密接触就闻不见的香气,草本香,蛮好闻的,但竹序之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了?
“阿竹……你……喷香水了?”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大舌头发音发不利索。
“……一点点。”竹序之咽了一下。
嗅嗅。
或许是因为她的嗅探,她感觉到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体温升高,咚咚的心跳声都有些吵着她了。“蛮好闻的……”
“我,我送你回去。”
“哦哦……”
李游握紧了他扶着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您认识这位小姐吗?”一名女服务生拦住了竹序之的去路,在看清他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立刻又冷静下来。
“嗯,我们认识的。”此时的李游已经整个人软趴趴地浸在他的怀里。
“请问您有她监护人的电话吗?”女服务生依然保持礼貌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有,我是他哥哥的朋友,但她哥哥有点忙,恐怕……”
“抱歉,我们酒吧有规定,您不能这样带走一位神志不清的未成年女士。”
竹序之本就滚烫的脸显得更加窘迫了,未成年饮酒还是在术后恢复期,要是给李见忱打电话,李游就真死定了。
好在万里及时出现救了场。“没事,他们我认识,放他们走吧。”
女服务生还是有些犹疑:“可是……”
“我送他们俩回去。”
“好的老板。”
万里开车,竹序之和李游在后座,车里气氛诡异,两人一言不发,心思各异。
竹序之刻意地将李游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与后视镜中的万里四目相对,颇有种小三登堂入室的嚣张。
万里无语地嗤了一声,他敏锐地嗅到车里淡淡的陌生草木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不入流的狐媚手段。
就竹序之那点小九九,阅人无数的游生总裁一眼就看得出来。
连他都看得出来,他英明的主君更是了然于心了,要不然若是换个人在她酒醉时贴上来,这会儿应该都要叫120来接人了。
“吾好梦中杀人”对别人来说只是演义典故,对李游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大醉一场之后去魔窟杀个三进三出是常事。
李游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向车窗外,眨巴着醉眼,忽然开口道:“小雀儿,今天怎么没月亮。”
“月在南,您看的是北方。”
“哦……月偏南,宜动土出行,兵起于南,南征吉,北伐凶,小雀儿,往南开。”李游的声音还是含含糊糊,一顿一顿的。
“是。”
竹序之听的云里雾里,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回医院?而且月亮偏南是因为现在是夏天,地月运行角度偏转的缘故,跟北伐南征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么扯的理由万里居然反驳都不反驳一下直接照做了?
汽车一路往南,最终停在一家宠物咖门口。李游飘飘忽忽地钻进宠物咖,往毛茸茸堆里一钻,躺在地上被热情的小猫小狗埋了起来。
店员想过来阻止喝醉的客人躺在地上,旁边西装笔挺的万里掏出一沓钞票,店员立刻就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躺,都可以躺!”
被小猫包围的李游的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安详得好像已经被超度了。
竹序之懵懵的,跟万里一起坐在旁边,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着李游幸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兵起于南……是到南边的宠物咖撸猫撸狗?”
“不是。”万里端起桌面的果茶抿了一口。“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老板看到猫狗就挪不开眼了而已。”
好合理……
“李游很喜欢猫猫狗狗吗?”
“……老板喜欢所有毛茸茸的动物。”
竹序之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叫她老板,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么?”
“老板就是老板,没有为什么。”
李游把身上的猫猫狗狗一顿猛撸,突然坐起来看向万里,腾的一下扑过来把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而万里也乐于伸着脑袋让她乱来。
“小雀儿你怎么都不掉羽粉了是不是最近营养不好我给你买点营养补充剂……”她开始口齿清晰地胡言乱语。
“老板,头发是不会掉羽粉的。”万里答道。
“啊是吗……我看看……”李游捧着万里的脑袋左右上下地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真的不掉羽粉诶。”
这种对话在外人看来真的很诡异……
搓了半天羽粉没搓下来,李游终于接受了头发真的不会掉羽粉这件事,转而把目光看向旁边的竹序之。
李游盯了他一会,然后从桌上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举到面前,再丢出去。
“……”竹序之先是一愣,然后猛然意识到她在干什么——丧尸的服从性小测试。他腾的一下红了脸别过头,可她仍旧很固执地继续盯,盯得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起身捡笔,递还给她。
“好乖!”
得到表扬的竹序之脸红的更厉害了。
然后又丢,又捡。
万里扬起眉头,眼睛里写着:“你们平常都玩这些?”
李游拿着笔,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便拿过店里的客户留言本开始手写代码……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页。
“她在写什么……?”竹序之问。
万里看了一会儿,答说:“小猫钓鱼小游戏。”
“……?”
醉酒模式的李游是想一出干一出,做事完全不讲任何逻辑,万里则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接受度良好。
在之后的这个晚上,李游干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抱着一只萨摩耶听它讲述自己跟豆柴相爱相杀的一生,并感动落泪,尽管在竹序之看来全程只有狗叫声和她感情充沛的附和;爬上路边吊车的吊臂上cosplay滑轮,吓得两人在吊车底下惊慌失措地追着接;带着俩人盯着路灯看了半天,看得竹序之眼痛了都没看出什么蹊跷,最后说是在看蜘蛛结网……
最后,一个没注意,跑去跟路边算命摆摊的掐起架来,信誓旦旦地说丫就一江湖骗子,把人惹急眼了,双双被巡逻民警拿下,带进局子里做笔录,批评教育。
简直人形比格来的。
竹序之有些力竭了。“以后别让她喝酒了……”
万里耸肩:“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好死不死在仨人派出所接受批评教育的时候,邢铭来这间派出所调些案件文档,一进大门就看见这仨熟人排排站。
“你仨来派出所团建呢?”而且如果他没记错,李游不是才刚做了手术,她现在能出院了?
“啊,是条子!”
竹序之眼疾手快地捂住李游的嘴。
“?”邢铭困惑。
“她,她喝多了胡言乱语。”
“不是,她成年了吗就喝酒?”
李游被捂得喘不过气,就咬了他一口,然后继续胡言乱语。“我七八千岁是有的!”
“……还是把她送回医院吧你们。”
之后李游开始默默掰着手指算年岁,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不对,不是七八千岁,光是当树就当了得有三五千年了,石头更久…”
躺回病床上的时候她还在算岁数,但似乎脑子不够清明算不过来死机了,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竹序之坐在陪护病床上一刻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再一个不注意她就像上次喝醉一样跑没影了。
李游歪着脑袋,朝他招了招手。
“?”竹序之虽然不解,但还是靠过来,站在她的病床边。“怎么了?”
李游极顺手地扯紧他的领带,逼迫他不得不躬身低头。而他如同在末行游戏中一般,顺从地被领带扯低脖颈,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她那双极有神采的眼睛。
他的手臂撑着病床的靠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几乎在瞬间过速。
随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缓缓地顺着领带拉扯的力向靠近,近到汗毛都能感受到她的吐息,近到几乎就能擦上她的唇畔。
可下一刻,她偏又若即若离地往后一倚,松开他的领带,让他落了个空,只留下空气中些许的酒气轻拂过他的面颊。
他已经无法思考,身体下意识跟着她后倚的方向往前追去,一只手轻轻地推在他的胸口,将他刹停在一个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足以吻上她的距离。
她的手指恰好覆在他心口的位置,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准确无误地传达到她的指尖。
那双稍显醉意却依旧明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瞳仁映着他迷离的脸,好像他们两人之间他才是喝醉了的那个。
“我家阿竹,长得真好看。”她冷不丁地轻轻啄了下他的唇,随后眼睛月牙似的眯起来。
这个吻太轻,太短,太过随意,只轻轻地掠过他的唇尖,以至于那股酥痒的触感从嘴唇传达到心脏,使心脏被攥紧般酥麻地悬起来时,而他的大脑还试图判断这是否是一种过于短暂的幻觉。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的面颊上。
他的大脑像是终于成功接受到某种信号似的,压抑许久的情绪冲动如同溃堤的洪水迸涌而出,控制着他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突破了最后那一点距离。覆上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间,试图将所有被压抑的感情全都通过这个吻灌注到她的身体里似的。
爱欲,占有,嫉妒……过于强势和肆意的吻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而她瘦削的腰身被那只修长的手揽住,紧紧地贴上他滚烫的腰腹,整个人被紧紧地限制在他的身体和病床的靠背之间。
他的吻随着呼吸的频率冗动,唇舌肆意地攫取吮弄,他不去想这么做的后果,也完全将道德伦理抛诸脑后,完全沉溺在她温热柔软的温柔乡里。
在第一波情绪完全释放尽兴之后,理智才慢慢从情绪之海里浮出一点苗头,让他恋恋不舍地离开。然而身前人有点迷离的轻喘和被吻得发红微张的唇在一个呼吸间就让他的理智又彻底沉没。“唔……阿竹……?”
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几欲死去。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完全属于她,她也属于你,不是吗?你们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谁也不能取代你。
他又吻了上去,不像刚刚的吻那样汹涌激烈,而是更加沉溺地感受着她的温软甜蜜,从唇畔,到脸颊,下颌,脖颈……
李游断片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知为何,她感觉嘴巴好像有点火辣辣的,摸起来有点肿,寻思是昨天晚上吃的有点上火了可能……果然晚上不能吃炸物吧……
摸出抽屉的小镜子看了眼,脖子上也有几个红点,李游挠了挠头,医院晚上闹蚊子了?
“阿竹咱医院有电蚊香没有啊……晚上还是插上吧……”李游对着镜子搓脖子上的红痕,没注意到床边人闪烁的眼神。
“……嗯。”
竹序之低头倒着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只是目光扫过她脖颈的红痕时,嘴角竟还忍不住上扬几分。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卑劣又下流的人,满脑子都是毫无道德可言的恶劣想法,戴着谦逊温和的虚伪面具,装作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好人而已。
他已经跨过了某条无形的红线。更糟的是,他似乎对此有些上瘾。
几乎一整天,他脑袋里想的都是李游,只要看到她,听到她,他就无法控制地回味起那些令他羞耻、令他愉悦的吻,他们完全属于彼此的时刻。
他的道德在谴责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罪犯,可另一个声音在说:他想要更多。
李游倒没有什么太大意见,被亲几下又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么多年老夫老妻的,她就是单纯觉得竹序之那副心虚又内耗的模样很有趣。
刻意避着她,不敢看她,可只要一抬眼,视线就不自觉地往她的嘴唇和脖颈上看,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闪烁,偶伴有些许转瞬即逝的笑意,走神,又忽然慌张地别开目光,耳尖发红,咽两下,蹙起眉头。
他在李游面前简直好读得像一本摊开的书。这种时候她只需要问上一句“你怎么了”,就能看见他红着耳朵落荒而逃的模样,非常好玩。
他一跑,她就按铃,他听到铃声,慌慌张张跑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就捂着心口说哪都不太舒服。
然后就可以再看他手忙脚乱地四处检查,又是听心率又是检查设备,听诊器按在她胸口时,他的视线又忍不住上移,瞥见她脖颈的红痕。病人的心跳还没乱,医生的心跳却要失序了。
但凡竹序之多注意一点,视线再往上移一些,就能发现这位病人狐狸似的狡黠目光。偏他做贼心虚,不敢往上看,胡乱地收起听诊器和病例单就夺路而逃。
做贼做到这个份上真是毫无天赋可言。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捉弄竹序之可以说是李游今天最喜欢的娱乐项目了。
熟人们都很忙,最近的互联网又被专案组管制的非常严格,论坛里三点水也没有冒头,跟曙光负责人联系的工作也交给了万里,李游疑似有点太闲了。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给自己找事干,比如锻体,但不幸的是,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灵力,锻体所需的天材地宝一个没有,灵气流转的循环条件也根本无法达成,所以理论上按原来的修行法子锻体走不通。
可是不锻体,这三天两头的住院也不是个事。
其他玩家能靠游戏属性加成增强体质,李游的主号是脆皮一个,现在也就15级,主线新手任务都没做完,之后升级更困难,副号是卡bug的丧尸BOSS卡,没有现实加成。
万里前来探病,竹序之直接快步躲进办公室不见人。
“他这是怎么了?”万里颇觉古怪。
李游边吃车厘子边云淡风轻地回道:“哦,也没什么,他昨晚偷亲我了。”
“啊??”万里这才注意到自家老板脖子上的红痕。“这家伙……居然敢趁您不备,我去砍他。”
“诶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李游笑着摆了摆手。“小雀儿,你那能搞到什么锻体素材么?”
“锻体?恐怕有些难。在这个世界锻体的唯一办法只有锻炼和战斗,上限也就是凡人巅峰,耗时久,也远比不上修士的锻体强度。当然,有另一条路可选。”
“啥?”
“机械傀儡,游生科技的仿生机器人技术,您可以使用机械傀儡来执行这些危险任务。以及灵能扩充回路。”说着,万里就将相关资料上传至赤霄MS。
“好家伙机械飞升啊是吧。”
遥想当年……我也是个快车手,

但被审核制裁多了,已丧失大部分开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