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魂穿真相 “凡真正的 ...

  •   “凡真正的救赎,乃是自苦难中伸出手来抓住自己。”
      —— 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信》

      跃然被甩到一边,踉跄着撞在廊柱上。她抬起头,透过散去的烟雾,看见拓宏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那个少年的肩膀瘦削,左肩还在往下淌血,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为什么?她明明感觉到他对她有敌意,明明已经做好了被他丢出去的准备。可他没有。他挡在她面前,用最决绝的方式。
      魅绝殇看着拓宏,冰蓝眸子里的轻蔑慢慢褪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拓—宏。”咬着牙,一字一顿。
      “拓宏小子,记住了。今天你舍命护她,我可以放你一马。”魅绝殇收回手,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拓宏身后的跃然,又看了看拓宏——这个凡人小子用命护住了小妖孽的肉身。这份心意,他认。
      “不过——”他话锋一转,冰蓝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重新变得滑润而危险,“这具身体是我的小妖孽的,我必须带走。谁挡,谁死。”
      他抬起手,指尖重新凝聚起一道青光,比方才更盛。
      “所以,小子——”他寒声冷笑,“还来吗?”
      拓宏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跃然,那双紫瞳里仍是没有惧怕,只有溢出眸色的困惑和逆来顺受的麻木。
      “下次若有人向你出手——要躲。”他的声音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再被人掐着脖子,记得用手去抠他的眼睛,别只会抓衣襟。”
      然后他转回去,面对魅绝殇,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气血生生压了回去,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但毫无退意。
      “呵呵,脾气倒是很硬!”魅绝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轻轻扬手,一道蓝光朝拓宏扫去。
      “呃!”拓宏在魅绝殇的蔑笑中运气丹田,双唇紧绷,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然而,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晃,能听到他骨骼断裂额声响,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压住,顺着紧抿的嘴角溢出一缕,染红了苍白的下巴。
      但,就在他快要跌倒的一瞬间,他凭空聚起一团罡气,挺跃而起。
      “主上!”梧冲庭惊呼出声。他跟随拓宏多年,深知这少年隐忍的极限——双臂骨裂,内力耗尽,能站着已是奇迹。此刻还要强撑起身,这是以命相抗!
      “拓宏……”跃然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哪里来的力气?她看见他无力垂在身侧的双手,正有血滴不断从指尖滴下。一滴,两滴,暗红的血珠落在青石地面上,嫣红刺目。他明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在一步、一步,向魅绝殇逼近。
      魅绝殇的冷笑凝结在唇边。他扬手又是一记御泉掌,未运真力,却已将拓宏狠狠掀翻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口鼻,拓宏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但手指仍死死扣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即便昏迷也要与来敌同归于尽。
      “主上!主上!”梧冲庭痛呼上前,费力掰开拓宏的手才将剑抽出,拔剑冲向魅绝殇。
      魅绝殇再没看拓宏,也丝毫没有顾忌冲杀上来的梧冲庭,垂头提起跃然便要离去。
      跃然情急地抓住魅绝殇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挣脱这紫衣恶魔的钳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报复他的残忍,只有选用最愚蠢的方式。
      “嗯?”魅绝殇单指弹飞梧冲庭的剑,而后单手抓起跃然的脖颈,“怎么?报仇?替他?”他不懂。明知道她不是小妖孽,为什么一看到她关心外人,自己就怒气难遏。
      跃然挣扎着,喉间的窒息让她拼命抓扯魅绝殇的衣襟。慌乱中,她摸到了魅绝殇腰间的锐石。她扯下紫晶玄石狠狠击打魅绝殇的手臂。
      “啊……”一阵剧烈刺痛传来,魅绝殇猛然松开了手。如今能伤到魅绝殇的,恐怕只有这神器了。
      跃然摔坐在地上,抓着紫晶玄石匆忙向后退。
      “快把玄石给我!”魅绝殇愤怒地看向跃然,却没有靠近。
      紫晶玄石历来能护佑灵魄着体,一旦跃然与玄石气息融合,肉身就会自动复合上它的元神,任谁都无法将其二者分离。那么,他的小妖孽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具身体了。
      而这身体是小妖孽用全部精气修炼而成,如果不能回来,她必然只能做幽魂一抹,再也无法修炼升仙。
      “给你?可以!你先救活他!放他走!”跃然察觉到魅绝殇的隐忧,虽不能领会具体缘由,但已猜出八九分。这紫水晶不是一般宝石,可以用作救活拓宏的砝码。
      “你!好!”魅绝殇丝毫没有犹豫,指尖一挑,拓宏身体悬起,被一道青蓝的水韵包裹。水韵在他身体周围收缩旋转,最后轻轻着落在地上。
      “三日内他必醒,五日内他可行动自如,十日内便可恢复原来功力。这样,够了吗?!”魅绝殇咬牙问向跃然,蓝眸放出幽暗怒光。
      “他还没康复,我怎么判断你话的真假?!”跃然分寸不让。为确保玄石不被魅绝殇施法夺取,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玄石,手心被锐石刺破了都全然不知。
      她必须保证这男孩儿安然无恙。之前拓石为她险些丧命,在浊泉里,那个人把她从死亡里拽出来——她没能自救,也没能救任何人。现在这男孩儿又奄奄一息。来到异世,为了让她存活,却惹得那么多无辜生命备受牵连。跃然怎会心安!
      “好!好!好!我让他马上清醒!”魅绝殇凝眉沉默地走向拓宏,单指按向百会穴。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咔!”魅绝殇身后,一道闪电破空,正刺向跃然身体。
      紫晶玄石被闪电击中,在跃然掌心猛地一烫——像是握住了一颗活过来的星子。紫晶碎裂,光晕如阳光流泻,颗颗水晶碎片如细碎花瓣飘落在她身上。
      然后那些花瓣融了。不是落在皮肤上,是融进去的。碎晶触及脸颊、手臂、脖颈,便如露水入土般无声渗入,留下一阵细密的、酥麻的刺痛。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层极淡的紫光覆上去,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薄油,晃一晃便散了,但那种从骨肉深处涌上来的温热,却久久不退。
      这是怎么回事?她慌了。
      “不!还我小妖孽!”魅绝殇匆忙转身奔向跃然,然而还未到近前,便被那层紫色光韵反弹出数米,口角滴血。
      跃然怔怔地看着他倒下去。方才还是那般不可一世,一掌便能将拓宏掀翻在地,此刻却匍匐在碎木瓦砾间,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鱼。
      “小妖孽……”他的声音嘶哑了,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跃然——不,不是盯着她,是盯着她身体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灵魂。
      他的小妖孽,再也回不来了。
      跃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抱歉——这具身体本就不是她的。她占了别人的皮囊,如今又融了那块能让原主回归的玄石。她无意于此,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哥哥……哥哥……”
      一道青灰色的流光从跃然指尖飘出,细若游丝,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跃然一惊。那光是从她手指上飘出来的——从她身体里飘出来的。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可那道光已经脱离了她,盘旋着飞向魅绝殇。
      “哥哥,哥哥,惜儿好怕!”青光蜷缩成一团,栖息在魅绝殇惨白的指尖,声音细小得像风里的铃铛。
      跃然呆呆地看着。这就是魅绝殇的小妖孽?不是一具身体,只是一抹幽魂?
      “小妖孽!”魅绝殇惊喜地抬头,伸手将光团捧在掌心。
      “哥哥,哥哥,惜儿再也不偷食移情果了,惜儿知错了,惜儿只是不想哥哥一个人下山,想哥哥多陪陪惜儿啊!哥哥,哥哥,别再惩罚惜儿了!让惜儿回去吧……”光团跳跃着,急急地做着保证。
      跃然听着那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移情果。惩罚。怕哥哥一个人。这分明也是个犯了错、怕被抛弃的孩子——和她方才在山上想的一模一样:不想拖累任何人,却又害怕被丢下。
      “小妖孽,哥哥错了。哥哥错怪你了……小妖孽,哥哥带你回家。”魅绝殇双目垂泪,紧紧将光团护在心口。
      “哥哥,哥哥,惜儿的身体呢?惜儿和哥哥一样的身体呢?”光团吵嚷着在魅绝殇指尖蹦跳。
      “惜儿乖,以后,咱们都不要身体了。以后,哥哥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你去哪儿,哥哥就去哪儿,好不好?”魅绝殇疼惜地轻抚着光团。
      “好啊!好啊!惜儿只要哥哥陪!可是……”光团似乎还是舍不得什么,可是一时又说不清缺少了什么。
      魅绝殇从心口处唤出一颗蓝色的水晶石,走到跃然身前。
      跃然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杀意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一件注定要交付的宿命。
      “十年前,我向你的生母求得你的身体,以你父亲对她的醉心作为代价。”
      跃然的呼吸停了一瞬。生母。身体。代价。
      “而后,送你去异世存活。”
      异世。她说的是——她去过的那个世界?
      跃然想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听懂了每一个字,可它们排列在一起构成的含义,像一道光太亮,反而看不清。
      这具身体——不是惜儿抢了她的,而是本就是她的?她去的那个人间,不是意外,是被人送过去的?她的生母——她的生母是谁?
      “如今,你回来了,甚至不惜用灵血唤醒紫晶玄石,求得灵肉复合。看来,你已经做好重生的准备了。”
      跃然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太多问题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互相推搡,哪个都先出不来。
      她只觉得手心那道被玄石刺破的伤口在发烫——不,是整只手都在发烫,那种温热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慢慢苏醒。
      魅绝殇将蓝水晶捏碎,透明的蓝色晶片瞬间被跃然的身体吮尽。又是一阵细密的刺痛,比紫晶碎裂时更深、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深处被重新缝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那层极淡的紫光更亮了一瞬,然后慢慢沉入皮肤之下,不见了。
      魅绝殇最后看了一眼跃然的眉眼,“你如今像极了十年前,我向那位女仙求取肉身时,她的模样——原来兜兜转转,一切早已注定。”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形化作流光。
      “把我的玄石也送你吧,我虽修炼千年,却难逃情劫。将你送去异世,让小妖孽占你肉身,早已铸成大错。这次,算我还你。你注定属于这里,且注定不凡。我倾尽全力,还是未改变你的命数半分。但你要记住,你生父只是凡人,你半人半仙的血脉,注定命途多舛。既然你选择了今世重生,那么,你需承受!”
      跃然跪坐在碎木瓦砾间,看着他慢慢融化在月光里。玄冰消释,青丝化雾,那紫袍的轮廓越来越淡,像一幅被雨淋湿的画,笔触一点一点洇开,最终只余一道青白的流光。两道流光相伴着升起,像两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星子,没入无边的夜色。
      “小妖孽,我们走吧!玄冥千载情难弃,绝殇永惜誓不离……”绝殇的话音消散在惜儿清亮悦耳的笑声中。
      庭院重归寂静。
      跃然呆坐在原地。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又太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还站着,来不及躲,也来不及哭。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像被风磨亮的石子,越磨越清晰——“我向你的生母求得你的身体,以你父亲对她的醉心作为代价。而后,送你去异世存活。”
      这具身体是她的。她去的那个人间,是被人送去的。她的生母,是魅绝殇口中的“女仙”。她的父亲——醉心于一个女仙的凡人?她抓不住更多的线索了。那些信息像水银一样从指缝间漏下去,只留下冰凉的触感。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她不属于现代那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
      梧冲庭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拓宏身边,将他小心地翻转过来。拓宏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面色已不像方才那般青白——那青蓝水韵的治疗正在起效。
      昏迷中,他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唤一个人的名字,极轻极碎,被夜风吹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音节——“夏”。
      方才那个在月光下宁折不弯的少年,此刻安静得像一件被收进盒子里的兵器,锋利还在,却不再指向任何人。
      “他怎么样?”跃然撑着身子站起来,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顾不上,一瘸一拐地走到拓宏身边,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梧冲庭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是感激,是戒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辨认什么的神情。
      “水韵护住了他的心脉,需要静养。”他的声音很平,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
      跃然跪坐在拓宏身边,低头看着他。她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的血迹,手指在空中悬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一边。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不是隔着军阵,不是躲在拓石怀里,不是在月光下匆匆一瞥。
      他的眉很浓,剑一般斜入鬓角,即使昏迷着也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傲气。他的睫毛很长,不像是武将,倒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年。他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咬牙硬撑。
      跃然的眼眶忽然一热。她想起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他侧头说的那句“要躲”,想起他用骨裂的双臂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血印向魅绝殇逼近,却没有退缩一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用最冷的脸做最不要命的事,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护人的话。明明可以把她交出去,明明可以不用受伤,明明可以不去理会这个只认识不到一天的“义妹”。可他挡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浊泉里,是那个人把她从死亡中拽出来的。她没能自救,也没能救任何人。一直以来,她总是被动地被别人救、被别人爱、被别人背叛,她从来没有主动去守护过任何人。而眼前这个少年,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有一种人,决定了要做的成的事,即使知道打不过,也绝不会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这样的人。但她突然想试试。
      驿站门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拓石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进院子。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昏迷不醒的梧卫,目光落在拓宏身上,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多问——拓宏身上的青蓝水韵还在流转,那是正在愈合的迹象。
      他走到拓宏面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脉门。片刻后,眉间的紧蹙微微松了些。
      “将二弟抬至马车上,好生照料。其余伤者,原地休整。”他的声音恢复了熙坤王该有的沉稳。
      “是。”梧冲庭应声,和几个苏醒过来的梧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拓宏抬起。路过跃然身边时,梧冲庭停了一步。
      “跃然姑娘,你方才……救了主上。”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梧冲庭,记下了。”
      跃然没有应。她只是蹲在原地,看着拓宏被抬进马车。然后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被紫晶玄石刺破的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正在以她能感知的速度愈合。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覆在掌心,像一片薄薄的、还没散尽的星光。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掌心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双手,以后再也不能只是用来抓别人的衣襟了。
      马车重新启程。
      车厢内,拓云靠在跃然身边,流着泪让跃然留下,不要再离开,最后竟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拓石坐在对面,闭目不言。
      跃然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还走吗?”拓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没有责备,只是问。
      跃然没有立刻回答。
      拓石沉默了一瞬,又说:“宫中藏书阁有一部《灵寰杂录》,其中关于紫眸的记载,是吾所见最详尽的。”
      跃然的手指微微一蜷。
      紫眸。魅绝殇说的那些话——生母,女仙,身体,代价——像一堆拼不出全貌的碎片,而那本书里或许有她缺的那几块。
      她当然知道王宫是什么地方。
      前世看过的宫斗剧够多了,皇权更迭、骨肉相残,外人卷进去就是炮灰。
      她一个没血缘的“义妹”,掺和进去算什么?
      可眼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烫,紫晶玄石融进血液之后,伤口自行愈合,指尖那层紫光沉了又浮,她连这具身体正在发生什么都说不清楚。
      但,现在的她,连魅绝殇都不能近身,是不是也有能力保护这三个半大孩子了?
      而拓宏,要至少三日才醒。他曾为她舍命,她要亲眼看到他睁开眼,才算数。那么先同行一段,等拓宏醒了,查清楚紫眸的事,再想办法离开,也是不晚的。
      “不是不走了。”她轻轻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现在走不了。”
      拓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微微点头,攥紧的手指微微放松了。
      象州那个人或许还在等她,那个人说的话,是只有沈煦才知道。他会是沈煦吗?那清晰的长疤又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掀开车帘一角。夜风灌进来,带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气息。窗外,金梧卫的旗帜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跃然向车外看了很久,直到车帘从手中滑落。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极淡极淡的青色,像是有人在夜幕最深处滴了一滴清水,墨色正在一点一点被稀释。马蹄声碎,夜风渐凉。
      但跃然觉得,心口那块冷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暖了一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魂穿真相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