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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星辰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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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袁莱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一段时间,她总想着重来的人生要扔掉那个灰暗懦弱的自己,要光芒万丈。
但是事实就是她还是那个她,她还会恐惧,害怕和失败。终究她还是她,但是现在她的身边站了好多人,看自己眼色逗趣的哥哥,珍视自己如幸运宝物的妈妈,坚定相信给予自己帮助的朋友,不同领域陌生人的肯定以及被兑换过来的珍贵生命。
她抱紧自己,像婴儿母体中的那样,感受善意像羊水将自己包裹。
那一刻她觉得很幸福,就像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而自己幸运到被神选中。
她不想再怀疑自己,再担心过去重演,她要当自己忠诚的卫士,永远守护自己。哪怕真的有一天,身边没有这些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像爱人、朋友、战友那样守护自己。
一股熨帖的暖意流经全身,一行金色的字“防御”出现在深蓝色的空间。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到那被她关掉忽略很久的情绪值波动。来了兴致点开了,发现五颜六色的气泡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进度条,那个进度条像是延伸到无尽的未来,而现的进度就是没有进度。
在那个进度条下面,歪歪曲曲的写着控制、放大、防御金色的字。
“所以那个进度条是什么?是我生命的的长度么?”袁莱盯着那个变大很多的鱿鱼须,感觉它并不会给自己回应,但还是尝试着开口。
阿提克斯紫眸注视着罗盘上那个百无聊赖的女孩,似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阿提克斯意识到自己有用的哄字,牠的思考中不再只是应该和不应该,而多了一些人的气息,像发现了好玩的事情,牠开口了。
袁莱等了半天,躺在冰冷的罗盘上,突然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低吟的声音传来,那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冰冷却没有感情。随后深蓝色的空间出现了一行字,像是声音的翻译。
“那是你抵达繁星的距离,奥菲拉给了你入场的通道,那接下来就看你什么时候抵达了,现在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力量,在感知之外。”
袁莱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自己被一道目光锁定,如影随形。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罗盘上的记忆像睡醒之后的梦,逐渐消散。她赶忙拿出那个粉红色的笔记本,记下了那句已经有些零碎的话。
她拿起手机打给了栀子。
“怎么了袁莱宝贝?”
“栀子,我突然好开心,因为你。”
“开心?是因为录了广播剧么?那确实是,很有成就感吧,虽然我们是小制作但是完成一件事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那边传来的声音饱含了喜悦。
她想起栀子在录广播剧的时候声音甜甜的,又那么明媚,在麦克风前手舞足蹈的样子,忽然发现原来有人可以这么喜欢一件事。喜欢到眼睛发亮,喜欢到忘记时间,喜欢到让坐在旁边看着的人,也觉得没有那么糟了。
“是,但是更因为你看见了我,我觉得,”袁莱突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那些一个人的时光,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人和情感触碰,现在都正在发生,她忍住泪水,但一下子说不出话。
“莱莱,想哭就哭,当时跑□□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我第一次被神偏爱。那个人忽视了我的体型我的学习成绩,就像只为我而来,当然我知道不是啦。但是你知道么?那种感觉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有得救的希望。”栀子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栀子,你知道么,看到你录广播剧我真的在你眼里看到光,是你让我看到有人可以这么喜欢一件事。”
“我之前喜欢,但是没人觉得我行,但你说我是天生的声优还叫我公主耶!我就想一点点试试看。宝儿,你知道看到你一直特别努力我也一直很有动力,给自己一些时间,咱们干掉沈砚!”
袁莱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干掉沈砚可能性不大,但是努力往前走一走还是可以的,但,
“好呀!打倒沈砚,沈砚做错了什么哈哈哈”
同一时空,少女们在最美的时间里面,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意。
沈砚发现过了个周末,袁莱似乎和姜栀子形成某种联盟,总是暗戳戳的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
广播剧上线第三周,晚自习课间。
栀子得意洋洋的把她手机给袁莱看,热评第一,点赞三千二:“男女主的少年心事太戳了,但谁懂……好想看他俩单独开一本熟男熟女的情感纠葛,现在的克制是很好,可我想看他们长大后把这些年没说的话全部说破,把没敢碰的手狠狠握紧。”
袁莱看着她得意的眼神,和清漪在旁边吹着彩虹屁。
然后她看到,下面紧接着一条顶上来的评论,“求求江晚和沈知遥的配音老师给这两长大后的故事,给我大读特读。”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耳朵一下烧起来了,迅速划走。
“别看我,我说不出这话,话说你和顾老师真适合海王海后收心回家的本子。”栀子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你们周末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叫我!”清漪一脸愤愤不平,像是小姐妹背着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们录了广播剧,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你说啥!你在睡觉!你还说我!哼!”姜栀子一脸正气,声音略微的放大了一些,正直的数落起许清漪。
上课铃响起,两个人推推搡搡的离开座位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录的广播剧叫什么名字?”袁莱正在刷题的时候,沈砚在耳边不经意的问道。
她愣了个神,才反应过来沈砚在问什么,顿时觉得很新奇,学霸怎么突然对广播剧感兴趣了。
“叫夜归人,我还在主题曲唱了几句,怎么你有兴趣,可以问问栀子。”
沈砚突然瞥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你配的不错,就是对面是个渣男。”下了晚自习沈砚一本正经的评价到。
袁莱从题海中抬起头,被抓成鸡窝头的脑袋一歪,“有眼光,还是男的了解男的。”
“对面男声谁配的,声音太老了,不搭。”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声音明明很好听,你嫉妒他!”袁莱坚决捍卫自己的听觉审美。
沈砚看着她坚定的要入党的眼神,轻微的松了一口气,笑了。
没开窍的人呢。
“嗯,我是嫉妒他。期末考准备的这么样,不是要干掉我么?”沈砚顺嘴承认了,又阴恻恻的问道。
袁莱一脸震惊,他咋知道的?没当面挑衅过啊。
“那没有这种可能,那怎么都是以你为目标啊,话说你怎么知道的?”她一脸谄媚的摆摆手,乖顺的不像话。
“你们下次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记得我在那个群里只是没有说过话,你踢我试试。”沈砚看着她的小动作,威胁道。
袁莱一脸苦笑,舞到正主头上了,真尴尬呀。
她赶紧重新建了个小群,都怪姜栀子说她有两个号,她看了一眼人数总数就没有仔细看,还好也就蹦跶了几句。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G】:看到了?
【Y】: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停了,又输入,又停。最后发来一张截图,正是那条热评。
【G】:评论很多,单独夸你的不少。
袁莱愣了一下。她翻评论时只注意到那条热评,没注意到别的。
【Y】:承蒙顾老师带飞呀!
【G】:互相成就,现在加油考试!偷笑图像
【Y】:矮?
【G】:顾屿说的,你是栀子同学,被你骗到了,袁同学。
【Y】: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呗
【G】:有想好上什么大学吗?
【Y】:中大把,离家近。现在还有一点距离,哎。
【G】:加油!以及学校见!
袁莱咯噔一声,原来他是中大的呀,想继续问点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现在的自己只要往那个方向走,有缘自会见面。
高二上的最后一个期末考,或者说是每次考试,袁莱都在用尽全力,这次她进入到了前200名。
蜗牛一点点爬,也能穿越险阻到达彼岸。高二下学期无缝衔接,比全市统考先来的是林予的高考卡。
林予高考那天早上,袁莱翻出了衣柜里唯一一条旗袍。
藏青色,暗纹玉兰花。她对着镜子扎了低马尾,别上珍珠发卡,在玄关转了个圈。
继父林知微从厨房探出头:“莱莱,你这是……”
“送考啊,”袁莱又转了一圈,“旗开得胜。”
林予从房间出来了。他看见袁莱,脚步顿住,上下打量三秒。
“呦”,他说,“咱妈没空,派你代班?”
袁莱默念高考生最大,不和他计较。
林予走过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像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最后停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旗袍的袖口。
“把珍珠发卡摘了,”他伸手,动作很快地把发卡抽走,在她眼前晃了晃,“换成这个。”
他把红笔插进她马尾的皮筋里,像插一根旗杆。
“这叫鸿运当头,”他说,比旗开得胜更贴合你现在的身份。”
袁莱伸手要拔,他按住她的手。
“别动,”他说,“就这样。一会儿到校门口,你站我旁边,我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别人问,我就说这是我家专属吉祥物。”
“谁吉祥物——”
到校门口时,警戒线外人潮涌动。继父和妈妈站在旁边,林予回头看她,嘴角动了动,她读出来,是“吉祥物”三个字的口型。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的旗袍只露出一角,哥哥的背影模糊在人群里,继父和妈妈站在旁边,像一幅完整的画。
发朋友圈时,她写了八个字:“鸿运当头,旗开得胜。”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袁母,继父和袁莱抱着花在考点外等了四十分钟。
她穿着那条藏青色旗袍,马尾上没插红笔,别回了珍珠发卡。旗袍被六月太阳晒得发烫,她换着脚站,看校门里涌出来的人流。
林予出来得晚。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准考证捏在手里当扇子扇。他扫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这里,顿了一下,走过来,然后笑出来。
“还穿着呢?”他走过来,“不热?”
“热死了,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是家里仅有的大熊猫了。”她把花塞过去,林予低头看向日葵。三朵,明黄色,花瓣边缘有点蔫,是被她抱太久捂的。
林予认真的接过花,眼眶一红,猛的抱住了继父,哑声道,“爸,终于结束了,好累。”
林知微只是轻轻拍着儿子的背,“都过去了,林予你很棒!”。
袁叙看着他们扭过头看了看袁莱,眼眶里也盈满了泪水。
林予在嘈杂的环境里,也同样抱了下袁叙,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家人在6月的阳光下分享了同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