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亡灵的诅咒? “卫律 ...
-
“卫律师,喝茶还是咖啡?”米超引着卫砚进了刑侦支队办公室的会议室里。
“卫律师,来啦?这里坐!”会议室里的刑警热情地招呼卫砚,卫砚和大家微笑示意。
“我们讨论一下新的发现,确定接下来的侦查方向。”孟津坐在主位,神色严肃。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关系图,红色记号笔划出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捕捉无形猎物的网。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孟津示意陈峥。
“现在的证物归纳出几个问题,我们依次讨论。”陈峥首先圈出了双头婴的照片,“这具双头婴的尸体,最早出现在马戏团的玻璃罐里,被张梓轩撞倒后,换成了塑胶娃娃,后来东阳镇抓捕时,嫌疑人将这具尸体同厢式货车一起遗弃在山林里。”
齐娟在笔记本上圈圈点点,写写画画,“陈队,根据卫律师的指点,我们去本市的医院和附近县区的妇产医院查询,近几年来,有没有出现医疗事故死亡的婴儿,特别是家属去闹过的。在鼓丘区下属的高樟县县医院,之前出现过一例,患儿是双胞胎,病因是心脏房室有缺孔,手术后死亡,家属坚持认为是主刀医生手术失误,出现了医疗事故,但是家属没见到尸体。”
“怎么会没见到尸体?”米超疑惑。
“这就是问题所在,医院在术后告知家属,双胞胎死亡,违规将尸体直接送进殡仪馆火化。”
会议室的讨论声窸窸窣窣,“确实,哪有这么违规的,直接火化?不征求家属意见?一定有鬼。告到卫健委没有?”
“不知道怎么回事,家属本来在医院门口闹了两个月,后来安静了,没有再来闹过,派出所也没接到报案。”齐娟补充道。
一旁的法医王丽敏插话:“双头婴的心脏确实有刀口痕迹,而且两个头颅耳后,都有一颗红色小痣,一个在左耳,一个在右耳。”
“主刀医生是谁?有没有查过身份信息?”
“查过了,三十六岁,全名余昇,建水人,之前也有过两次家属来闹过,也是意外致人死亡。不过一样,闹了两个月就没有声息了。”
“意外?余……鱼?”陈峥凝声重复一遍。
“对,很有可能是一个人,而且前两年,余昇就因为投诉被医院开除了,至今无影踪。”齐娟从笔记本里摸出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我给阿孬辨认过,他不确定是不是一个人,像,又不像。”
“怎么又像又不像的?”郭朗右手飞快地旋转着笔。
“阿孬说,五官很像,这个医生的面容……更秀气,鱼师傅的脸,看起来更……”
“更什么?”
“令人起寒意。”
陈峥手指轻抚嘴唇,“江滨、齐娟,你们去查实一下家属是因为什么原因不闹了,确认一下双头婴是谁家的孩子。郭朗、米超,你们去医院找出医疗记录,然后去当地卫健局问问情况。看看这个医生是什么路数。”
“第二个问题,”红色的光束集中在小树和小果的名字上,“这两个孩子,一个确定死亡,小果的骨殖就在东阳镇红土坑里,小树下落不明。有没有查到家属报警记录?”
“有,确定小树是在芒西县的镇小学读一年级,两兄妹的父母在外打工,一年也不回去一次,后来两口子离了婚,各自有了家庭,就更不管两个孩子了。原本是外婆照顾他们,失踪的前三个月,外婆去世,两个孩子就相依为命,小树没上学一周后,老师才联系上父母,结果家访一看,家里没有人。当地派出所民警查访无果,认为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根据失踪儿童数据库比对,小树原名邱小树,阿孬确认是马戏团的小树,那枚平安锁吊坠,就是小树戴过的。”
“芒西小学?”齐娟扬声问。
江滨肯定了她的疑问,“谁是在芒西小学工作的?有点记不起来了。”齐娟用笔头反复戳笔记本。
“秦宇!”
投影仪调出秦宇的信息记录,32岁,男,象滩县人,2017年在芒西小学担任信息技术老师……
这一切闭环了!
秦宇一定和鱼师傅、田康做了交易,拐带了两兄妹,双方发生龃龉,秦宇从而被杀死。
“接下来,找小树父母查两兄妹的出生记录,最好有体检记录,血型之类的,越详细越好,看看这两个孩子,究竟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孟津手指轻点桌面。
“是!”
“第三个,风铃,”陈峥指向那只陈旧的风铃,“据阿孬的记忆,这是小树在小果死后,被关在马戏团里,偷看了鱼师傅的一本书做的。多与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有关,核心围绕着两个主题:窃寿与复仇。而这枚风铃,在手册的图解和注释里,寓意并非普通的招魂,而是……引导枉死者的灵魂‘回归’应去之地,或‘找到’该负责任的人。”
“这也太神了,真的有用?用泥巴做风铃就能复仇?”郭朗质疑。
“不,不是普通的泥巴,” 坐在角落的吴淼出声否认,“技术科对风铃成分的初步检测回溯说明,主体材质的泥土,含有微量的生物质钙化成分和……血红蛋白降解物。”
“阿孬说,那本书教小树,用自己的血和泥,再涂满风铃表面,刻上想对亲人说的话,就可以实现愿望。”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陈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表情凝重的卫砚身上一瞬,又移开。
“材质特殊,指向明确。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恐怖手工艺品。我们暂且不讨论其‘效用’的真实性,而是看它的象征意义和行为逻辑。”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一个不满十岁、身处魔窟、求生无望、目睹妹妹惨死的孩子,他偷偷学习加害者手册里的内容,用可能蕴含邪异成分的材料,制作了一个标注为‘复仇’、‘归魂’的法器。这说明了什么?”
法医王丽敏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寒意:“说明这个孩子,在极端恐惧和绝望中,没有放弃反抗。他用的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武器,而是他所能接触到的、敌人体系里的‘武器’。这是一种极其隐晦,也可能极其绝望的……诅咒。”
孟津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他盯着那风铃的照片,缓缓道:“手册是鱼师傅的,小树是在用‘老师’的东西,试图对抗‘老师’。那么,这个风铃制作出来后,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诅咒完成的下一步,小树告诉过阿孬,要把风铃挂在亲人去世之地的上空,” 齐娟看着笔录,低声复述,“这样,只要有风,亡者的魂灵就能‘听见’他的思念和愿望,并‘获得’指引方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