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翔》李渔鲤鱼

59、李旭的生日 从厕所

　　从厕所出来之后，宋振一路没说话。
　　阿翔走在他旁边，肩膀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会来。”
　　“不是李旭的问题。”宋振把时不时碰过来，宋振往旁边让了一下。阿翔又跟过来，宋振又让。
　　“你干嘛？”阿翔小声问。
　　宋振没回答。他走到训练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拧紧盖子，才开口。
　　“以后在学校，别那样了。”
　　阿翔愣了一下：“哪样？”
　　宋振看他。阿翔的嘴唇还有点红，他自己也知道是哪样了。
　　“就……”阿翔的声音低下去，“水瓶放进包里，“是这里不行。学校，训练场，厕所……都不行。”
　　阿翔抿着嘴，没说话。
　　宋振看着他那个表情，知道他不高兴了。但他没改口。
　　“万一被别人看见呢？你想想张小冬那个嘴，能藏住什么？还有王明，他看着什么都不懂，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阿翔还是没说话。
　　“就这段时间，”宋振说，“在学校保持点距离。训练的时候正常训练，别……要得太频繁。”
　　阿翔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那回家呢？”
　　宋振看了他一眼。
　　“回家再说。”
　　阿翔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勉强接受了。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的时候两个人确实保持了距离。站位隔开了，眼神不黏了，递水的时候手指也不碰了。王明没注意，张小冬没敢问，李旭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一但到家就不一样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阿翔就像被按了开关。从玄关开始贴，贴着走进客厅，贴着坐在沙发上，贴着不肯松手。宋振被他亲得往后退，后背撞上书架，书晃了两下没掉下来。
　　有一次亲得太久，宋振实在受不了了，抬手把阿翔的嘴推开。
　　“等，等等……”他喘着气，“歇会。”
　　阿翔被他推开，也不闹。他往前挤，把脸埋在宋振胸口，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不哭不闹，就那么抱着。后腰扭来扭去的，像得不到糖的小孩在撒娇。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摇得停不下来。
　　宋振低头看他。阿翔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只露出半边脸，耳朵红红的，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
　　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低下头，又亲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宋振站在镜子前面刷牙，看见自己的嘴唇——红得不像话。他用手碰了一下，又辣又肿。
　　到了训练场，李旭盯着他看了三秒。
　　“哟，才几天就受不了啦？”
　　“？”
　　李旭指了指自己的嘴：“你自己照镜子看吧。”
　　宋振：“……”
　　他转身去拿手套，耳朵红透了。
　　李旭笑够了，拍了拍他肩膀，没再继续调侃。他看了眼时间，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对了，今晚我生日，爸妈不在家。你和阿翔来我家呗，还有王明他们，一起热闹热闹。”
　　宋振点头：“行。”
　　李旭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记得来啊。”
　　宋振“嗯”了一声。
　　……
　　晚上
　　大家把蛋糕分了，李旭被哄高兴了。他把碗筷一推，跑进房间翻出一盒卡牌，往桌上一拍。
　　“来来来，国王游戏！”
　　王明嘴里还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你还会这个？”
　　“我怎么不会，”李旭拆开盒子，把牌倒出来洗了洗，“生日嘛，热闹热闹。”
　　前面几轮还算正常。李旭今天手气好，连着当国王。他喜欢8，生日是8月8号，学号从小学到高中都是8号，王明今天也总抽到8，李旭就爱抽8号或7号来罚他。唱歌、俯卧撑、学猫叫，笑成一团。
　　不知道到第几轮，王明终于赢了一次。他把牌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双手叉腰，笑得像个反派：“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转到我了！”
　　李旭缩在椅子上，心虚地看着他：“你……你想干嘛？”
　　王明想了想，说：“既然今天你生日，我给你凑个吉利数——3号和5号，加起来正好8。要求也不高，亲一下脸就行。就亲脸，不过分吧。”
　　3号是宋振。5号是陈薇薇。
　　李旭想说“换一个”，宋振还没来得及拒绝，陈薇薇直接走过去，弯腰在宋振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回去了。其他人起哄，有人鼓掌。
　　宋振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了四五秒的空白。
　　宋振被亲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阿翔。阿翔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明显的不爽。他肯定吃醋了。
　　宋振觉得自己坐在餐桌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阿翔后半段脸一直黑着，再也没有玩他的手。宋振试探性地用小指触了一下他的手背，他躲开了。
　　李旭也看出气氛不对了，很快找了个由头把聚会散了。
　　到了李旭家楼下，阿翔不说话。宋振看着他那双眼睛∶
　　“我们回家吧，到家慢慢说。”
　　出租车上，阿翔主动开口。
　　“我不开心了。”他说，声音闷闷的，看着窗外。
　　宋振握着他的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阿翔继续说，“但就是不舒服。”
　　宋振的手收紧了。他没说其他的，只是在阿翔说完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拐进阿翔家那条街的时候，宋振对司机说：“前面靠边停就行。”
　　阿翔愣了一下：“你——”
　　宋振把车钱付了，说∶“今晚陪你。”
　　……
　　洗完澡出来，阿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他推开卧室门，看见宋振已经靠在床上了。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宋振穿着他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过来。”宋振说。
　　阿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宋振看着他，耳朵有点红，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今晚……我可以补偿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阿翔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宋振的耳朵更红了：“我说，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阿翔爬过去，把宋振的手按在枕头边，吻了下去。不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是重的，急的，像发泄着一整晚的委屈和不甘心。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宋振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是烫的。阿翔的舌尖顶开他的唇缝，探进去，缠住他的舌头。宋振被他压在身下，仰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回应着。阿翔吻得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嘴里夺过来，又像要把什么东西塞进去。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分开的时候，阿翔没退远，嘴唇还贴着宋振的嘴唇，喘着气。然后他伸出舌尖，从宋振嘴唇的左边慢慢舔到右边，一点一点，很慢，像在品尝什么。宋振的两瓣嘴被他舔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阿翔退开一点，看着那两瓣嘴唇，又凑过去，从右边舔回左边。这一次更慢，舌尖压得更重，像要把那个触感记住。宋振的呼吸变重了，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阿翔终于停下来，看着他的嘴唇，胸口起伏着。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能转过去吗？”
　　宋振翻过身，背对着他。他不知道阿翔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阿翔的声音，很近：“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痛。”
　　然后他感觉到后颈逐渐传来温度，越来越近。阿翔的嘴唇贴上去，慢慢地吸，一点一点加重。最后留下了一个红印，用舌尖舔了一下。
　　然后他从身后抱住宋振的肩膀。
　　“今晚她亲你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宋振肩膀后面传过来，“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人不是我。”
　　宋振没动，听着他说。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特别想冲过去，把你拉走。但我不能。我不能让别人知道。”
　　宋振翻过身，面对着他。阿翔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宋振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你今天做得很好。”
　　“你没有冲过来，没有让别人看出来，没有让我难做。你忍了一整晚。”宋振看着他的眼睛，“你做得真的很棒。”
　　阿翔的嘴唇动了动。宋振继续说：“聚会之后陈薇薇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觉得她会遇到更好的人，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阿翔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那个人是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你。以后也是你。”
　　阿翔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泪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顺着脸颊掉下来。他往前倾，把脸埋进宋振的颈窝里，肩膀轻轻抖着。宋振抱着他，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拍，像哄小孩那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阿翔偶尔抽泣的声音。
　　过了很久，阿翔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以后不准对她抛媚眼，不准跟任何人。”
　　宋振愣了一下。他想起上次采访的时候，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眨了个眼。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配合采访，没想到被阿翔记到现在。他心里想：那个时候怎么被他看成是抛媚眼了。但他嘴上说的是：“好，都听你的。”
　　阿翔没再说话。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宋振低头看，他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像只折腾了一整天终于累了的小狗，真可爱。
　　宋振没动。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阿翔脸颊上那颗痣，又摸了摸他粗黑的眉毛，顺着眉骨滑到鼻梁，停在鼻尖上。阿翔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宋振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阿翔的额头上。很轻，像怕惊醒他。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宋振没有关灯。他就那么看着阿翔，看着他安静的睡脸。
　　他是太爱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