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那是他给向谨准备的退路 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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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提着装了药的袋子从诊所走了出来，心里还在回忆刚刚叶医生说的话。
“如果你不能确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建议你远离那个人。
“从你的诊疗记录来看，你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觉了。
“虽然具体的原因尚且不明，但那个人对你造成的影响是肯定的。而且目前看来，多半是负面的。
“远离他，是最简单的方法。”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路晏想了想。
“我不能。”路晏没有任何停顿，踩着叶医生的话尾说，“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以和我说说原因吗？”
“他现在状态不好，因为我。”路晏轻轻合上眼，“所以我不能。”
“就算那些有可能只是你的幻觉？有可能全部是假的？”
“我只怕那是真的。”
不能再想了，路晏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很快，路晏提着袋子走远了。靠在窗边注视着他的叶医生拨通了一则电话。
“我之前提议的催眠，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叶医生拨动着窗台上绿植的叶子，漫不经心地说。
“嗯，前阵子情况是很稳定，但最近又不行了。”叶医生说，“虽然是新技术，但临床实验没出过问题，很安全。”
“本人的意见？我说过了，以我对他的观察，他不可能同意，所以我才来问你们。”
“药物治疗……呵，我还是坚持这是最好的疗法。好好考虑一下吧。”叶医生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我等你们的答复，许翩。”
——
路晏转动钥匙推开门的瞬间，房间深处便传来了陆与奇的声音。
“东西放门口。”
路晏无奈地笑了笑，把机甲模型摆在了桌上照片的左前方，然后才缓缓走向陆与奇的方向。
“之前……”
“哦对了。”陆与奇的视线从虚拟屏上收回，转头打量路晏，“你又发病了？”
“学长你怎么知道的？”路晏眨了眨眼。
“定位。刚刚你的位置在诊所。”陆与奇简洁地说。
“不是说好了，不会随便查我的位置吗？”路晏倚在桌边，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随便查，正好有事找你。”陆与奇说，“上次你说不拦截任家的追查，那边现在已经查到你了，估计很快就会来联系你了。”
“嗯。”路晏平静地说，“她再不找来，我都打算去找她了。”
“所以你打算把机甲卖给任家，加入新派？”陆与奇靠在椅背上，“我没什么意见，别让我去和任情谈就行。”
“不是我，是‘未明’。而且也不是卖，是合作。”路晏纠正道，“新派需要我，就像……”
路晏侧头看向窗户中倒映着的自己，棕发蓝眼的半透明倒影学着记忆中某个人的方式，模模糊糊地笑了。
“就像需要路清那样。”路晏轻声说。
陆与奇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样真的可行吗？理论上可以不代表实际上可行。”
“再说。”陆与奇说，“我们这边几乎一点情报都没有，不如查清楚了再行动。”
路晏轻轻摇了摇头：“学长，你查了几年，查出来有用的线索了吗？”
陆与奇没接话。
“直接去和清楚一切的人谈，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路晏笑了笑，“不用担心，学长应该记得哥哥最后把视频发给谁了吧？”
“是任情啊。”路晏轻声说。
这是一个他当时怎么也想不通的名字。
任家和路家的关系不算远也不算近。任情的姑姑是路知意的母亲，她是路知意的表姐，和路晏路清两人却没有血缘关系。
由于路知意的缘故，路晏和任情还算熟悉，平时遇上了也会客客气气地喊声姐姐。
但路清不一样。
在路知意喜欢拉人出门逛街的那几年，路清正忙着训练。就算他乐意，路知意本人也不好意思拉他出去闲逛。
路晏就是在那几年里认识的任情。而在他印象中，那些私人行程中路清一次都没有露面。
“怎么会是任情呢？”路晏的手扶着桌子，指尖下意识开始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他现在仍然没有想通这一点。陆与奇在这几年里也没有查出任何线索。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任家是新派最显眼的旗帜，而路清在327号星选择将最后的视频发给任情，说明了对她绝对的信任。
那么，路清的立场毫无疑问是新派。
“路清信她不代表她可信。而且，我们当时不是去问她了吗？”陆与奇厌恶地皱起眉，“她什么也不肯说。”
不止如此。路晏在心里补充。
面对他们两人上门的质问，任情脸上挂着的笑容纹丝不变，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小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前线战士的记录仪是军事机密，私自拦截是重罪。”
“当然，以我们的关系，只是闲聊说错了几句话，姐姐肯定不会专程去找你们麻烦。”任情弯了弯眉眼，“只是口误了。对吧，小路？”
“如果我说不是呢？”路晏静静地望着靠坐在沙发上的任情，她甚至都没有坐直了面对他们的意思。
“路晏，你的分量还不够。”任情抿了口茶，头也不抬地说，“光凭一个路姓，你没资格要求我回答你的问题。”
“我和你说这些，还是看在路知意的份上。”任情敛起笑容，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我现在很忙，没工夫和没有价值的人闲聊。走吧，别让我请你们走。”
“她当时不肯说，因为认定我们没有价值，现在不一样了。”路晏说。
“因为你的机甲？”陆与奇问，“你猜出来他们想做什么了？”
“没有。”路晏摇了摇头，“什么情报都没有，很难猜出来。”
“但有件事很清楚。”路晏轻轻地笑了，“学长，你觉得哥哥对他们来说有价值吗？”
“无论对什么势力来说，路清都很有价值。客观来讲，以他的实力……”陆与奇突然顿住了。
“以他的实力，他负责的事情一定会是非常重要，非常有价值的，对吗？”
路晏说：“所以，他们的目的我们猜不出没关系。我们不需要猜，我们只需要和哥哥做类似的事，那对他们来说，就一定是有价值的。”
“路清是天才，驾驶轻型机甲的天才。”陆与奇突然开口，“同龄人的机甲对战当中他从来没输过，上战场前有人嘲笑他只会打机甲，结果他第一次上战场就拿下了漂亮的战果。”
“嗯。”路晏说，“轻型机甲，出乎意料的天才，机甲对战成名，最后上战场，大致就是这几个关键点。”
“只要按这条路走，曾经和哥哥合作的人会找上来，曾经和哥哥敌对的人也会找上来，毫无疑问。”路晏笑了笑，“甚至都不需要和他一模一样，只要有七八分像就够了。”
“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路晏轻声说，“信任他的人会忍不住多信任我一点，厌恶他的人会忍不住多厌恶我一点。”
“我们只需要等他们找上来，就一定有机会找到真相。”
陆与奇安静了片刻，说：“这很危险，连路清都……”
“但很有效。”路晏说。
“不管怎么样，小心任情。”陆与奇说。
“放心。”路晏笑着说，“找她合作的不是‘未明’，是‘未明’的代言人，路晏。”
“你心里有数就行。”陆与奇说，“那这个预选赛你不参加了？任情已经看到你的价值了。”
“嗯，我……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路晏的声音轻了点。
“你又有新的打算了？”陆与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
路晏没有正面回答陆与奇的问题，抿了抿唇，说：“向谨……是J。”
“那你就更应该退赛。”陆与奇抬眼看向路晏，“除非你想拉他入伙。我没意见。”
“我明白，我早就想好了不让他牵扯进来。”路晏静静地说，“我一直没有认下‘未明’的身份也是为了这个。”
那是他给向谨准备的退路。
只要他不承认，向谨就有理由离开。
不管是气他固执，还是怪他狠心，总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个能压过向谨心中关于回报这杆秤的理由。
他要做的就是让向谨感到厌了，倦了，累了，失望到头也不回地走上他计划好的那条退路，通往他该去的光明未来。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陆与奇有些奇怪地问。
“我……”
路晏合上了眼，向谨摇摇欲坠的神情在他脑海中浮现。
怎么会这样？路晏攥紧了拳，拇指无措地揉搓着紧绷的指节。
他怎么会看起来这么的……难受。
“如果是幻觉呢？”叶医生的声音在路晏脑海中回荡。
向谨前一秒还在正常和他对谈，下一秒情绪突然发作，话语也意义不明。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他的幻觉。
可路晏上一次信任“一般来说”是路清支援前线的时候。
他按下心中隐隐的不安，抱着侥幸的心理押注“常理”和“一般”。
最后他满盘皆输。
现在又有一盘赔率倾斜的赌局摆在他面前，他不敢再有侥幸。
路晏从始至终都希望向谨好好的，绝不想成为害他不好的那个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想。
所以他不敢再继续推开他。
可向谨的话他理解不了，向谨的情绪他也弄不明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搞砸了。”路晏抬眼看向陆与奇，轻轻地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陆与奇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路晏无奈地笑了笑，说：“先不想了，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我们的大客户那边有动静了吗？”路晏问。
陆与奇转头看向虚拟屏，调出了一个聊天界面，说：“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第二件事。对面又来找你下单了，接吗？”
路晏想了想，回答：“机甲的材料钱还差一点。接。”
“行。”陆与奇一边敲击键盘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任情？”
“等她主动联系。”路晏顿了顿，“不过，她不是喜欢犹豫的性子，查到了应该会直接找过来，怎么这么久还……”
“你觉得有问题？”
“只是有点奇怪。”
与此同时，任情端了杯当下流行的饮料，快步朝书房走去，
她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便出声了。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在自己家迷路了。”路知意靠在椅背上，指尖不满地敲着扶手。
“这不是给我们挑剔的小公主去拿饮料了吗？”任情笑着把饮料递给路知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是把我当小孩。”路知意扫了眼手中的甜味饮料，继续说，“路清的事，你知道内幕？”
任情眯起眼睛：“谁告诉你的？或者说，谁让你来找我的？”
“郁止也是世家出身，你放心把他放在身边，说明他算是你这边的。”路知意说，“后面就不用我说了吧？好歹郁止和我勉强算一起长大的，他还赖在我店里当厨子。”
“郁止啊……”任情不置可否，笑着说，“好吧。不过你确定要问？路家应该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第三次了。”路知意捏紧了扶手，“第一次是母亲，第二次是路清，第三次是……路晏。”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一封一封死讯砸到头上。”路知意笑了笑，“然后听他们说……”
‘你不用想这些，你不用掺和进危险的事。你只需要好好地开你的店，做你喜欢的事，过好你的生活。’
“放什么狗屁。”路知意瞬间站了起来，压抑着怒火，说，“我身边的人都要死完了，我还有什么开心日子可以过？一次两次三次，天天把我当傻逼哄。”
“啧。”任情啧舌道，“不要说脏话。”
路知意抿了抿唇，坐了回去，把头别开。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认可路家的教育理念。”任情笑了笑，“他们太想护着你，可我觉得没必要。既然生在这里，有些事情就注定避不开。”
“所以我需要情报。”路知意转过头，盯着任情，“只有知道更多，我才能做更多的事，不让路晏也……”
路知意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我不干亏本的买卖。”任情意味深长地说，“就算是你，有些东西也不可能是免费的。”
“你认真听我讲了那么多，不就是因为我有你想要的东西吗？”路知意平静地说，“不然你早就表面上装作在听，脑子里想别的去了。”
“跟你聊天就是容易。”任情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路晏背后那个机甲设计师的信息。”
“他？为什么？”路知意微微蹙眉。
任情笑着说：“这个就不能说咯。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把你想知道的情报告诉你。
“一个名字换一份绝密情报，很赚吧？”
一份过时的情报换一个即将到来的谈判中重要的筹码。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任情抿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那是他给向谨准备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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