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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凭什么管我 曾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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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一身素白大褂,身姿清挺地走进病房。
妍儿靠在床头,外伤已经全部愈合,气色好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能重新回到学校。妍儿的妈妈站在一旁,已经悄悄给她办好了转学,想让孩子在全新的环境里,安安稳稳重新开始。
秦易在床边停下,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却依旧带着冷静笃定的力量:
“妍儿,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他们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以后好好上学,好好读书,知道吗?”
妍儿用力点头,仰起脸,眼里盛满感激:
“医生姐姐,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易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
“你要感谢的是你自己。你很勇敢,很棒,比很多大人都坚强。一定要好好读书。”
妍儿重重应下,目光却开始在病房里不安地扫来扫去,小声问:
“医生姐姐……律师姐姐怎么没来呀?”
秦易心里轻轻一顿,知道她问的是程澈。
她压下那一丝细微的情绪,温声道:
“律师姐姐工作比较忙。”
“那……医生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告诉她,我真的很感谢她?”妍儿攥着被子,声音轻轻发颤,“欺负我的那个人家里有权有势,我那时候好怕她不接我的案子……可她还是接了,还帮我讨回了公道。”
秦易心头微软:“放心,我会帮你转告她。”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程澈抱着乐颜走了进来,头发今天是散着的,一身简洁利落的西装束,眉眼温和。
妍儿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小声喊:
“律师姐姐,你来了!”
程澈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真切的关心:
“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吗?”
“嗯!”妍儿用力点头,“多亏医生姐姐,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回学校了。”
程澈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相信自己,妍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妍儿用力点头。
这时,乐颜在程澈怀里,伸出小手递过一个粉色小袋子,声音软软糯糯:
“妍儿姐姐,这是我给你挑的,希望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妍儿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小心翼翼接过袋子:
“谢谢你,乐颜。”
程澈又从口袋里轻轻摸出一个小东西,递到妍儿面前——
是一个小小的派大星玩偶。
她笑着看向妍儿,又不动声色瞥了秦易一眼:
“这个,是你医生姐姐特意给你准备的。”
秦易微怔,略带诧异地看向程澈。
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程澈却悄悄记着,还替她送了过来。
妍儿一把接过,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哇!派大星!医生姐姐,你也太好了吧!”
妍儿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声音哽咽:
“真的太谢谢你们两个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们孤儿寡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您太客气了。”
秦易和程澈几乎异口同声。
妍儿抱着派大星,眼神格外坚定:
“我以后,也要做一名律师!”
秦易眉尖轻轻一挑,那点不易察觉的小醋意冒了上来,语气淡淡,却带了点孩子气:
“妍儿,明明我也帮了你那么多,你怎么只想当律师,不想当医生呀?”
妍儿连忙慌慌张张摆手,小脸急得发红: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很喜欢医生姐姐,也很感谢你!我只是……我也想帮那些和我一样被欺负、却不敢说话的孩子。”
秦易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化开一点浅淡的温柔:
“逗你的。”
妍儿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秦易的白大褂衣角,示意她俯下身,要说悄悄话。
程澈一眼就看懂了,十分识趣地抱着乐颜,拉着妍儿妈妈走到窗边,低声聊起别的事,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
秦易微微弯腰,凑近妍儿。
小女孩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姐姐……你和律师姐姐,是一对吗?”
秦易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也放轻了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曾经是。”
妍儿眼睛瞪得圆圆的,继续小声说:
“医生姐姐,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律师姐姐她……她真的很在意你。”
秦易抬眸,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程澈的背影。
妍儿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轻响着:
“她每次来看我,都会偷偷看着墙上‘主治医生:秦易’那几个字笑。上次我去走廊热饭,看见她站在宣传栏前面,盯着你的照片,看了好久好久……”
秦易心口猛地一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
“千真万确!”妍儿用力点头。
秦易慢慢直起身,目光安静地落在程澈的背影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人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心里那朵早已枯萎、以为再也不会开的花,在这一刻,悄悄、轻轻地,重新绽放了。
病房里的气氛刚柔下来,门就被推开了。
周唯一进来,目光先钉在程澈身上,眸色瞬间一沉,敌意几乎藏不住。但他很快换上一副亲昵模样,走到秦易身边,声音甜腻发嗲:
“小易,主任让我来叫你,该去开会了。”
秦易眉头立刻蹙紧,语气冷而克制:
“周医生,医院里,请叫我秦医生。”
周唯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故意笑得更张扬,目光有意无意扫向程澈,字字都在抬高秦易:
“何必这么生分呢。你现在可是我们肺外科真正的一把好手,主任、副主任对你寄予厚望,连院长都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赞不绝口。”
他装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程澈,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
“程律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位老同学,现在可是我们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程澈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得体的笑,语气平静真诚:
“那真的挺好的。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她能实现自己的心愿,我真心为她高兴。”
她越是坦荡,周唯心里越是气急败坏。
他脸上的笑淡下去,毫不掩饰地露出锋芒:
“程律师怕是不清楚这份分量有多沉。你早就从程氏集团脱离出来了,一门心思去追你的所谓梦想,大概不会懂,这种业内公认的前途,意味着什么。”
秦易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厉声打断:
“周唯!你好好说话!”
周唯却像是破罐破摔,彻底不装了,字字往程澈最痛的地方扎: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也真不明白,程律师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程家大小姐,偌大的家业不要,偏偏甘愿跑去做一个籍籍无名、到处奔波的小律师。”
程澈抬眼看向周唯,笑容淡却从容,眼神里没有半分自卑,只有坦然:
“我和周医生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不明白,很正常。我也懒得解释。”
她不再看任何人,轻轻抱起乐颜,对妍儿和妍儿妈妈微微点头示意:
“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径直走出病房,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狼狈。
门轻轻合上。
周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头又想对秦易亲昵开口:
“小易,你看……”
秦易却已经浑身发冷,眼神冷得像冰,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说。
她目光紧锁着程澈消失的方向,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下一秒,秦易抬脚,径直从周唯身边擦肩而过,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字都没留,快步追了出去。
秦易快步追出病房,白大褂下摆被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她顾不上周遭来往的医护与病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慌乱:
“程澈!”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层礼貌又疏远的平静,目光落在秦易身上,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
“秦医生,还有什么事吗?你不是还要去开会吗?”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下移,一眼便瞥见了秦易无名指上那枚清晰刺眼的戒指。金属的冷光,像一把小刀子,轻轻扎进她眼底。
程澈的指尖微微收紧,怀里的乐颜乖乖靠着她,她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秦易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喉间发紧,明明追出来有千言万语,此刻却笨拙得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是不想让程澈把周唯的嘲讽放在心上,不想让她难过,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
“我从护士那听说,妍儿的住院费和医疗费,是你付的。”
“是我。”程澈收回目光,淡淡应声,“她妈妈积蓄不够,我就先垫了。”
“多少钱,我跟你分摊。”秦易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的认真。
程澈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自嘲与距离感:
“秦医生,我虽然脱离了程氏集团,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律师,但这钱,我还拿得出。你不必可怜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易急忙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停在那枚戒指上,终于还是没忍住,认真抬眼,声音轻却重:
“秦易,结婚嫁娶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唯那个人……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可我还是想劝你,三思而后行。”
“三思而后行?”
这几个字,像一根火柴,“唰”地点燃了秦易压了整整好几年的火药桶。
她一直冷淡、一直克制,此刻所有情绪彻底炸了。
眼眶猛地泛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又冷得刺骨:
“程律师凭什么管我?”
程澈脸色一白。
秦易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全是翻涌的委屈、疼、不甘、怨——
是藏了好几年、不能说、没地方说的压抑:
“你现在知道来劝我三思而后行了?
那你当初抱着这个孩子,一声不吭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乐颜在程澈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程澈的脸瞬间彻底没了血色,指尖攥得发白,嘴唇都在抖。
秦易已经控制不住,字字都带着被刺痛后的反击,每一句都往两人最痛的地方扎:
“你自己都做不到干净利落,你自己都能不管不顾地出现,凭什么来要求我?
凭什么来教我怎么选、怎么活、怎么嫁人?”
她声音发哑,几乎是吼出来的,却又带着哭腔的涩:
“程澈,你有什么资格?”
空气瞬间凝固。
程澈看着她通红的眼,看着那枚刺眼的戒指,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的人。
所有解释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最终只是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退让: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说完,她抱着乐颜,转身就走。
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也走得极疼。
秦易僵在原地,浑身都在轻颤。
刚才那句句发疯一样的质问,喊完了,只剩下剜心一样的空。
她明明还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