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利用关系》板面超级无敌好吃

4、可利用信息

　　沈砚辞在桌前，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一片英文文献，旁边摊着本书，书脊压得很平。沈雾将今天课堂上记的笔记和教材摊开，开始重新整理。他最近复习得比上学期更细。可攥得太紧，有时候反而会乱。他把第三次抄到同一类题型的推导步骤时，笔尖停住了。过了几分钟，键盘声停了。

　　“你这样效率太低。”沈雾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沈砚辞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他桌面那一摞纸上，沈雾停顿了两秒，问：“哪里低？”“你在重复已经会的部分。”沈砚辞说。“我在查漏。”沈雾说。“查漏不是回炉。”沈砚辞淡淡道，“你现在是在用时间换安心。”沈雾低头看看自己写得密密的笔记“那你怎么做？”

　　沈砚辞目光停在他脸上，看到沈雾茫然的眼神，随后起身，走到他桌边。他站得不近，刚好隔着一个不会显得冒犯的距离。身上的冷调木质香很淡，几乎闻不到，只有在他俯身看纸的时候才隐约压过来一点。沈砚辞拿起他桌上一支备用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冷硬利落，结构分得很清楚。沈雾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抬手把自己刚才写到一半的题抽出来，按他说的方式重新做了一遍。速度快了很多。沈雾抬眼看向沈砚辞：“这样确实快，谢谢。”沈砚辞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嗯。”敲击键盘的声音轻快起来。

　　门被推开。贺聿川拎着一袋烧烤和两瓶冰饮进来，身上带着明显的室外凉气，头发有点乱，像刚从哪儿疯回来。最近他待寝室的时间大大增加，也喜欢在沈雾面前晃悠。他一进门就先把吃的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宿舍，看着明显感觉心情不错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沈雾身上，又顺着看向沈雾桌面上的纸。“你们干嘛呢？”他把吸管咬在嘴里，语气半真半假，“开小灶不叫我？”“正常交流学习。”沈砚辞说。“哦。”贺聿川点点头，吸了口冰饮，贺聿川挑了挑眉。转头开始拆烧烤盒子。塑料盖一掀开，辛辣油香一下在宿舍里散开。“吃不吃？”他窜去沈雾面前抬手晃了晃一串羊肉串“沈雾，你别告诉我你晚上又只吃便利店饭团。”“先别打扰他。”沈砚辞起身看看有什么烤串。沈雾没抬头。“哦，”贺聿川看着沈砚辞代言人的姿态，啧了一声说“那沈雾你快点，等会凉了不好吃了。”

　　假期结束后的街区，比开学那几天还热闹一点。沈雾站在吧台后，围裙系得规整，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低头打奶泡。蒸汽机“呲”地一响，白雾涌上来，遮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和微抿的唇线。等他把杯子推过去时，对面两个女生的声音顺着吧台边缘飘过来，压得不高，却足够清楚。

　　“我真的好喜欢他。”穿白毛衣的女生搅着吸管，小声说，“上次在局上见过一次，近看比照片还帅。”她对面的女生笑了一声：“你说贺聿川？”沈雾把杯盖扣好，手上动作没停。“嗯。”白毛衣女生叹了口气，脸上那种带点兴奋又带点挫败的神情很明显，“可我朋友说他喜欢男的。真的假的啊？”对面的女生像听见什么早就知道的八卦，语气很自然：“真的吧，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
　　白毛衣女生吸管都停了，皱着眉：“啊，他家里人不阻止吗，那么大企业，以后谁继承？”“怕什么。”对面的女生把手机屏幕按灭，耸了耸肩，“他又不是独子。他有个亲哥，特别厉害，贺家的事轮不到他操心。”白毛衣女生怔了两秒，像突然想通了，压低声音笑出来：“那他岂不是更自由？”“所以啊。”另一个女生眨了眨眼，“你死心吧，轮不到你。”

　　两人笑成一团，声音被周围咖啡机和说话声一冲，碎在空气里。沈雾把下一张小票夹到铁夹上，抬手取杯，动作一如既往地稳，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那几句话已经一字不漏落进了他耳朵里。

　　——贺聿川喜欢男的。——贺聿川家有个很优秀的亲哥哥在管公司。

　　沈雾下班回到宿舍，一个人没人。沈雾打开台灯，本来想拿课本的手不自觉就打开了手机，沈雾在搜索框里输入“贺氏”“贺家”“集团”等关键词，不需要更多关键词，网页跳出来一排信息，各种关于贺氏集团的消息八卦，公司官网、财经新闻、人物采访、一些公开能查到的企业变更和产业布局。贺家确实有体量很大的产业，经营范围广，旗下公司和基金项目一长串名字；而近几年更频繁出现在公开报道里的，是贺家长子，贺沉舟。

　　沈雾开始分了一点注意力给贺聿川。以前沈雾只是“感觉”。现在他知道了贺聿川喜欢男的，再回头看那些被注视的瞬间，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答案几乎不用猜。那道视线的主人就是贺聿川。

　　于是，偶尔在一些再日常不过的时刻，他会“顺手”做一点很小的调整。比如洗完澡出来，如果宿舍里只有贺聿川一个人在，他会先拿毛巾擦头发，再慢一点去翻衣柜；比如坐到桌前时，腿不立刻收进椅子下面，而是先把书放好、把笔找齐；比如从阳台收完衣服回来，抱着衣服站在床边整理时，动作会比平时多停两秒。这些动作都很自然，甚至看起来像无意识。而沈雾也慢慢感觉到贺聿川眼神越来越炙热。

　　三月中旬之后，专业课开始越来越密。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几门核心课接连往上压。老师在讲台上讲模型、讲案例、讲市场，PPT一页页翻过去，台下键盘敲得飞快，拍照声和翻书声不断。可越往后听，他越清楚地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不适。不是听不懂，是太“纸面”了。课堂上的例子被处理得很标准，步骤清晰、结论完整，像一道道已经做完的题。可真正的市场不会按课本的节奏给人时间，很多东西不是知道定义就能用，也不是把公式背下来就算会。

　　等他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暗了。祁妄和沈砚辞都不在，宿舍里只有贺聿川一个人。他难得回来得早，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人半躺半靠地窝在椅子里，腿伸得老长，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饮。沈雾推开浴室门，贺聿川抬眼看他。那一眼先落在脸上，然后很自然地往下滑了一点。停住。今天沈雾穿的是件偏薄的浅灰色居家短裤，刚到大腿中段，回宿舍前顺路洗过手，裤边被水沾湿了小块，颜色略深，贴在腿侧，把线条勾得更明显。宿舍灯从头顶打下来，冷白皮在光下显得更亮，膝弯收得很清楚。贺聿川看着，像短暂地出了神。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拇指却停在屏幕边缘半天没动。

　　沈雾把书放到桌上，转身挂包，余光里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他没立刻回头，只慢慢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弯腰去抽抽屉里的笔记本。这个动作让短裤边缘往上提了一点，膝线和大腿前侧露得更完整。身后没有声音。宿舍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细响。

　　沈雾直起身，像这时才注意到对面过分安静的气氛，偏头看过去：“你看什么？”

　　贺聿川像被这句话惊了一下，猛地回神，视线迅速抬回到他脸上，嘴上却还维持着那种惯常的散漫：“看你今天回来挺早。”

　　沈雾看着他，没拆穿，只是“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坐下前，他顺手把腿往前伸了一点，脚尖踩进拖鞋，姿势比平时更松。

　　贺聿川喝了口冰饮，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飘开，像在给自己找事做：“你最近怎么不去兼职了？”

　　“课程变多了，没时间去了。”沈雾翻开笔记本。

　　“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高考状元”贺聿川笑着调侃。

　　沈雾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视线落回本子上，声音有点无奈“上课学的很多都是书本上的东西。案例是整理过的，步骤是拆开的，结论是现成的。真要碰到实操，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贺聿川看着他，原本散漫的神情收了一点，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认真说这个。

　　沈雾转过身，将腿交叠，大腿内侧软肉被轻微挤压出来，裤腿随动作上卷，露出大腿上方润泽的肌肤，“我们这个专业，实操比纸面更重要。但我没有什么渠道。”贺聿川余光余光注意到沈雾的动作，瞟了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沈雾说到这里停了停，像只是随口抱怨一句，“学校里能接触到的东西太有限了。”贺聿川看着沈雾望向他的眼睛，眼里有些忧愁，带着水润，让人十分同情，过了两秒，贺聿川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一点：“你想要什么渠道？”沈雾眨了眨眼“能看见真实东西的渠道。”他说。

　　贺聿川下意识坐直了些，手里的冰饮杯子被他握得轻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