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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试温度 我试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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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程澈想,与其回那个陌生的客房辗转反侧、心绪不宁,不如就在这里,守在她旁边更踏实些。万一她半夜醒了想喝水,或是又做噩梦,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在秦易床对面的书桌旁坐下,将椅子调整到能清晰看到床上情况的角度,然后枕着自己的胳膊,慢慢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后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与地面摩擦的簌簣声,将本就睡得不沉的程澈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睡意瞬间消散。
只见秦易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赤着双脚,悄无声息地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纤瘦伶仃。她似乎对黑暗很适应,或者说,对这房间的布局熟悉到刻骨,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程澈屏住呼吸,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秦易熟练地拿起桌面上一个空着的玻璃水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然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房门,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她赤脚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玻璃杯倒扣在了内侧的门把手上。杯口与金属把手接触的瞬间,发出“咔”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就在这一声轻响之后,程澈清晰地看到,秦易那自从下床起就一直微微耸起的、紧绷的肩膀,倏地松弛了下来,仿佛完成了某项至关重要的仪式,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她似乎轻轻吁出了一口气,虽然程澈并没有听到声音。
做完这一切,秦易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床边。她掀开被子,整个人迅速地蜷缩进去,将自己裹紧。
后背紧紧贴着里侧的墙壁,身体蜷成尽可能小的一团,急切地寻求墙壁那冰冷而坚固的实体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手指死死攥住被角,用力到指节发白,被子被她裹得那样紧,以至于能清晰地勾勒出她单薄肩胛骨起伏的轮廓,像两片脆弱而倔强的蝉翼,在棉被下难以自抑地、细微地颤抖着。
程澈的心口蓦地一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痛楚夹杂着汹涌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她。原来那层清冷疏离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如此深重的不安与恐惧,需要用这样原始而孤独的方式来建立一道心理防线。
程澈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床边。她没有去碰秦易紧攥被角的手,也没有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她只是伸出手,掌心隔着柔软的棉被,轻轻地、稳稳地贴在了秦易紧绷的后背上。
掌心下的身体是那样单薄,脊椎的骨节清晰可感,一节一节,像历经风雨却依旧挺立的青竹,坚韧又脆弱。
程澈开始有规律地、极其轻柔地拍抚,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惊醒梦中人,又能透过被褥传递一种持续而安稳的存在感。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
渐渐地,那紧攥被角的力道松懈了些许,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平稳。
只是身体依旧下意识地、更深地往墙壁的方向蜷缩,仿佛那是她唯一信任的、可以交付后背的依靠。
程澈没有停下来。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秦易散落在背后、铺在枕上的乌黑发丝。那发丝柔软微凉,像最上等的丝绸,轻轻缠绕在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第一缕晨曦终于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像细碎的金粉,轻柔地洒进房间,悄然爬上床沿,落在秦易的脸上,在她白皙的皮肤和长睫上跳跃。
秦易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迷蒙中,她首先看到的,是浸在淡金色晨光里的程澈的侧脸。
女孩的两缕柔软的黑发从额前垂落,随着她轻微的打盹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色,显出一夜未得安睡的疲惫。
女孩的手此刻依旧搭在她的被子上,正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的节奏,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像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守护着她的背。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秦易的心头,酸涩而滚烫。她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将那缕垂落的、调皮的发丝,别到了她白皙的耳后。发丝擦过程澈敏感的耳尖。
微痒的触感让程澈从浅眠中悠悠转醒。她睫毛掀起时,带起一小片颤动的光影,瞳孔里还盛着未散的朦胧睡意,像蒙着晨雾的湖泊。她第一眼便对上了秦易近在咫尺的、清醒的目光。
“我吵醒你了?”程澈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还有些含糊,眼神里带着刚醒的懵懂和一丝歉意。
秦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程澈动了动因为趴睡而僵硬发酸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秦易背上拍着,有些慌乱地迅速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着被褥的柔软触感和秦易隔着衣料的体温。
看着秦易虽然醒来、却仍带着病后憔悴的脸庞,程澈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贴上了秦易的额头。一开始只是轻轻地贴着,感受了片刻,似乎不确定,又换成自己微凉的手背贴上去,蹙着眉仔细体会温度的变化。反复试了好几次,眼神里闪过显而易见的迷茫和不确定——高烧似乎退了,但又好像还有一点余温?她的手好像分辨不出来。
秦易看着她这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和一丝对自己的“不灵敏”的懊恼,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刚醒的绵软和沙哑,却像春雪初融时,第一道冲破冰封的溪流,清泠悦耳,直直淌进程澈的心里。
程澈被她的笑声弄得更加慌张无措,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一路蔓延到脖颈。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消失在喉咙里:“我……我的手可能没有电视剧里那些人演的那么灵敏……我试不出来……到底退烧了没有……”
秦易的笑意更深了些,眉目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柔和,那层惯常的清冷疏离像是被阳光融化的薄冰,底下流淌出温润的春水。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程澈那只想要缩回去的、带着微凉的手。
秦易的指尖带着被窝里暖融融的温度,顺着程澈纤细的腕骨,缓缓滑到她的掌心,然后,极其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在程澈骤然变得错乱而清晰的呼吸声中,秦易微微撑起身体,从仰躺变成了跪坐的姿势。随着动作,她棉质睡衣的领口滑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段凹陷的、线条优美的锁骨,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扣紧程澈的手指,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牵引。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程澈靠近。
当秦易光洁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额头,轻轻贴上程澈同样光洁的额头时——
程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药味的栀子花香,此刻被温暖的被窝和阳光烘烤过,变得更加柔和,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萦绕在呼吸之间。
距离近到能看清秦易每一根纤长卷翘的睫毛,看清她鼻尖上细小可爱的、在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茸毛,看清那两片淡粉色、形状优美的嘴唇,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地开合。
秦易温热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脸上、唇畔,被触及的皮肤像是过了微弱的电流,随之泛起一片细腻的、无法抑制的红色。
“现在……”秦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绵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带着一丝得逞意味的弧度,眼里闪烁着星子般细碎的光芒,“试出来了吗?”
程澈的耳朵彻底红透,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充斥耳膜,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自己都有些发晕。
秦易的指尖仍轻轻地搭在程澈的后颈上,没有离开的迹象。两人的额头相贴,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小小的私密空间。
程澈甚至能感觉到秦易的睫毛,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眨眼,轻轻地、痒痒地扫过自己额前的皮肤。
她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手心不受控制地微微渗出细汗,潮湿了两人交握的掌心,她却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好像……还有点热?”程澈小声说道,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不知道是在说秦易的体温,还是说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
秦易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愉悦的震动。
她的鼻息更加清晰地拂过程澈近在咫尺的唇畔,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她稍微退开了一点点距离,但依然保持着极近的、呼吸可闻的亲密,指尖甚至还带着安抚意味,轻轻地、捏了捏程澈柔软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因为过度紧张而炸毛的猫咪。
“那怎么办?”秦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调侃,然而眼底深处,却藏着只有极近的距离才能窥见的、化不开的柔软与纵容,“还要再贴一会儿……确认吗?”
程澈的脸颊烧得更红了,几乎要冒出热气。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秦易睡衣柔软的下摆,将那处布料揉得微皱,小声地、几乎是嘟囔着回答:“不……不用了……”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适时地传来了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姥姥隐约的哼唱声——是老人家开始准备早饭了。
这声音如同救星降临。程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边站起身,动作因为慌张而显得有些突兀。在秦易略带错愕的注视下,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姥、姥姥说家里的电灯泡坏了,我昨天让李强今早给我送工具过来,我出去看看他到了没有!你……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略显狼狈地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