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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夜失三命 推开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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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连接的小阳台门,这是个不足五平米的空间连着厕所,晾着几件洗好的白大褂和衬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阳台栏杆不高,上面放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她探身向下看,楼下是硬化的水泥地面,正对着宿舍楼背面的一条窄巷,没有路灯,一片漆黑。
“这里,就是他跳下去的地方。”老胡指指阳台上生锈的防盗窗,窗上的小安全窗,此时随着风,轻轻晃动,吱悠吱悠……
“这个窗,成年男人能下去吗?”米超走过去,用手比量一下,“我的身量,下去也有点紧。”
“他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下去?这么窄,楼上就是顶楼了,平台不是宽敞得多?”
“刚刚取样过了,两只拖鞋的花纹和窗台地砖上的一致。不过,一只鞋掉在灌木丛里,另一只掉在十七楼的空调外机上。”
这个落点非常古怪。如果是自主跳下,两只鞋应该都脱落在地面附近,或者随身体下坠轨迹散落。一只在楼下灌木丛,这合理;但另一只挂在十七楼的空调外机上,这意味着什么?是在下坠过程中,脚猛烈磕碰到了外机导致鞋子飞脱?还是……在“下去”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生了不寻常的扭打或挣扎,致使一只鞋提前脱落?
“身高体重?”陈峥问。
“一米七二,六十二公斤,偏瘦。”老胡快速回答。
“偏瘦……或许能解释他为什么能从这个窄窗挤出去。”陈峥沉吟。
但动机呢?一个决心自杀的人,会选择这样一个痛苦、困难、甚至可能被卡住的出口吗?
这里是宿舍楼背面,窄巷无人。如果真是自杀,难道还怕被人发现,特意选个僻静角落?
“老胡,巷子两头有监控吗?”
“没有。这是内部通道,尽头是锅炉房后墙和垃圾站,平时只有清洁工和运垃圾的车会偶尔走。”
一个完美的、隐蔽的、监控盲区的出口。或者……入口?
陈峥脑中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果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呢?如果帅珉不是从这里跳下去,而是有人从这里爬上来导致他被迫从这里离开?
“检查防盗窗整体,尤其是固定螺栓和焊接点!看有没有近期被撬动或破坏的痕迹!检查楼下地面和墙面,有没有攀爬工具留下的印记,比如绳钩、梯子印!还有,”她语速加快,指向那两盆绿萝,“检查花盆泥土,看有没有被踩踏或借力的痕迹!”
转身,目光如炬:“帅珉最后一次被确认在宿舍的时间?谁能证明他当时是一个人?”
“立刻排查今晚七点半到八点之间,所有出现在宿舍楼附近的医院职工、车辆、陌生人!调取宿舍楼大门、住院部所有出入口的监控,交叉比对!”
“卫砚,高樟医院这里,需要你过来!”陈峥挂了电话对郭朗说,“立刻去找帅珉的室友做笔录。”
陈峥留在原地,手电光柱再次扫过那扇吱呀作响的安全窗,锈蚀的铁框、狭窄的开口、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冷风中传来夜宵摊的炭火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拼凑:一个高度近视的人,会把眼镜放进抽屉里吗?明明上一层就是平台,为什么要钻进狭小的窗框跳楼?
这不是自杀该有的逻辑。
更像是……一次匆忙的、来不及完成全套掩饰的灭口。
“陈队!”楼下传来技术科小吴的喊声,“防盗窗西北角的两个固定螺栓有新鲜划痕!是最近一两天内用工具拧动过的痕迹!还有,楼下墙面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蹬踏印,方向向上!泥样初步判断,和阳台花盆边沿提取到的微量红褐色泥土类似!”
果然!陈峥的心猛地一沉。有人从楼下借助工具爬上来了!帅珉不是自己跳下去,他很可能是被从这里带出去的!那个狭窄的窗口,不是绝望的出口,而是暴力的入口!
“陈队,帅珉的三个室友,两个都请假回家了,只剩一个人在医院。”米超回复,“通知派出所的同事,必须找到他们。”陈峥顿感不妙。
“还剩一个人?带回市局!”
卫砚接到陈峥的电话,立刻驱车,窗外的莹白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向后飞逝,像一条发光的星河。
心跳得扑扑通通的,卫砚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不适。这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逼近迷雾的共鸣。
车子拐进通往医院的路,路灯变得稀疏。她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旁漆黑的灌木和围墙。宿舍楼背面……窄巷……监控盲区……陈峥的话在脑中回放。
一个完美的逃跑通道。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恶心感攫住了她。视线边缘似乎有暗影急速掠过,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年轻生命的惊惶与绝望。
她伏在方向盘上,喘了几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纯粹情绪的“残响”,混合着恐惧。
她停好车,推门下来,夜风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陈峥正站在住院部门口,和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警灯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她看见卫砚,点了点头,快步走过来。
“上去看看,走吧。”陈峥走在前面引路,低声和卫砚讲述案情,“这不是自杀,帅珉一定知道什么,很可能是被灭口了。”
卫砚站在宿舍门口,心脏悸动,惴惴不安。一股强烈的情感乱流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的身体。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破碎的感知碎片,一帧一帧卡进她的脑子:
浴室的水汽,眼镜雾蒙蒙的,一个高大的身体攫取了她所有的能量。
一双隔着粗糙布料死死钳制住她的胳膊的手,力气大得不正常。
冰冷的金属触感,硌在肋骨下的剧痛,是正在挤过那扇窄窗吗?
急速下坠的失重与窒息,肺部空气被瞬间抽空,是坠落的最后瞬间?
卫砚慢慢滑坐,仿佛有冰针刺入,让她触电般松手,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骤然失去血色。
“没事吧?卫砚!”陈峥立刻扶住。
“他不是自杀,那个人趁他洗澡,蹲守在宿舍里,力气大得惊人,完全无法反抗。”
“……沉静的你啊,泛起了水波纹……”陈峥接通,“陈队,帅珉的两个室友,在医院的人工湖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