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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诈尸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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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当天晚上登出,春风小区都没有再收到李游的任何消息。
但大家都很乐观,因为李主任是天下无敌的,她就是春风小区规则意志的化身,而规则,是不会死的。
在登出后,李游击杀天灾级BOSS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末行圈子。
特调局也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相关情况,但有关「天灾级BOSS死兆」的具体信息他们还一无所知。
目前只知道目标外形是一个黑色的巨大影子,会对观测到它的人类造成精神污染,并导致死区内异变体过度亢奋,除此之外的情报,恐怕只有李游一个人知道了。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事件李游会在登出后就给姜何发一份简单的情况说明,但直到姜何打算亲自去找她问问情况,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不知为何,姜何心里总有种没来由的不安。
而这种不安,很快就随着一条突发消息得到了验证。
“姜处,留置室出了状况,那个李未白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姜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留置室的李未白死了,现在刑侦和法医正在现场……”年轻警员下意识开始汇报现场处理情况。
“等等,你说谁死了?”姜何心脏猛地一抽,声音都变形了。
“就是…实验室李见忱组长的妹妹,李未白。”
姜何连半秒都没有耽搁,夺门而出,直奔留置室。
李未白死了?怎么可能??
她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拉起警戒线,邢铭正带着几名同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莫陌一脸苍白地坐在一旁接受问询。
李未白的尸体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平日就病弱苍白的脸色此刻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法医说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二点左右,尸体没有明显外伤,死因有待进一步检查确认。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需要等待尸检才能够确认死亡原因,但在特调局,法医们有着另一种猜测。
“死者的情况与末行游戏内死亡的情况非常相似,所以除了常规尸检,还需要参考死者是否为末行玩家。”
邢铭听完法医的汇报,后背冷汗都下来了,回头一看,姜处已经到了,他正要开口,却见姜处摆手示意他闭嘴。
莫陌惊魂未定地看着李未白尸体,尽量清晰地描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当时她从游戏登出睁眼时已经是天亮了。因为亲眼见证了李游击杀天灾BOSS的事,所以她特别兴奋,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地想跟李未白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她怎么叫都不醒,莫陌就去摇她,到了床边才发现人已经没呼吸了。
姜何听完汇报,眉头紧锁,她心存一丝侥幸问法医:“你们确定她真的死亡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假死?休克?”
“死者已经出现尸僵,假死的概率……几乎为零。”
邢铭神色凝重地看着姜何,姜何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邢铭说:“通知家属吧……小邢你跟我去趟会议室。”
李未白的死很快就在局里传开,大家都觉得她应该是在游戏里出了意外。末行游戏就是这样,谁都可能死,更别说上周期恶兆降临的时候滨海市还死了不少人。
大家固然惋惜,但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只能宽慰家属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整个特调局,只有邢铭和姜何知道李未白的死意味着什么。
姜何:“李游的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我会亲自跟上级汇报。小邢,竹序之是不是还在审查流程,暂时先延长审查,对他封锁消息。李见忱那边我来沟通。”
邢铭点头。“那李未白的事该怎么定性。”
“平时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有任何特殊。”
“是。”
特调局不能因李游的死而表现出任何异常,李未白就只是李未白,是一个在末日行纪中不幸遇难的普通女生。
而李游,则是在执行另一项保密任务。
姜何看起来很冷静,但她连写报告的笔都拿不稳了,手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之前曾发生过的玩家复活事件,按照新颁布的末日行纪死亡玩家处理办法,在游戏中意外死亡的玩家,现实身体经家属同意后将会暂时封入冷冻仓保存。
李游会忽然活过来吗?
姜何不知道。
当夜,法医室。
由于案件重大,特调局里死了人,执勤法医正加班加点地进行尸体解剖,李未白的尸体就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因为要保留死者复活的可能性,尸检过程非常谨慎,没有开胸,尽量减少损伤,力求最大程度保存尸体完整性。
根据尸检结果显示,李未白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虽然极为类似玩家死亡特征,但根据死者病史来看,她会猝死倒是非常正常……
法医只做检查分析,不做最终推断。
排除他杀,中毒,死者的死因、死亡时间日期等,与末行玩家的死亡特征高度吻合,但由于死者本身病史复杂,亦不能完全排除疾病因素。
在做完尸检报告后,法医将尸体腹腔重新缝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
长时间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疲惫,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可当他再回来时,解剖台上的尸体竟不翼而飞,一瞬间他困意全无,浑身汗毛都炸了。
不好!他的编制!!
特调局走廊里,沈旭东正在夜间巡查,时间是十二点零五分。因为白天的事情,今天特调局的气氛有些压抑,沈旭东也不例外。
他的搭档死了。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李未白还活蹦乱跳的,只一个游戏周,她便毫无征兆地忽然死去了。
沈旭东不是没有失去过战友,可无论哪一次,都让他难以接受。
李未白并不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她是一名优秀的战士,是可靠的搭档。可她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个末行玩家,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沈旭东想,真论起在二中时期的行动,李未白是值得一枚三等功的,可是整个特调局,知道她为特调局工作的人寥寥无几。
想到这,沈旭东心头堵得厉害,他越发清晰地回忆起这位年轻战友生前的模样。
那个总摆着一张丧脸的女孩,胸怀中其实很有一番丘壑的。在别人还在念书的年纪,她就已经开始了同黑暗的斗争。
沈旭东问过她小小年纪为什么想不开要选择这条危险的路。
她说你大大年纪也未见得比我高明几分。
她才多年轻啊,还没成年,人生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以她的能力与心性,未来也一定会很有建树。
可她死了。
没有人铭记,没有人纪念,只有她的哥哥和朋友为她落泪哀悼。她的抱负也还没有来得及施展。
沈旭东走着神,忽然间,手电筒照到了不远处一个游荡的身影。
“什么人?”他警惕问道。
手电灯光上移,照到了那人的脸。
一时间,他浑身血都凉了。
那人顶着一张青白的脸,身上还穿着法医解剖的尸体手术衣。她僵硬地转过头,高流明的手电筒灯光下,完全浑浊的角膜使得生前那双深色的眼睛变得灰白。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而这个模样状态,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丧尸。
沈旭东第一时间拔枪瞄准,厉声道:“李未白?!”
李未白没有回答,仍旧僵硬地站着,浑浊的灰白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李未白!说话!”沈旭东再次喝道。
或许因为感受到了敌意和压迫,李未白终于动了,朝着沈旭东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扑了过来。
沈旭东毫不犹豫扣动扳机,一发击中大腿,但丝毫没有影响李未白的动作,第二发抬高,瞄准脑袋,但那一秒他犹豫了。
如果李未白现在不是丧尸呢?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李未白已经扑到面前,身后又一道枪声响起,李未白头部中弹,应声倒地。
沈旭东喘着粗气,久久缓不过神来。
“小东你发什么呆!”身后刘倬的声音传来。
“师,师父……”
在登出日第一天,李未白死了两遍。
作为诈尸事件的第一目击者,沈旭东和刘倬一起接受了问话,李未白的尸体被重新摆上解剖台,这一次,将会是全面检查解剖。
现场的血液和组织样本被封存送检,以确定是否含有病毒类物质。
起初李见忱坚决不同意全面解剖,因为只要还能保存尸体完整,李未白就还有复活的可能,可一旦完全剖开,就彻底没希望了。
邢铭让他清醒清醒,李未白被子弹击穿了大脑,功能区完全损坏,无论解不解剖都不可能再活了,而且现在是否全面解剖已经不是李见忱能决定的了。如果丧尸病毒真的来到现实世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见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崩溃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失声痛哭。
当刘倬从讯问室走出来,李见忱失控地冲上去照他脸上就是一拳,破口大骂都是你的错,是你害得我妹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她才十六岁!十六岁!
其他人赶忙将他拉开,刘倬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视着李见忱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
沈旭东从医务室借来碘伏给刘倬擦拭伤口。
“你当时为什么会犹豫?你也担心扣下扳机之后,她就再也活不成了?”刘倬问。
沈旭东摇了摇头。“不是…不完全是。”
“那是为什么?”
“师父,她是…我的线人,是我的战友……我下不了手。”沈旭东垂着头,声音很低。
刘倬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
“小东,如果哪一天我也变成了丧尸或者什么别的怪物,朝我开qiang的时候不要犹豫。”
天没亮,李未白的尸检结果和血液检测报告就赶了出来。
万幸的是,血液中并没有发现病毒的痕迹,全面的尸检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不是走廊里的监控拍下了一切,物证科甚至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实发生过了。
既然没有病毒,也没有寄生虫,李未白为什么会忽然诈尸?
尸体从法医室转运到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第二天零点,冷冻柜里的尸体再次不翼而飞,实验室监控里拍下了尸体从冷冻柜里爬出来的全过程。
根据记录,直到十一点二十分检查的时候,尸体都还保持着完全静止的死亡状态,颅内枪伤清晰可见,无愈合迹象。
然而零点过后的监控画面里,尸体却完好无损地从冷冻柜里爬了出来。这恢复速度已经不能称之为愈合了,更像是刷新。
实验室几个研究员围着监控啧啧啧称奇,兴奋地指着屏幕跟沈旭东说可千万要把这个珍贵样本完好无损带回来啊!
沈旭东感觉这帮搞生物研究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像正常人。
某小区居民楼下
余筱筱醉醺醺地从网约车上下来,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她刚刚结束一场聚会,喝得有点多,胃里翻江倒海,没几步就踉跄地扶着路灯杆狂吐起来。
电话里朋友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吐槽前男友,余筱筱有一句没一句敷衍地应着,
“……那个狗男人,亏我对他那么好,他把我甩了跟他前任复合了,现在他后悔了,还没跟前任断干净又回来找我,把我当什么了!”
“……呕…那就别理他…”
“可是,可是我放不下他怎么办啊呜呜…”
“…那就复合…”
“呜…我问他能不能跟前任断干净,把她删了拉黑,他说做不到,妈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呜呜呜……”
“……是,渣男不能要…呜呕……咳咳…”
“可是他以前对也我真的很好,他说过他最爱我,他也放不下我呜呜呜。我心软,一看到他哭我就想起以前他的好,筱筱我跟你说,女人千万不能动真感情,动真感情没好下场……呜呜…”
余筱筱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胆汁都吐出来了,胃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电话那头说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手机时间显示零点二十五分,妈的明天还要上班。余筱筱想。
她扶着路灯站起身,视线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古怪的人影,那人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身上那奇怪的白色袍子,余筱筱根本注意不到。
那个人影走路姿势很古怪,僵硬刻板,像个木偶,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朝她走来。
她缓缓地走进路灯的光圈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头顶,将她的面目完全隐藏在阴影里。但余筱筱还是认了出来,霎时她的酒都吓醒了。
“是你……?!你想干什么!”
人影没有回答。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人影依然没有回应。
随着她越来越近,余筱筱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张青白的,双目浑浊的,没有一丝生机的脸。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