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能和我聊聊第三星区吗？ 回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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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路晏浅浅地笑了，指尖悬在虚拟屏前，虚虚地点了点那几行字，轻声说，“心不诚。”
“所以这样的人不要再联络了，右上角点开可以拉黑。”许翩立刻附和道。
“许翩。”路晏静静地看向许翩，“我的账号到现在还没有被追踪的痕迹。”
“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已经可以说明了。”路晏说，“对星网上这种账号，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只会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不会白费时间和精力布局。”
“路晏。”许翩的身子瞬间紧绷，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还是要说，不要做。”
路晏不置可否，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智脑手环。
“你又心软了，对吗？”许翩不依不饶地追问。
路晏轻叹了口气，说：“你们总说我心软，可我从来没有不管不顾地、毫无底线地心软。什么样的人能帮，什么样的人不能帮，我心里有数。
“我最看重的是有没有贪心。只要不是想从我身上赚点什么，求的东西只是自己急需的，我都不介意帮上一帮。
“至于真心、诚心……我能看明白大概的情况就够了，一点夸张、修饰，或者……”
路晏刻意地顿了顿，望着许翩，笑了笑才继续说：“演绎。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在别人状况不安稳的时候，要求他拿出十成十的真心来对话本来就不现实。”
许翩避开了他的目光，继续说：“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得寸进尺？人是会变的。”
“我不需要确定。”路晏静静地说，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动了几下。
【用户923846783：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也只会回答你的问题。】
【用户923846783：如果你想问我要更多的，我不会给。如果你试图追踪我本人，我会切断所有联系，不会留任何痕迹。】
【用户923846783：如果你可以接受这些，我不介意和你聊一些机甲相关的问题。】
“要是我觉得不对劲了，我随时可以抽身。”路晏说，“所以，真的不用那么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路少说的话就是漂亮，一套一套的。”许翩笑了笑，“说白了这个人跟你就没关系，你根本就没必要帮他，更没必要花时间精力去回答他的问题。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因为心软了。”
“嗯……”路晏眨了眨眼，“网站都做了，多帮一个少帮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不一样。”许翩看向投屏中的对话，“你最好说话算话，就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千万不要……牵扯得太深了。”
“那当然了。”路晏笑着应下，跟着他一起看向屏幕，一条新消息正好弹出。
【J：我保证不要别的，也不会多问。】
【用户923846783：好，那我答应你。】
一周后。
向谨像往常那样和那人汇报了自己最近的训练进度，顺势提出了最近困扰自己的问题，并且在最后表示自己愿意提供一切帮助以示报答——虽然对方从来没接受过，他还是每次坚持加上这段话。
按照他的经验，那人一般会在两到三个小时内回复，如果问题复杂一点可能时间会更久。
不过，今天他问的算不上什么复杂问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回复。
向谨发出消息后就没再管，照常去打工，接私活，训练，直到晚上他才抽出时间打开智脑，而距离他发出问题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智脑没有发送任何的新消息提醒。
消息提醒坏了？向谨扫了眼时间，皱起眉，熟练地打开那个聊天框，却发现仍是一片寂静。
不对劲，向谨想，那人难道遇到什么抽不开身的麻烦事了？
另一边。
“路晏，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快十个小时了，再不出来我要报警了。”路知意一边敲门一边不满地说，“再等半小时他们都要走了，你改不完也……”
骤然拉开的门打断了路知意的声音，路晏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身形有些晃悠，路知意见状想出手扶他，被他摇头制止。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待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路晏笑了笑，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陆与奇，把一枚机甲钥匙递了过去，“学长的机甲，改好了。”
陆与奇沉默地接过钥匙，淡淡地道了声谢就大步离开。
“他什么情况？态度怎么比平时还差？”被陆与奇甩在身后的路知意小声抱怨。
“自从知道学长要跟去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大概是心情不好吧。”路晏轻声说，“好了，我们也快跟上吧。他们应该还没去港口吧？”
“还没，你再晚点就说不准了。”路知意瞥了他一眼。
“抱歉，我的错。”路晏轻轻地笑了笑，“顺便做了点小东西，差点忘了时间。”
“真该给你的工作室AI加个防沉迷规定，超过时间就把你踹出去。”
伴随着轻松的闲谈，他们很快来到了路家前庭，不少人正在那里候着。
“哟，总算舍得出来了？”路清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冲路晏伸出了手，“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东西要花这么久？给我看看。”
“就是之前说好的记录仪。”路晏把机甲钥匙放进路清手心，“哥，你不是说这次行动保密等级很高，担心成品记录仪有泄密的风险吗？我就自己拼了一个给你安上。”
“这么厉害啊。数据加密呢？要是我死了，记录仪里的东西不会泄露吧？”路清开玩笑道。
路晏和路知意同时瞪了他一眼，路清立刻笑眯眯地认错。
“持有密码才能查阅记录仪的内容，强制入侵会启动销毁程序。”路晏顿了顿，“我还加了一个紧急传输功能，如果记录仪能源即将耗尽，会自动把最后一段视频传输给紧急联络人。”
“这是为了……”路清把玩机甲钥匙的动作一顿。
“之前你和我说过，记录仪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记录濒死战士的遗言，所以记录仪的制作材料非常坚固，不会轻易被异兽毁掉。”路晏静静地说，“但是很多士兵牺牲的地方太危险，没人会为了他们去异兽堆里取回一段没什么大用处的遗言。”
“所以我想试着加一点没用的功能，万一……能用得上呢？”路晏笑了笑，“我那边还有十几台加了这个功能的试验机，已经托人送到你们星舰上了。”
“好。”路清用力地揉了揉路晏的头发，说，“我一到那边就给我身边的人全部安上，他们听了肯定要感动死了。”
“用不着那么夸张。”路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半晌才接着说，“这个……用不上才是最好的。”
“那边……危险吗？”路知意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路清闻言也想伸手揉揉路知意的头发，却被她侧身躲过。
“不用担心，不会有危险的。能让我们一群大学生顶上的活，能是什么重要的活？”路清打趣道。
路晏抿了抿唇，说：“不要冒险，早点回来，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静静地低下头，合上眼，咽下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路清笑了笑，大步走到路晏身前，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放心，我知道的，我还要回来给你过生日呢。”
路知意盯着他们两个的身影，片刻失神。
“怎么了？我们的小公主也想要抱一下？”路清冲路知意眨了眨眼。
“快滚吧。”路知意面无表情地说，“最好晚点回来。”
“好吧，那我真走了。”路清挥了挥手，逐渐远离了他们的视线。
路晏抬头看向一旁，张逸也正在和陆与奇告别。
“我……”陆与奇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好了，我真得走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张逸无奈地笑了笑。
陆与奇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别看我了，真不能带你一起去。”张逸说，“你开机甲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吗？我去前线多半没什么事，你就不好说了。”
沉默了良久，陆与奇终于缓缓开口：“时间要到了，你走吧。回来再和你说。”
张逸离开后，陆与奇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以至于没有及时察觉到路晏的靠近。
“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路晏忽然问。
陆与奇没有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张逸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路晏没有再开口，而是耐心地在旁边站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回答。
“你真奇怪。”等前庭的人都散完了，路知意都受不了先走了，陆与奇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不走？正常人应该会生气，说我没礼貌，然后走掉。”
路晏思索片刻后回答：“嗯……可能我不是正常人？所以我没有生气，也没打算走。”
“那要是你站了这么久，我还是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也不生气？”陆与奇问。
“为什么会生气？”路晏偏了偏头，“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本来就没必要回答我的问题。”
陆与奇罕见地笑了笑，说：“你也是个怪人。”
“谢谢。”路晏轻轻地笑了笑，“经常有人这么嘲讽我，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大多数人总是看不惯异类的，很正常，我当他们不存在。”陆与奇抬头看向闪烁的星空，“我的眼睛只用来看愿意看见我的人。”
“学长吗？”路晏跟着抬头，轻声说，“别担心，一般来说不会有……”
“一般来说的概率是多少？”陆与奇转头看向路晏，“90%？95%？”
陆与奇缓缓说：“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从小就一直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按你的一般来说，我们应该是永远待在一起的。但是现在，那个不一般的10%、5%就这么发生了。
“如果‘永远’能够出现意外，‘一般’也能出现意外。
“如果意外没有发生，我不会产生任何质疑。但是现在已经证明了意外的概率不为0，我没有办法不去质疑‘永远’、‘一般’，质疑那些我曾经坚信的东西。”
“这就是你想问学长的？”路晏静静地看着陆与奇。
“差不多。情况比较复杂，我组织了很久语言，还是没能在他走之前想明白怎么表述。”陆与奇回答。
“没那么复杂。”路晏说，“我想，等他回来，你问他一个问题就够了。”
“什么？”
“就问他……想不想和你永远待在一起。只要他想，你也想，那就够了。概率不会为人的意志所左右，但人的意志可以左右别的东西，比如一个共同的未来。”
陆与奇沉思片刻，说：“很有道理。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怪人。”
“谢谢？”路晏笑了笑，“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看星星吗？”
“不看了，回去处理网站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网站……被陆与奇提了醒，路晏惊觉自己几乎一整天没有登录星网账号，连忙打开智脑查看新消息。
和J的聊天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显示——
【J：这就是我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说，不管是要我做事，还是问我情报，我都很乐意帮你。】
情报吗……路晏轻轻摩挲智脑手环。
和陆与奇聊完后，他也忍不住开始思考关于意外、概率的事。
“不用担心，不会有危险的。”哥哥说这话时口吻轻佻，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
真的是这样吗？路晏在心里反复叩问自己。一个会让哥哥担心记录仪泄密的保密任务，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路晏是路清带大的，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最擅长的事第一是机甲，第二就是撒谎。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路晏怎么回想也想不出刚刚的哥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看对方都轻松得像是去前线镀金。
真的是这样吗？路晏再度问了一遍自己同样的问题。
路晏垂眸思索良久后，终于开始回复J今天提出的问题。
消息发出后，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退出，而是在这个聊天框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敲动虚拟键盘。
【用户923846783：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聊聊第三星区吗？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来自第三星区靠近前线的地方？】
消息发出后对方的名字立刻变成正在输入中，就好像一直盯着智脑等他的消息。
【J：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用户923846783：什么都可以，比如那边吃的东西怎么样，住的房子怎么样，民风怎么样，再比如……】
路晏斟酌了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用户923846783：前线的情况怎么样？那边……现在危险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能和我聊聊第三星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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