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奇点》Ember

17、未眠的亚特兰蒂斯

　　第十七章. 未眠的亚特兰蒂斯

　　邻市艺术交流馆的外墙被阳光照亮。景慕站在台阶下方，手里握着手机。
　　他的手指贴在手机外壳上，持续用力。宋青山走到他身边，递出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表面凝结的水珠碰到景慕的手背。

　　“手在抖。”宋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昨晚没睡好？”
　　其实青山也很紧张，但他的情绪总是不外漏的。

　　景慕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馆前广场攒动的校服人群里。

　　“会不会殷如是只是临时离开，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觉得我们太过紧张。”

　　宋青山没有接话。前一晚三人手掌相贴之后，他的掌心出现过属于殷如是的印记。这个印记已经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察觉的痕迹。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们进入场馆。宋青山提醒景慕。开场仪式很快开始，莱安会出现在主席台。

　　景慕跟着人流走进场馆。场馆内部空调温度很低。空气里混合消毒水和纸张的味道。
　　三所学校的学生按照队伍站位。主席台摆放着对应人员的名牌。
　　名牌里没有莱安的名字。
　　场馆广播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主持人邀请莱安上台进行开场致辞。

　　景慕抬头看向舞台侧方的出入口。莱安从后台走到台前。他穿着他们学校统一的白衬衫。
　　衬衫领口扣合整齐，袖口被卷到小臂位置。他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莱安完成自我介绍。他的发言内容围绕本次交流活动展开。发言结束后台下响起掌声。

　　宋青山拉着景慕往后台方向移动。“现在后台人员数量偏少，我们可以找到莱安。”
　　两个人走到后台走廊。工作人员在整理舞台设备。莱安靠在走廊护栏处操作手机。
　　景慕上前和莱安搭话。莱安抬头看向两人。他的神态带着客气。
　　这种眼神很不对劲，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景慕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快了起来。

　　“我们昨天在饭店和你碰面。你帮我们解决了麻烦。”

　　莱安回想片刻。他表示对这件事没有清晰印象。他询问两人找自己的目的。

　　宋青山报出殷如是的名字。
　　“昨天和我们同行的男生，你有没有印象。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失去联络。”

　　莱安否认自己认识殷如是。他说昨天现场只有景慕和宋青山两个人。他只是恰巧路过出手帮忙。

　　可是二者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莱安的神态未出现变化。他收起脸上的礼貌表情。他确认自己不了解景慕描述的内容。拉开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昨天全天留在学校筹备交流会，从来没有去过那里。你们应该是认错人。”莱安说完转身离开。

　　景慕靠着楼梯间的墙面坐下。宋青山蹲在他对面。

　　“莱安又在装！”
　　景慕气馁的垂了垂手。

　　“ 殷如是留下过线索，Endeer是亚特兰蒂斯的王。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我必须找到他。”

　　莱安当然掌握内情，但谁能敲开一个装哑巴的人的嘴？

　　“ 交流会会持续两天。莱安不会离开场馆。我们还有接触他的机会。”

　　两个人离开楼梯间。他们走到场馆休息区靠窗的位置落座。景慕再次打开聊天界面查看那条未完成的消息。

　　亚特兰蒂斯是传说里沉入海底的古代文明。宋青山打开搜索页面查看资料。这个文明的统治者被记载拥有操控海洋的能力。

　　网络词条的解释只有寥寥几句。内容全部被归类在上古神话栏目。历代书籍记载，都只将亚特兰蒂斯、深海异族、长生飞鸟归为古人杜撰的传说故事。

　　普通人类从小到大接受的认知都是统一的。这些异兽族群从未真实存在。一切只是远古先民的想象。

　　景慕盯着屏幕文字。他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他和宋青山此前也一直这么认为。神话只是故事。用来填补古代未知空白的虚构内容。

　　直到遇见殷如是和莱安。两人彻底推翻了从小到大的固有认知。

　　异兽一直活在现实世界。只是他们懂得隐藏自身。他们顺应人类的认知规则。任由人类将自己的族群定义为神话传说。

　　这是所有异兽族群默认的生存方式。

　　景慕收起手机。他抬眼看向场馆往来的学生。所有人神色普通。所有人对身边潜藏的异类一无所知。
　　他们只会在课本和故事书里，看见被美化、被虚化的异兽传说。

　　只有真实的异兽本身，清楚所有历史和真相。清楚族群的存续规则。清楚人类与异兽共生又对立的过往。

　　“普通人永远不会懂这些。”景慕低声开口。

　　宋青山点头。他的视线沉得很稳。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回殷如是。

　　殷如是身为蛇形异兽，被迫暴露身份。这是打破平衡的大忌。

　　片刻后，休息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莱安和几名学生会成员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物资清单，配合工作人员清点物料。

　　他行走的姿态和普通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谈吐、举止、神态，完全贴合人类的生活模式。

　　景慕第一时间低头。他侧身避开莱安的视线。

　　宋青山没有躲闪。他平静注视着莱安的一举一动。

　　莱安的目光扫过整片休息区。最后精准落在靠窗的两人身上。
　　他和身边的同学简单交代两句。独自朝着他们的座位走来。

　　莱安在桌前站定。他的表情褪去了温和。

　　“你们还不肯放弃。”
　　景慕抬头看向他。

　　“我们要找殷如是。”

　　莱安垂眸看着两人。他很清楚人类的局限。人类依靠文字记载定义世界。他们看不见潜藏在人群里的异类。读不懂被篡改的历史。分辨不出真实和虚构的边界。

　　这也是异兽族群安然存续千年的原因。人类永远活在被限定的认知里。

　　“你们找他没有任何意义。”莱安开口，“人类介入不了族群的规则。”

　　“他是我的恋人。我必须介入。”宋青山直视莱安，语气没有退让的余地。
　　景慕想，他的称呼终于变了。

　　莱安沉默几秒。他拉开椅子坐下。

　　周围还有零星路过的学生。没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们知道亚特兰蒂斯，知道Endeer。”莱安看着他们，“在人类的认知里，这只是神话。你们却当真，别蠢了”

　　“因为我亲眼见过。”景慕接话，“我们见过真实的世界。”

　　莱安微微颔首。

　　只有接触过族群真相的人类，才会跳出固有认知。其余所有人，一辈子都会把异兽当成虚无的传说。

　　“殷如是主动跟随Ender离开。”莱安再次复述事实，“他的身份彻底暴露。族群规则不会容忍暴露者留在人类社会。”

　　“暴露就要被带走？”宋青山的声音很紧。

　　“不止。”莱安说道，“按照旧规，暴露身份的异兽，连同身边知情的人类，都会被清除存在痕迹。”

　　景慕攥紧手心。

　　“是他换了我们。”

　　“对。”莱安没有隐瞒，“他向Endeer妥协。以自身回归亚特兰蒂斯为条件，保留你们，保留你们的存在。”

　　宋青山喉结滚动。胸腔积压的情绪彻底沉了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殷如是的性格，从来不会乖乖服从任何规则。

　　为了保全他和景慕。殷如是自愿回到那个被管控的海底城邦。

　　“他现在在哪。”宋青山追问。

　　“亚特兰蒂斯王宫禁闭区。”莱安回答，“Endeer管辖所有流落人间的异兽。所有违规的族人，全部关押在海底主城。”
　　“虽然异兽种族及其庞大，但是亚特兰蒂斯掌管着他们。”

　　“为什么你没有被抓？”
　　“那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异兽呢？”
　　莱安笑得很淡，即使他就是异兽，又有什么必要被人类知道原因呢？
　　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

　　“我们要去救他。”景慕坚定开口。

　　莱安抬眼，看向两个执着的人类。

　　人类无知无畏。他们不知道深海城邦的凶险，异兽王权的威慑力。
　　只凭着情谊，就敢闯入真正的神话之地吗？人类真的可笑。

　　“人类无法进入亚特兰蒂斯。”莱安说道，“那是异兽的领域。不属于人类的世界体系。”

　　“你可以带我们进去。”景慕看着莱安，“你应该是长生鸟。你是族群里的高阶异兽。你可以自由出入。”

　　莱安沉默很久。

　　他可以出入亚特兰蒂斯。这是他族群与生俱来的权限。

　　他看着眼前两个一无所知，却执意要救人的人类。最终松口。
　　他也很想看看，endeer喜欢的这个人类，究竟有多有趣。

　　“交流会结束。晚上十点，交流会场集合。”

　　起身之前，莱安最后提醒一句。

　　“进去之后。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判断一切。你们认知里的神话传说，都是真实的秩序规则。一旦触犯，没人能保你们。”
　　“包括，不能暴露自己的人类身份。”
　　“或许，你们可以给自己买翅膀装上。”
　　他开了个玩笑。

　　说完，莱安转身离开。重新融入人群。变回那个普通优秀的学生会主席。
　　在人群中，依然耀眼。

　　休息区恢复热闹。周围学生的欢声笑语不断。

　　今晚的深海。两个普通人类，将要踏入世人只当传说的异兽王城。

　　宋青山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殷如是的聊天页面。

　　“等我去找你。”
　　【再讲一下莱安人设：在异兽世界是很高冷的哦，但是他有慈悲之心，在人类世界此人纯温和，放心吧，是装的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