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各怀心思的饭局 吃饭和争执 ...
-
今天的知味阁客人颇多，小包厢被预订干净，只剩了一个供十几人用的大包厢，里面用的是宽敞的大圆桌。
大圆桌就大圆桌吧，路知意一边往楼上赶一边想，反正只要坐在一起，大桌还是小桌都没什么区别。
一推开包厢门，路知意便顿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直径两米左右的圆桌，周围摆了十几把椅子，先到的路晏和向谨好巧不巧选了离得最远的两把。
他们两个一个在圆桌这头，一个在圆桌另一头，位子刚好面对面却谁也不看谁，一个往窗外看每天都看得到的风景，一个低头玩没有打开的智脑。
“你来了。”路晏抬起头，笑着说，“坐。”
路知意扫了眼左边冲她微笑的路晏，又扫了眼右边还在看风景的向谨，等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要挪位子的意思。
终于她忍无可忍了，直接往两人中间的位子一站，拍了下桌子：“你们要我坐哪儿？这么坐待会儿怎么上菜？都给我坐过来！”
她说完后，两人总算开始慢悠悠地挪位子了，一个隔着一个空位坐在她左边，另一个隔着一个空位坐在她右边。
路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有。”路晏回了个几乎挑不出错的微笑——如果他没有低着头对着桌子，一点目光都不愿意分给旁边的两个人，这的确会是一个挑不出错的笑。
“吵了。”向谨横眉立眼，眼神堪称凶狠——如果他不是死死盯着墙面，用后脑勺对着另外两个人，这确实称得上凶狠。
“呵。”路知意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笑出了声，“随你们吧。待会儿上菜了你们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我看你们怎么夹菜。”
知味阁上菜速度快，再加上老板本人在包厢里坐着，菜上得便更加迅速。
路知意来得晚，提前发消息让他们两个把菜点了，所以这些菜不是路晏点的就是向谨点的。
出于对路晏的了解，路知意一眼就能辨认出哪些菜是他点的，剩下那些毫无疑问就是向谨点的了。
于是，路知意抱臂倚着靠背，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负责上菜的服务员，让他把路晏点的菜摆到向谨那边，把向谨点的菜摆到路晏那边。
并且，她十分贴心地让服务员把盘子摆得松散些，确保他们如果不探出身子凑到对方眼前，就夹不到另一头的菜。
这你们要怎么办呢？难道要因为吵架赌气，菜也不吃了？
路知意坐在中间，所有菜都在她伸手够得到的范围内，她一边舒服地吃着菜，一边等着看热闹。
看着两人半天没有动作，只顾着吃自己眼前的菜，路知意开始在心里盘算，吃完饭就去找许翩和林雀聊，嘲笑这两个家伙有多幼稚。
她还没想清楚先找谁，先笑谁，路晏先动了。
路晏趁着向谨低头喝汤的时机，目光迅速锁定了最远处那盘酥皮苹果派的具体方位。
接着他立刻探出身，一只手拿碗，一只手动公筷，利落地夹了两块金黄的苹果派，往碗里一丢。
在向谨抬起头之前，路晏已经回到原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安静地低头咬下一块带着夹心的酥皮。
抬起头的向谨扫了眼垒成金字塔状的苹果派，顶端明显缺了两块。他的动作一顿，随即看向最远处的麻婆豆腐，余光中瞥到低头咬苹果派的路晏。
下一秒，向谨毫不犹豫地起身，左手托着碗，右手抄起摆在旁边的专用勺，快速又稳当地捞了满满一勺豆腐，手一翻，精准地全部扣在自己碗中，一滴汤汁都没溅到外面。
在路晏碗中的苹果派被消灭干净之前，专用勺已被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向谨重新低下头舀起碗里的东西吃。
要不是路知意一直盯着，怕是会以为他一直在喝那碗汤，从未动过。
这是什么招数？本以为能看好戏的路知意筷子也不动了，蹙起眉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接下来两人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一次也没有对视上，全凭余光确认对方的动作，一个低头，另一个就起身夹菜。
一来一回，你进我退，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两人面前的几盘菜以飞快的速度消减着。
这算什么？
见证了全程的路知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假装看不见，余光千万遍。
“神经。”路知意气笑了，不知道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一左一右吃得起劲的两个人。
路知意旁边的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吃饭不喊我啊？”许翩倚着门框，笑着抱怨道，“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喊你干什么？比赛你没参加，庆功宴和你有什么关系？”路知意有些奇怪地看了许翩一眼。
“庆功宴和我是没什么关系。”许翩走到路晏和路知意中间的空位落座，微笑着看向向谨，“但是今天要聊的事，和我关系不小，我不来听一下不安心。”
许翩扫了眼桌上剩的菜，看向路晏：“我看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聊正事了吧，路晏？”
“什么正事？”路知意眯起眼睛看向路晏，“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向谨抬起头，今晚第一次和路晏对上视线。
路晏只看了向谨一眼便侧头望向许翩，轻轻摇了摇头：“今天我只是来吃饭的，没有什么正事要聊。你说的事我还没想好，之后再说。”
“这还要想什么？你不忍心当这个恶人，那我来。”许翩笑了起来，径直看向向谨。
“许翩。”路晏蹙起眉，按住许翩的肩膀，试图暗示他停下。
许翩完全忽视了他的动作和声音，紧紧盯着向谨，笑着说：“第三星区残党。别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是第三星区旧势力的人？”路知意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向谨。
沧青帝国的历史对外进行过修饰和遮掩，但经过掩埋的真相对世家来说不是秘密。
第一次异兽潮全面爆发，沧青帝国各处遭到全面入侵，各星区自顾不暇，很快分崩离析，各自为战。
其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三股势力分别就是现如今的第一、第二、第三星区，以及背后的第一、第二、第三军。
第一军底蕴深厚，军队实力为三者之最。
第二军擅技术创新，机甲设计与制造水平最为先进。
第三军相比起来最为弱势，没有出色的兵源和技术支持，靠奇诡的战术和莫名的凝聚力，硬是抗下了一波又一波异兽的攻势。
三股势力僵持了许久，打破平衡的是第二次异兽潮的爆发，并且，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新型异兽出现了。
当今的沧青帝国陛下，当时的第一星区上将携第一军击退异兽潮，以沧青帝国之名，出手援助不敌新型异兽第二、第三军，第二、第三星区感念不已，自愿归附——正史是如此记载的。
实际上第一军与二、三军达成秘密协议，以清退异兽潮为条件，答应归附。
然而，清退了第二星区全部异兽以及第三星区大半异兽之后，异兽再次发生异变。
帝国的军队死伤惨重，最擅战的将领几乎全折在了第三星区。
沧青帝国的陛下因此做出了保存实力的决定，设立防线，派人驻守，定期换岗，将异兽拦截在防线之外。
但异兽的动向难以预测，防线并不是铜墙铁壁，防线所在的第三星区整个星区就此沦为前线，所有星球都有遭受异兽突袭的风险。
第三星区原先的领导势力对此十分不满。
虽然几十年来，第三星区高层已经在帝国授意下换了许多，但原先的高层只是暗中蛰伏，并未彻底消失。
甚至还有不少在暗中叫嚣独立。
很多知情者都清楚，若不是如今的第三星区饱受异兽灾折磨，还需要依靠帝国的兵力与战备支援，那些有心造反的早就反了。
因此，希望帝国维持统一的人，大多称呼第三星区的旧势力为残党。
“我不是。”向谨看都没看许翩一眼，只看向路晏的方向，“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消息，我再说一遍，我不是。”
“你看，我就说必须得问，这下露出破绽了吧？”许翩看了眼路晏，笑着说，“你不是？那你从哪里了解到第三星区残党的？帝国的历史课可不教这个。”
“许翩，够了。”路晏合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不用再问了。”
“呵，什么叫不用再问了？”向谨瞬间站了起来，冷笑了一声。
向谨看了眼座位紧紧挨着的路晏三人，又看了眼将自己和他们隔开的空位，自嘲似的笑了。
“你们今天是早就做好准备来质问我的？”向谨笑着说，“有意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准备得真周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路晏跟着站了起来，蹙眉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向谨打断了他。
“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你凭什么质问他？该解释的人不是你吗？”许翩冷冷地说。
“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解释？”向谨剜了他一眼，又缓缓地从左到右将面前的三个人扫视了一遍，“其他人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我只会跟一个人解释。”
向谨凝视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路晏，凝视着他那双被碎发遮住了大半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我想的，我做的，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我只会跟一个人说。”
“这个人又不是你们，我没必要和你们解释。”向谨的目光快速略过许翩和路知意，静静地停在路晏身上，“这个人……也不该是路晏。”
而是未明，向谨想。
说完后，向谨大步离开，走的时候将包厢门重重一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任谁看来都像是气愤离场。
离开后，向谨快步下楼，正式走出知味阁后，他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会跟上来吗？向谨静下心来听着自己速率异常的心跳声，想。
向谨很清楚，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另一个人无条件信任他，更何况他和路晏之间还隔着一无所知的三年。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他确实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可疑是无法避免的。
不仅如此，还有人在旁边随时准备煽风点火。
这样的情况对他太过不利，唯一有利的是，路晏从始至终没有明确表态。
“呵。”向谨轻轻地笑了。
那个叫许翩的一幅志在必得的嘴脸，肯定是拿到了什么情报，或许还有证据。而他除了否认，基本上什么都没说。
情况几乎是一边倒，路晏却始终没有表态，保持中立。
这样的中立本就代表了偏向。
路晏偏向他。向谨的眼睛里泛起了亮光。
向谨几乎是瞬间发现了关窍，以及绝无仅有的机会——值得豪赌一场的机会。
向谨从前的教官、老师一致评价他是一个敏锐的赌徒。
他的力量、精神力天生弱于alpha和beta，大多时候做不到硬碰硬，所以只能蛰伏。
他会耐心地等，等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出现，哪怕只有一瞬他也会迅速捕捉，然后赌上一切，挣一个大获全胜的机会。
现在那个机会出现了。
路晏一直以来都在明里暗里地委婉拒绝他，这是路晏第一次模模糊糊地偏向他。
他会跟上来吗？向谨出神地摩挲着手上的智脑环，仅凭本能沿着街道往前走。
如果路晏跟上来了，代表着他又心软了，代表着他默认了未明的身份，代表着他无论如何也想听他的解释，代表着他……
绝对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完完全全不在乎过去的一切。
他只需要借此机会，让路晏再心软一次，再心软一次……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就当他卑劣吧，向谨想，他已经受够沉默和拒绝了。
想抓住的果然得去争，去抢，所有好东西都是要不择手段才能拿到的，不可能长了腿主动跑到自己手心里。
向谨还在出神地想着，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了出来，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赢了。在背后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向谨忽然笑了。
很快，向谨顿住了。
为什么……
背后传来频率不正常的喘息声，来人似乎十分疲惫——但是，仅仅从包厢里跑出来这一段路，绝不可能让身为军校生的路晏跑成这样。
而且，更奇怪的是——
握着他的那只手十分地冷，还有些轻微的黏腻，不像是运动出汗，更像是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为什么？
向谨皱起眉，转身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各怀心思的饭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