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拂花》溪边有片小牧场

41、转校生 神助攻来了

　　过年那几天，大家都各回各家了，向家俩孩子还是跟往年一样，和赵家姐弟俩一块儿过年，只不过今年初一多了一个客人。
　　可能很快就不是客人了。
　　不过这是赵大壮跟向文煦这么认为的，向文葵火眼金睛，觉得距离胜利还有好长一段需要努力。
　　但这并不妨碍“客人”把他们兄妹俩当成小孩儿看待，过年的时候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包。
　　向文葵在倒戈前挣扎了下，决定假装倒戈，已经从一开始坚定的小林老师，变成跟其他人一样的称呼为小林哥哥了。
　　小林哥哥对这个称呼格外满意，眼尾纹都笑了出来，大年初二的时候去小卖部里还专门给他们带了小蛋糕。

　　过了年，小葵换上了新的毛衣，赵大壮亲手织的。
　　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本来就胖的不行，以前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加上不爱喝水，饮料跟不要钱似的往肚子里灌，医生强调他必须要减肥了。
　　赵大壮又不愿意跑动，又不愿意节食，只能多做点喜欢的事，起码还能动一动。
　　他就勤勤恳恳织了很多东西，先给了家里人——因此小林哥哥收到时意外了好一阵儿，他手速已经在很多年里练出来了，有不少多余的，都卖了出去，攒下来的钱刮了好几张彩票，还中了两百块，跟抽奖人小葵同志一人一半。

　　他买的毛线挺单调的，女孩子是粉色的，男孩子是蓝色的，就没第三种颜色了。
　　大年初一，小葵下楼的时候，他诧异了下：“你穿的蓝色啊。”
　　向文葵喜欢蓝色，所以小时候她都是把蓝色给哥哥，长大后就不那么讲究了，喜欢的就套自己身上：“嗯哼。”
　　“呦，”赵大壮好奇地探头，乐起来，“小煦儿穿个粉的啊……哎别说，多亏这脸蛋儿长得俊，又白，还挺漂亮。”
　　他在向文煦脸颊上捏了捏：“瘦了啊。”
　　又在向文葵脸颊上捏了捏：“嗯，比你哥哥壮实，好样的！”
　　向文葵嬉笑着跑去找花儿姐拜年了。

　　“正长个儿呢，”赵大壮抡起他厚实的手掌往向文煦背上拍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多吃点儿知道不，马上连妹妹都背不动。你看我这架子，这把年纪还能背的起来我姐呢。”

　　“我要你背干什么呀。”花儿姐今天穿了一身红艳艳的旗袍，捏着个红包往两人怀里一塞，“新年快乐呀。”
　　“背着你出嫁呗，家里有个现成的，哪能新鞋子沾地儿，”赵大壮说，“我背不动还有这小子背，让他吃胖点，才有力气。”

　　“滚吧，八字没一撇儿的事，你先顾好自己再说。”花儿姐笑骂道。
　　“我就想看你有个能靠着的人，”赵大壮声音小了点儿，“我看他人挺好的，我放心。”
　　“你放心个屁，你赶紧闭嘴吧，”花儿姐夹着烟，下意识放到嘴边，又收了手，“我还有个弟弟呢，还有他们俩儿呢，有事缺人么，大过年的你消停点儿。”
　　赵大壮张了张口，最后没说话，只搂着兄妹俩肩膀重重地捏了捏，推着他们吃早饭去了。

　　“大过年的，来来来，我们去吃点甜的糖，哎呦我跟你们说，我最最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糖了，好吃得不得了…………”
　　花儿姐站在楼梯口忍不住吐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烟收起来。

　　**
　　年后没几天，花儿姐就又回了新店，赵大壮负责几个人的伙食，到了饭点就装好了饭盒给他们送过来。
　　然后几个人一起围着小桌子吃饭。

　　“马上是不是要开学了？”赵大壮边吃边问。
　　“嗯。”向文葵说，“还有三天哦。”
　　“那你假期作业写好了吗？”赵大壮问。
　　“都写好啦，我提前一周就全部写好啦，”向文葵乐呵呵笑道，“哥哥的也写好啦，虽然上学期没有考好，但是哥哥假期里听英语特别努力呢！”
　　“好！”赵大壮拍了拍向文煦，“下回考得更高，以后考个好大学，我给你叫一帮人，拉上一整条街的横幅。”
　　“别了吧，给小煦吓得，”花儿姐及时解救了目瞪口呆的向文煦，笑道，“摆上几大桌，请请你们老师啊，朋友啊，几个相熟的邻居，都是帮过忙的。”
　　“也行也行，”赵大壮还是念念不忘他的横幅，转头就跟小葵讲悄悄话，“我们小葵拿个状元回来，你大壮哥就可以光明正大拉个横幅，在你们学校门口拉，让大家都看看，嘿！我赵大壮拉的横幅！状元我家的！”
　　“你别给他们压力，”花儿姐轻拍了弟弟一下，“你今天跟喝了酒似的，没背着偷摸一瓶吧？”
　　“没有！我就是想想就高兴！”赵大壮嘿嘿笑起来。

　　最后还是在电视机后面找到了他藏的酒，花儿姐悄悄的，让小葵去跟赵大壮玩牌，叫向文煦去偷偷往酒里兑了水，再原封不动放回去。
　　打小儿赵大壮就只跟小葵玩牌，他心里还是很喜欢小孩儿的，只是姐姐没有孩子，他自己也不会有，于是看起来对小孩态度恶劣罢了。
　　对自家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偏心得很。

　　赵大壮待在巷子里的小卖部，最近弄成了快递点，他不得不站起来多走一走，尽管大部分时候还是让人家自己拿了给他扫。
　　花儿姐的店里请了临时工，小林哥哥最近在考试，就也去店里帮忙了。

　　一个寒假就这么充实的过去，向文葵在向文煦跟前的时间却很少，甚至比在上学期间还少。
　　起码上学的时候，晚上回家，还是待在一起写写吃吃。

　　向文煦心里没由来地徒增了许多压力。

　　假期里，向文葵就跟柳俊，宁洲，井佳馨经常一块儿玩，而他们这学期都去了一个班级。
　　这下，向文煦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他一直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非要说可能忘年交还有几个，因此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想到距离小葵似乎越来越远，一股无形的屏障把他们隔开，他必须安静地看着小葵快乐飞远的身影，要嘴角带笑，表现出家里的支持，但私心里是希望小葵不要跟他们那么亲近的。
　　怎么能比哥哥还亲近呢。
　　你有事也不跟我说，跟他们说，难道哥哥不会理解你吗？
　　有趣的事情，跟他们聊过后，再跟哥哥说的话，是不是就有些烦腻了，所以不愿意多讲？
　　朋友很重要，但怎么能重要得过家人呢……一天到晚都看不见你。

　　如果嫌烦的话，不说话也没关系的，本来我们从小就不会说很多话，都是你主动说，我在听。
　　看看你就好了，已经那么久都没有看见。

　　尽管心里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向文煦把其归结为学习的焦虑，但开学日期还是在一天天逼近中正式来临了。
　　新的学期没什么反常，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每次下课都要跑到他旁边坐着的不再是小葵，而是这个位置的原主人，柳俊。

　　向文煦看了看他，又轻微地偏过头，看了眼走廊。
　　“你妹妹没来，”柳俊往桌上一扑，整个头埋在胳膊里头，“我现在非常羡慕你，我能不能跟你换班读，就我们俩换没关系的吧，我要逃离六班，简直太可怕了！”
　　向文煦无可避免地失落，但他也不会去刻意打扰小葵，在他的字典里“依赖”是不属于自己的词。他偏头，对柳俊的话表示疑惑：“？”
　　“啊啊啊，烦死了。”柳俊趴在桌上嗷了几嗓子。
　　“肯定不能换的，”向文煦平静地说，“是有什么事吗，能克服就尽量克服一下吧。”
　　“我知道，不然开了一个先河，谁知道会不会有家长背地里交换，破坏公平，”柳俊说，“但是……哎，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向文煦靠在椅子上：“嗯？”

　　“你别离那么远，”柳俊招了招手，“快快，近点儿，这话不能叫别人听见。”
　　向文煦凑近了些。
　　“嘶，”柳俊突然弹开，把前桌推回去，“没喊你，你凑过来干什么！”
　　“你们讲什么悄悄话呢，”前桌嬉皮笑脸，“我也听听呗，是不是什么八卦？”
　　“你才是个bug吧，”柳俊无语地闭了闭眼，“都说了是悄悄话，还能让你听见。”
　　前桌嘁了一声。
　　柳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晚上放学说吧。”向文煦微笑着岔开。
　　“行吧，”柳俊站起来，回班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周五，晚上去不去网吧？”
　　“我得问问……”
　　“没事，她们俩要去某人家里玩呢，”柳俊低着头，头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情绪，“信得过，不会有事。就我们俩孤家寡人去网吧，怎么样？”
　　“哦。”向文煦有点说不出滋味。
　　这件事竟然是柳俊告诉他的。
　　更难过的是，柳俊可能跟那个“某人”有过节，他没说具体是谁，而向文煦就不知道。
　　开学一周了都。

　　接下来的课，向文煦都有点心不在焉，语文课的时候被点起来还翻错了页码。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点不算什么，更何况他的语文成绩听不听课都不会影响高分，听主要是因为牛明俊。
　　不愧是牛明俊，一下课就把向文煦单独叫了出去，让他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两个班的教学质量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同学们的竞争氛围可能不同，只要目标明确，考个令自己满意的大学，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向文煦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朵里又开始嗡嗡嗡的，倒是走廊里妹妹的笑声挺清晰的，一下子穿破耳鸣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然而这笑声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分享过快乐了。
　　好像两座独立的岛——尽管原本就是独立的，但以前会有桥，现在只剩下一条单向的铁索。

　　“转校生？”放学回家的时候，向文煦照例在小葵班级门口等着，他特意提前了一些。
　　然而另一个女孩子出来，跟井佳馨一左一右，手挽着手，中间是向文葵。她路过哥哥的时候都没有一点纠结：“我们先走啦。”
　　还是井佳馨停下来，快速地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白沁，她就住在柳俊对面。”这么一句话耗费她很多勇气，说完就头也不回跑开了。
　　一头雾水的向文煦：“？”
　　我怎么不知道楼下多住了一个人，连早上出发的时候都没碰见过。

　　“我的……发小，这学期刚转学过来，”柳俊特意等她们走了才出来，“从她的视角看，我是个背叛友谊的家伙，所以很针对我。早上不会跟我们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