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极乐世界》洛清欢X

6、抉择之塔（中）

　　第三层：青年之门。
　　推开门，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办公室里摆满了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咖啡杯里的热气未散。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盯着电脑发呆。他的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旁边的垃圾桶里是吃剩的泡面桶。
　　林默愣了一下：“这是……我以前的办公室。”
　　他走上前，看着那个年轻人——那是三年前的自己，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得像是三天没睡。
　　画面中的林默突然站起来，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开口，声音沙哑：
　　“妈，今年过年……我又回不去了。项目太忙，老板不让请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哦……没事，工作要紧。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林默：“嗯，我知道。妈，您保重。”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然后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现在的林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江晓梦小声问：“林默哥哥，这是……”
　　林默苦笑：“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我妈打电话。那年春节后，她就走了。突发脑溢血，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场景开始变化。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出同一行字：
　　“第三层抉择：事业与亲情，你选哪一个？”
　　画面中出现了两条路。一条路通往办公室深处，那里有升职加薪的机会，有老板的认可，有光鲜的未来。另一条路通往一扇小门，门后是老家的小院，有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炊烟袅袅。
　　林默站在原地，两条路都在他面前延伸。
　　阿诚皱眉：“这……这怎么选？事业和亲情，本来就是两难。”
　　林默摇头，声音苦涩：“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选择了。我妈已经走了。我选什么都没用。”
　　墨竹峾忽然开口：“那你觉得，你妈希望你选什么？”
　　林默愣住。
　　墨竹峾继续说：“你妈临死前，想的肯定不是‘我儿子没回来’。她想的应该是‘我儿子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向那扇通往老家的小门。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是那个小院。母亲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笑着招手：
　　“小默回来啦？快进来，妈给你包饺子。”
　　林默站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妈……对不起……”
　　母亲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就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在外面好好的，妈就高兴。”
　　林默伏在母亲肩头，哭得像个孩子。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画面消散。地面上浮现一行字：
　　“第三层通过。用时：28分钟。获得奖励：‘归家之心’（可找到最近的出口一次）。”
　　林默擦干眼泪，看着手里的心形碎片，轻声说：“妈，我会好好活的。”
　　第四层：壮年之门。
　　推开门，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远处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正在抢救室里忙碌。他满头大汗，双手沾满鲜血，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小丽惊呼：“那是……我爸爸！”
　　她冲上前，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抢救室里，医生正在给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做心肺复苏。旁边的护士焦急地说：
　　“王医生，已经二十分钟了，家属那边……”
　　医生头也不回：“继续！他还年轻，还有救！”
　　三十分钟后，医生终于停下来。他直起身，看着心电图上的直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出去，对走廊里等待的一对老夫妻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老夫妻抱在一起痛哭。医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画面跳转。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医生。这次他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他的妻子。
　　妻子红着眼：“老王，你能不能请个假？女儿明天毕业典礼，她说希望你去。”
　　医生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明天有三个手术，都是重症，走不开。”
　　妻子：“你每次都这么说！女儿的家长会你去过几次？她生病你陪过几次？”
　　医生沉默。
　　妻子站起来：“她是你女儿！不是我的！”
　　她摔门而去。医生坐在原地，没有追。
　　画面跳转。还是那个医生，这次他站在病房里。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是他的父亲。父亲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
　　“儿啊……爸不行了……你别难过……你救人……是积德……爸高兴……”
　　医生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画面消散。小丽已经泣不成声。她跪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
　　“爸！爸！”
　　现在的她，就是刚才画面里那个被忽略的女儿。她恨过父亲，恨他永远不在家，恨他永远把病人放在第一位。但现在，她看着父亲跪在爷爷床前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四层抉择：拯救陌生人，还是陪伴至亲？”
　　两条路出现在她面前。一条通往手术室，里面是那些等着父亲救治的病人。一条通往家，那里有母亲独自做好的饭菜，有她缺席的毕业典礼。
　　小丽站起来，擦干眼泪。她没有选任何一条路，而是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父亲。
　　她蹲下来，从背后抱住他。
　　“爸，我不怪你了。”
　　父亲愣了一下，回头看她。那是年轻时的父亲，眼神疲惫但温柔。
　　“你……你是？”
　　小丽哭着笑：“我是你女儿。长大了的女儿。爸，你做的是对的。那些病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他们回去。你是好人，是英雄。”
　　父亲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清晰。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闺女……爸对不起你。”
　　小丽摇头：“不，你给了我最宝贵的东西——一个让我骄傲的父亲。”
　　父亲笑了，身影渐渐消散。但笑容一直留在小丽的心里。
　　地面上浮现一行字：
　　“第四层通过。用时：35分钟。获得奖励：‘理解之心’（可化解一次误会）。”
　　第五层：中年之门。
　　推开门，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法庭里。法官席上坐着一位威严的老人，陪审团席上坐着十二个面无表情的人。被告席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原告席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满脸泪水。她指着被告，声音颤抖：
　　“就是他！五年前，他开车撞死了我丈夫，然后逃逸！我找了五年，终于找到他了！”
　　被告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是阿诚。
　　现在的阿诚站在旁听席上，浑身僵硬。
　　祈爻皱眉：“这是你的记忆？”
　　阿诚摇头，声音沙哑：“不是记忆。这是……我最怕的事。”
　　画面中，法官敲下法槌：“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被告阿诚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我……我没有。我认罪。”
　　原告席上的女人哭喊着：“你认罪有什么用！我丈夫活不过来了！我儿子没了爸爸！”
　　法官宣判：“被告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警上前，给被告阿诚戴上手铐，带出法庭。他经过原告身边时，女人冲上去打他，被法警拦住。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画面跳转。监狱里，被告阿诚坐在狭小的牢房里，对着墙壁发呆。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小柔的合影，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的阿诚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的自己，拳头握得发白。
　　小柔握住他的手：“阿诚，这不是真的。你没撞过人，你一直在做好事。”
　　阿诚摇头，声音发颤：“但我想过。我想过逃跑。”
　　众人愣住。
　　阿诚继续说：“五年前，我真的开车撞到过一只狗。我停下来看了，狗已经死了。我害怕被追究，就……就跑了。虽然只是狗，但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只狗，梦见它的主人哭着找它。”
　　画面开始扭曲。牢房里的阿诚抬起头，看着外面的自己，眼神空洞：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只是运气好，撞的是狗。如果撞的是人呢？”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五层抉择：无心之失，该不该被原谅？”
　　两条路出现在阿诚面前。一条通往法庭，那里有等待审判的他。一条通往那只狗的主人家，那里有一个他从未敢面对的人。
　　阿诚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小柔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阿诚，我陪你。”
　　阿诚看着她，眼眶泛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条通往狗主人家的小路。
　　门后是一个普通的小区。他找到那户人家，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疑惑地看着他：
　　“你找谁？”
　　阿诚扑通一声跪下：“五年前，我撞死了你的狗。我……我来道歉。”
　　中年男人愣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条狗是我儿子的。他那时候才六岁，哭了整整一个月。”
　　阿诚低着头：“对不起。我当时害怕，跑了。这五年，我每天都想着这件事。”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拉起来：“起来吧。那狗也老了，本来就活不了几年。我儿子现在十一岁，早就忘了。你也……忘了吧。”
　　阿诚愣住，眼泪夺眶而出。
　　画面消散。地面上浮现一行字：
　　“第五层通过。用时：41分钟。获得奖励：‘勇气之心’（可直面一次恐惧）。”
　　阿诚站起来，看着小柔，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谢谢你陪我。”
　　第六层：老年之门。
　　推开门，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养老院的庭院里。阳光温暖，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放着几十年前的老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相册，一页页翻着。她的眼神浑浊，但嘴角带着笑。
　　祈爻愣住：“这是……”
　　他走上前，看着那个老太太。那是他——或者说，是他未来的样子。他的异能“知识之海”让他看到了无数可能性，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晚年。
　　画面中的老太太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眉眼清秀，笑得温柔。老太太轻轻抚摸照片，喃喃自语：
　　“小爻……妈想你了……”
　　现在的祈爻浑身一震。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他自幼体弱，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大。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家人。
　　但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分明是他自己。而那个老太太……是他母亲？
　　画面中的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清明得像一潭深水：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祈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太太笑了，招手让他过去。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老太太把相册递给他：“看看吧。这是你小时候。妈一直留着。”
　　祈爻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个婴儿，皱巴巴的，裹在襁褓里。第二页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得开心。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他，从婴儿到少年，再到青年。
　　祈爻声音发颤：“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些？你……你是我妈？”
　　老太太点头，眼神温柔：“是。妈对不起你。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医生说活不过十岁。妈和你爸没钱治，就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希望有好心人收养你，给你治病。”
　　祈爻：“那后来呢？”
　　老太太：“后来妈后悔了。回去找你，但你已经被人领走了。妈找了你几十年，最后找到这里——这个极乐世界。妈想，如果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就值了。”
　　祈爻的眼泪流下来。他从不在人前哭，但现在，他控制不住。
　　老太太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别哭。妈看到你活得好好的，就放心了。你比妈想的还要好。”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六层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
　　两条路出现在祈爻面前。一条通往老太太，那里有他从未感受过的母爱。一条通往他自己的路，那里有他独自长大的孤独和坚强。
　　祈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老太太。
　　他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妈，我不怪你。”
　　老太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住他。母子俩在午后的阳光下，相拥而泣。
　　画面消散。地面上浮现一行字：
　　“第六层通过。用时：52分钟。获得奖励：‘原谅之心’（可化解一次仇恨）。”
　　祈爻站在原地，手里多了一张照片——是老太太翻给他看的那张，他小时候坐在病床上笑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妈永远爱你。
　　第七层：空白之门——但这一次，门上的空白已经不再是空白。
　　门上浮现出七个人的脸：江裕、江晓梦、墨竹峾、祈爻、谢衍峥、秋雅艼，还有……小光。那个被江裕的异能囚禁了三年的少年。
　　江裕愣住：“小光？他怎么会在门上？”
　　小光的脸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因为……这一层是我的记忆。”
　　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