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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私生子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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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暮色酒吧包厢。
“延州,你对象闹出的动静不小啊,宋二枝那个女人之前还来找我求救呢,不过我也没管她,听说最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事情呢,现在根本见不到了,不会是让你对象给……”
江之州举起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比划。
“没有,异瞳最近都不想管她。”顾延州弹了弹烟灰,“估计是想看她自取灭亡吧,毕竟吓都能给她吓死。”
“说的对。”江之舟喝了口酒,“不过你今天倒是有空出来跟我聚会了,不怕异瞳闹?”
“他?”顾延州叹了口气,“他最近工作忙的要死,压根就没空管我。”
“工作忙?”
江之舟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延州,“他一个长生种、数据体,忙什么工作?给国家防火墙杀毒还是给哪个黑客联盟当技术顾问?这年头神仙也缺钱花?”
“他倒是不缺钱。”
顾延州修长的手指夹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镜片后的双眸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我要是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我就不用愁了,他那个工作整理什么宇宙联盟的数据库,我显得没事偶尔会帮忙,最近被联盟又借走了,听说只是几天,可是都过一个月了,也没回来。”
“宇宙联盟?”
江之舟又懵了,“不是兄弟,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呢,这是什么科技小说和星际文走进现实吗?宇宙联盟都出来了。”
“没办法,跟他谈恋爱,能刷新你不少三观。”顾延州又来了一口,“毕竟,他的存在,就已经是我们地球上的科技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刷新三观?我看是直接把我的天灵盖给掀了。”
江之舟彻底放弃了理解,他瘫在真皮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设计繁复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我以前觉得自己挺牛的,手里握着几个上市公司的股份,觉得自己就是这金鳞市的天了。”
“现在好了,跟你们一比,我就是个还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江之舟转过头,看着顾延州那张写满“我想他”的隐忍脸庞,突然觉得既好笑又有些酸楚。
“我说真的,延州。”
江之舟戳了戳顾延州的酒杯,“那个什么‘宇宙联盟’,把他借走一个月了……这正常吗?会不会是那种……高等级文明看上了你的‘家属’,想把他扣下当苦力,或者……更惨,当个星际观赏动物?”
“闭嘴。”
顾延州脸色一沉,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吃你的酒,再胡说八道,江氏集团明天的股价你就别想看了。”
“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江之舟缩了缩脖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还是藏不住的担忧,“不过说真的,你们这异地恋……哦不,异星恋,通信方便吗?打个电话是不是还得算光年延迟?”
“不需要信号。”
顾延州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骄傲,“他是数据,这世间所有的网络都是他的神经末梢。他要是想找我,哪怕是火星探测器上的一块电路板,都能变成他的分身跟我说话。”
“而且……”
顾延州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黑着,安静得像块砖头。
“他说在整理数据库,那是大事。虽然我很想他,但也得乖乖等着。总不能因为我想吃糖了,就去把人家拯救宇宙的计划给搅黄了。”
江之舟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举起大拇指:“服了。顾二爷,这觉悟,这格局,顾家不给你颁发个‘最佳家属奖’都亏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包厢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闯进来的人脚步虚浮,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那一身曾经价值不菲的高定真丝长裙此刻皱皱巴巴地沾满了灰尘,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苍白的锁骨。头发更是乱得像个鸡窝,几缕发丝甚至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废且疯狂的味道。
是宋二枝。
但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宋家大小姐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落魄难民。
她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江之舟,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那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猎物。
“江之舟,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
“孩子是你的。”
说完,她像是怕江之舟不信一样,猛地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几张纸狠狠甩了过来。纸张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最终散落在大理石桌面上,正好盖住了江之舟那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
那是几张产检报告,以及一份盖着红章的亲子鉴定书。
江之舟正端着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
【妊娠周期:6周】
【生物学父子关系:99.99%】
“噗——”
江之舟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琥珀色的酒液溅满了那份亲子鉴定书,也溅了他一脸。
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酒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你在胡说什么?!我压根没碰过你!连你的手都没牵过!你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说是 immaculate conception(圣母感孕)?!”
“当然是你的。”
宋二枝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之舟,压低了声音说道:
“虽然你没碰过我,但我拿了你用过的小雨伞。”
她的话语粗俗露骨,直白得让人作呕,“我去酒店翻垃圾桶,翻了你扔掉的……那里面的东西还是活的。我找黑市的医生做了试管,现在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
说到这里,宋二枝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得意。
“现在,江家想不管也得管了。这可是江家的长孙,江老爷子最看重的东西。你不想认?没关系,明天我就带着这份报告去江家大门口静坐,我看你们家那帮老古董会怎么做。”
“你……”
江之舟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恶心。他这辈子见过无数阴险狡诈的商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下作、如此没有底线的人!
“你真是够恶心的啊!!”
江之舟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剧烈,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沙发。
“啪——!!!”
一声清脆且响亮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响。
这一巴掌,江之舟是用尽了全力的。宋二枝被打得整个人向右猛地一偏,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踉跄了好几步,最后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酒柜上。
“哗啦——”
几个高脚杯被撞落在地,摔得粉碎。
宋二枝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整个人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嘴角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迹。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老子现在想杀了你!”
江之舟大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宋二枝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你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威胁到我?你以为用这种偷来的东西,就能进江家的门?”
“宋二枝,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罪?!”
“犯罪?”
宋二枝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凄厉。
“只要能活下来我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宋二枝此时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顾延州那个怪物对象是一个多月没理我,但是他想起来的那天会放过我吗,知道长生种秘密的人都会死,我只想活命!”
“所以你就拿我的种去当挡箭牌?”
江之舟气极反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满是嗜血的寒意,“宋二枝,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陪着你一起疯?你怕死,就拉着我给你陪葬?”
“我是被逼的!!”
宋二枝尖叫着,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在包厢里回荡,“只要有了江家的孩子,我就有了护身符!就算那个怪物想杀我,也要顾及江家的颜面!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
她死死抓着江之舟的衣袖,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江之舟,你救救我!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我保证以后对你唯命是从!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再也不提婚约的事,只要你不让那个怪物杀我!!”
“够了。”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顾延州,突然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刚才被溅到的一滴酒渍,动作优雅得仿佛这包厢里的一切闹剧都只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宋二枝。”
顾延州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双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和……怜悯。
“你这出戏,编得实在太烂了。”
“你说你怕异瞳,怕长生种……”
顾延州放下纸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间点,跑到这里来招惹江之舟?”
“你真的以为,有了孩子,就能保住命?”
“还是说……”
顾延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活命,而是走火入魔了?你想用这种方式,把江家拖下水,让江之舟变成你的盟友,一起去对抗那个让你恐惧到骨子里的‘怪物’?”
“你错了。”
顾延州站起身,走到颤抖不已的宋二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异瞳要是想杀你,你肚子里的那个所谓的‘护身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而江之舟……”
顾延州侧头看了一眼一脸铁青的江之舟,“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还没蠢到为了一个疯子,去得罪那个连‘宇宙联盟’都要借调的神明。”
“你……你胡说……”
宋二枝还在嘴硬,但身体却止不住地往后缩,“江之舟不会不管的……这可是他的孩子……99.99%……”
“呵。”
江之舟冷笑一声,一把甩开宋二枝的手,嫌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法医吗?我是江之舟。”
“马上带着你的团队来‘暮色’888号包厢。”
“对,带最好的验血设备。有人拿着伪造的亲子鉴定讹诈我。我要当场验血,还要把这个……肚子里装了什么鬼东西的女人,送去拍个CT。”
“顺便通知警方,有人涉嫌敲诈勒索。”
挂断电话,江之舟看着宋二枝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听到了吗?”
“在这个时代,谁还信你那张破纸?”
“DNA就在那里跑不掉。等会儿验出来不是我的,我不光要把你送进监狱,我还要让江家的律师团告到你宋家破产,让你这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
“不……不可以……”
宋二枝绝望地摇头,她抓起桌上的那份亲子鉴定,想要撕碎,却发现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劲。
“这不可能……那医生说成功率很高的……他说样本虽然不多,但是活性很好……”
“样本?”
江之舟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虽然没刚才那个狠,但也打得宋二枝眼冒金星。
“你去翻垃圾桶里找来的垃圾做试管?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宋二枝,你真让我恶心!!”
就在这时。
包厢里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那种电路接触不良的闪烁,而是一种极高频的、像是电流过载般的蓝光闪过。
紧接着,所有的电子设备——电视、音响、甚至连江之舟手里的手机,都在同一秒钟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度。
一种无形却极其恐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你……在……说……谁……恶……心……”
一个冰冷、断续、仿佛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里响起。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
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宋二枝浑身僵硬,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包厢正中央的虚空。
那里,无数细小的、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颗粒凭空出现。它们像是一群被召唤的萤火虫,疯狂地旋转、汇聚、堆叠。
仅仅两秒钟。
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就在那虚空中凝聚而成。
深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漂浮在身后,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长风衣,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猩红如血,右眼幽蓝如海,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宋二枝。
那是异瞳。
但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沾满血腥的利剑。
“异……异瞳……”
宋二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桌子底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别杀我……”
异瞳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他那双异色的眸子,微微扫过江之舟,最后落在了顾延州身上。
那一刻,周身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瞬间收敛,就像是拔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危险信号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延州。”
异瞳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带着一丝鼻音的质感,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弱,“我回来了。”
顾延州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瘦了一圈、甚至身影都有些虚浮的男人,心脏猛地揪紧。
他大步走过去,也不管周围还有什么人,直接伸手将异瞳抱了个满怀。
“回来了就好。”
顾延州的手臂勒得很紧,仿佛生怕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怎么弄成这样?不是说几天吗?怎么去了一个多月?”
“那个星系的数据……有点乱。”
异瞳把头埋在顾延州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温度,“而且……有些虫子想咬断我的数据线,处理起来有点费时间。”
“不过还好,赶上了。”
异瞳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桌子底下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宋二枝,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议论我?”
“还在用那种……低劣的生物手段,试图构建对我的防御机制?”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宋二枝的方向轻轻一点。
“啊——!!!”
宋二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原本平坦的小腹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救命!江之舟救命!!”
江之舟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却被顾延州一把拦住。
“别过去。”
顾延州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是他在帮你……揭穿真相。”
下一秒。
“噗——”
一声闷响。
宋二枝的小腹位置,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然后……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一样,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的衣服下渗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羊水。
那是……胶水。
一块做工粗糙的、充满了化学刺鼻味道的硅胶状物体,就这样从她的裙底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甚至还连着一根用来充气的细管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江之舟看着地上那块还在冒着气的硅胶,又看了看那一滩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
“硅胶囊体,里面装了温热的胶水,模拟子宫环境。”
异瞳淡淡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这种低级的物理伪造手段,连我的初级扫描都骗不过。”
“你说你是为了活命?”
异瞳看着宋二枝那张已经惨白如纸的脸,轻笑一声,“拿个硅胶袋子当护身符?你是觉得长生种的眼力,还不如这包厢里的破灯泡吗?”
“不……不是……”
宋二枝看着地上的“孩子”,只觉得整个人都疯了。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疯了……真的疯了……”
江之舟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顾延州和异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兄弟……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后你家要是再有什么动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小心脏……真受不了。”
顾延州松开异瞳,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转头对江之舟笑了笑:“这不挺好吗?省得你验血了。”
“报警吧。”
顾延州指了指地上那团垃圾,“证据确凿。送进去,好好治病。”
“还有……”
顾延州顿了顿,看着异瞳,“这位刚下班的宇宙管理员,应该也饿了。要不要一起吃顿宵夜?”
异瞳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吃城南那家栗子糕。还有,我想喝热可可。”
“行。”
顾延州牵起异瞳的手,十指相扣。
“走,去吃。”
两人并肩走出了包厢,留给江之舟一个潇洒的背影,以及满屋子的狼藉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胶水味。
江之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宋二枝,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喂,110吗?对,有人疯了……不仅疯了,还往自己肚子里塞了个硅胶袋子想碰瓷……对,这种高科技犯罪,你们最好带个法医来。”
几天后,顾氏集团。
“砰——”
顾延州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撞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还没等秘书开口阻拦,江之舟就像是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猎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那一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得像团咸菜,领带歪挂在脖子上,头发更是乱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八级大风。
“延州!救命啊!!”
江之舟冲到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前,顺势就往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瘫,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我要是被气死了,你一定要给我把墓碑修在火星上去,离这群地球人远点!!”
顾延州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半导体开发的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瘫在沙发上正在大口喘气的江之舟,语气凉凉的:“我说江大少,虽然我们是发小,但你要是再敢撞一次我的门,我就让异瞳把你家所有的智能马桶都设定成‘只冲水不排便’模式。”
“别提马桶……我现在听到‘智能’两个字我都头大。”
江之舟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那个宋二枝最后真的怀孕了!虽然DNA报告显示那野种不是我的,但是法律也没能把她怎么样,毕竟怀个孕又不犯法……”
说到这,江之舟猛地坐起身,一脸“这世界魔幻”的表情,“结果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疯女人在被赶出江家大门的第二天,竟然拿着那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转头就去找我爷爷去了!!”
顾延州挑了挑眉:“找江老爷子?他老糊涂了还会信这种东西?”
“这就是最离谱的地方!”
江之舟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都变了调,“我爷爷当然没信,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眼不瞎耳不聋,一眼就看出那报告是假的。但是……”
江之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吐出这两个字的勇气。
“但是那个‘小奶’信了。”
“小奶?”
顾延州正在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某种宠物饲料的名字。
“谁?小奶?你养猫了?”
“什么猫!是人!是女人!”
江之舟一脸崩溃地看着顾延州,“是我爷爷的现任妻子!也就是我那个……年轻得离谱的后奶奶。”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比我还小几岁,整天穿得像个小白兔一样,说话嗲声嗲气,所以我在家里私下叫她‘小奶’。”
江之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明显就是冲着我爷爷的钱来的,属于典型的‘软饭硬吃’。但是架不住我爷爷喜欢啊,老人家就吃这一套,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平时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顾延州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消化这个信息量:“所以……你爷爷没信,你这个‘后奶奶’信了?”
“对!”
江之舟一拍大腿,气得牙痒痒,“那个宋二枝也不知道给‘小奶’灌了什么迷魂汤,可能是因为都是女人,或者是因为宋二枝演得太可怜了。‘小奶’竟然真的相信那是我的种!甚至还相信了我是‘始乱终弃、为了家族利益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剧本!”
“她现在正在家里闹绝食呢,说要为宋二枝讨回公道,说如果我不认下这个孩子,她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哦不,带着宋二枝去媒体面前曝光江家的丑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之舟抓起茶几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差点没呛死,“我江之舟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几次,现在莫名其妙就要喜当爹就算了,还要被一个比我小的女人指着鼻子骂渣男?!”
“你家……真花。”
顾延州合上文件,摘下眼镜,一边擦着镜片,一边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剧情,连异瞳看的那些狗血剧都不敢这么编。豪门恩怨、私生子、老年恋、塑料姐妹花……要素过多了吧。”
“现在的重点是花不花的问题吗?!”
江之舟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人命关天啊延州!我那个小后妈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她手里有我爷爷的财政大权啊!要是她真把钱转给宋二枝打胎费、营养费、青春损失费……那得是多少钱?!”
“而且……”
江之舟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顾延州面前,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最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那个‘小奶’,平时虽然傻白甜,但这次闹得有点太过了,甚至有点……刻意。”
“刻意?”
顾延州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来找你救命啊!”
江之舟痛苦地捂着脸,“让异瞳大神帮忙算一卦?或者黑进那个‘小奶’的手机看看?我真的不想当冤大头,更不想被这两个女人联手玩死在阴沟里!”
就在这时。
顾延州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
原本黑色的屏幕背景,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星海。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屏幕中央迅速汇聚成一个熟悉的人脸。
是异瞳。
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很严肃,头上甚至还顶着一根……呆毛?
“听到了。”
异瞳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小奶’是吧?江之舟的后妈,24岁,原名林晚晚,化名‘糖糖’,曾是一名网络主播,擅长卖惨和伪装纯洁。”
江之舟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卧槽!大神!神速啊!快,给我爆她的料!”
“不用爆料。”
异瞳在屏幕里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好戏已经开场了。”
“刚才我已经替你‘问候’了一下她的云端数据。”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异瞳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顾延州的电脑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糖糖(小奶):妹子,稳住!那个老东西虽然硬,但他孙子是个软柿子。只要我把事情闹大,让江氏集团的股价下跌,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就会逼江之舟就范。到时候,你拿着孩子一进门,这钱就是咱俩的。】
【宋二枝:姐姐,要是他坚决要验DNA怎么办?】
【糖糖(小奶):验个屁!我有办法在样本上做手脚。只要我把他的唾液样本换成你的……或者你肚子里那个野种父亲的样本,这99.9%的相似率不就出来了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想反悔都晚了。】
江之舟看着这两行字,整个人都傻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这是合伙诈骗?这还是诈骗团伙作案?!”
“不仅如此。”
异瞳轻笑一声,画面再次切换。
“我还查了一下宋二枝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江大少,你恐怕想不到。”
“那个‘种’的来源,是你爷爷那个专职司机,老王。”
“啪。”
江之舟手里的水杯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的不可置信:“老……老王?那个开了一辈子车、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老王?!”
“对。”
异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根据基因库比对,那个孩子的Y染色体特征,和老王祖籍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高度重合。而且……”
异瞳顿了顿,像是为了接下来的暴击做铺垫。
“我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时间线。”
“那个‘小奶’和宋二枝,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在同一个整容医院认识了。她们这出‘豪门恩怨’,至少排练了三个月。”
“目的很简单:利用‘小奶’在江家的枕边风,先搞臭你的名声,再利用宋二枝的肚子空手套白狼,最后卷走一笔巨款,两个人一起移民去东南亚。”
听完这番话,江之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办公桌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复杂的……笑容。
“呵……呵呵……”
江之舟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江之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兴奋。
“合着这半个多月,我一直被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一个是想让我当接盘侠,一个是想让我当提款机?甚至还把那个老实巴交的老王给扯进来了?”
“这出戏,简直太精彩了!”
江之舟一边鼓掌,一边看向屏幕里的异瞳:“大神,多谢了。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接下来……”
江之舟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张俊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给她们搭个最大的舞台。”
“延州。”
江之舟转头看向顾延州,“明天的家族晚宴,你也来吧。带上你家那位。”
“这种捉奸……哦不,这种‘认亲’的好戏,怎么能少得了见证人呢?”
“而且……”江之舟眯了眯眼,“我也想让老爷子亲眼看看,他那个心尖尖上的‘小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顾延州看着江之舟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行。”
“只要你不怕异瞳到时候看不过眼,直接把那个‘小奶’的手机黑成板砖。”
“黑成板砖?”
江之舟冷哼一声,“那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们身败名裂,让她们知道,惹谁也不能惹江之舟,更不能惹……江之舟的朋友。”
“对了,老王那边……”
“别动他。”
江之舟摆了摆手,“老王也是被骗的傻小子。等这事儿完了,我给他发个大红包,让他滚蛋就行。这脏水,可不能全泼他身上。”
“这笔账,我得跟那两个‘好姐妹’好好算算。”
屏幕里的异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碳基生物的复仇心理……果然很复杂。不过,我喜欢。”
“明天见,我的‘渣男’朋友。”
说完,异瞳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屏幕中。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江之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喂,刘叔。明天晚宴,把场地布置得隆重一点。还有,通知老爷子,说我有个‘大惊喜’要送给他。”
“顺便……把那个‘小奶’最喜欢的那个什么限量款包包给准备好,我要亲手送给她。”
挂断电话,江之舟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宋二枝,林晚晚。”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