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翔》李渔鲤鱼

50、好想你 阿翔走

　　阿翔走后，宋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还放在茶几上。已经凉了，杯壁凝着一层水珠，慢慢往下淌。

　　他看着那杯奶茶。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阿翔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问他：“那我们呢？”

　　他什么都没说。

　　阿翔等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声音，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响。

　　他往后靠，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他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先保持距离一段时间吧”——那些词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现在，它们一句一句砸回来。

　　阿翔哭着说：“你还喜欢我吗？……”

　　他说：“不知道。”

　　阿翔问：“那我们呢？”

　　他说：“先保持距离一段时间吧。”

　　他闭上眼。

　　然后那个念头冒出来了。

　　我这样……和我妈有什么区别？

　　他被这个念头钉住了。

　　我妈也是这样。用沉默代替表达。觉得“我做了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说”。被追问的时候会用冷冰冰的话把人推开。

　　他一直讨厌那样。

　　但现在他做了同样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鸟叫，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谁都没联系谁。

　　聊天界面还停在那天之前，阿翔发的“明天见”，他回的“嗯”。

　　没有新的消息。

　　宋振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他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我想你？但那天是他说的“保持距离”。

　　他什么都没发。

　　但那些天他一句句应付的“会想”“会的”“每天都会”，现在如魔咒般真的应验了。

　　他真的想他。

　　很想。

　　吃饭的时候会想，走路的时候会想，晚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的时候更想。

　　想他发消息轰炸的样子，想他贴着肩膀走路的样子，想他趴着盯着自己看说“好看”的样子，想他睡着往自己怀里钻的样子。

　　想他问“你会想我吗”的时候，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不安。

　　那时候他觉得烦。

　　现在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换那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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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翔那边也一样。

　　训练营里，他拼命练。

　　早上最早到，晚上最晚走。教练都夸他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练的时候就会想。想那个人，想那句话，想那个转身。

　　聊天界面他打开了几百次。

　　那条“明天见”和“嗯”，他看了几百遍。

　　他打了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他想问：你还喜欢我吗？

　　但他不敢。因为上次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他也想问：我还能联系你吗？

　　但他不敢。因为上次说的是“保持距离”。

　　他什么都没发。

　　只能用训练把自己填满。累到倒头就睡，就不用想了。

　　但还是会想。

　　梦里都是那个人。醒过来，身边空的，手机也是空的。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色。

　　他闭上眼睛，想：

　　你在想我吗？

　　还是已经……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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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两个城市。

　　一个盯着天花板，一个盯着训练场的围网。

　　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天如果没说那句话，会不会不一样？

　　但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聊天界面还停在那里。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好想你。

　　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