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蚀·试炼（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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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京·藤堂静宴会
同是十月，东京的另一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藤堂静回国欢迎派对。这位享誉日本上流圈的名媛，刚从巴黎归来。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政商名流云集。道明寺司作为F4首领出席，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
杉菜也被邀请参加——她穿着藤堂静给她装扮的礼服，笨拙地应付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混乱中，她被人撞了一下，踉跄着撞向道明寺。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两人重心不稳，嘴唇意外相触。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假装没有发生。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道明寺愣住，杉菜满脸通红。围观者一片哗然，闪光灯亮起。道明寺松开她，皱着眉，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个敢反抗他的女孩，此刻红着脸站在他面前，竟让他心里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角，花泽类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追随着静——这是他暗恋了10年的人。她正与宾客谈笑，优雅从容。突然她剪去了一头标志性的及腰长发，并宣布“我放弃继承权，要去巴黎继续留学，成为人权律师为平民发言。”
藤堂静离开，他追随而去。
“类。”
他追到酒店门口，终于追上了她。她站在夜色里，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回头看他。
“类，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嫁给什么人——每一步都有人替我安排好了。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直到我去巴黎。”
她顿了顿。
“在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为自己活着。”
类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一直……”
“我知道。”静打断他，声音很轻，“类，我都知道。这十年，你每一次看我，我都知道。”
类愣住了。
静走近一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但是类，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是你想象出来的我。真正的我，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去巴黎，想要为那些没有声音的人说话。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类说不出话来。
静收回手，退后一步。
“忘了我吧，类。去找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人。”
她转身，走向那辆等在那里的车。
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尾灯亮起，驶入夜色，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没有回头。
同一片夜空下，镜头从帝国酒店上空缓缓拉远。东京塔的光芒、银座的霓虹、台东区破旧小巷里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越过港区，落向那座被常春藤覆盖的石头城堡。
东京，港区，道明寺本宅。
枫夫人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山田千鹤子的评估报告。一份是森野雏的档案。
档案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蓝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十七岁，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枫夫人看着那双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翻开山田千鹤子的报告，最后一行写着：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人想要多看两眼。但更重要的是，她站在那里拉琴，什么都不说，你就知道她心里有东西——那种东西，是训练不出来的。”
只有这一行。
枫夫人把报告合上。
她拿起电话。
“山田，安排一下。10月21日下午，让那个女孩住进来。西翼偏厅，离司的房间最近的那间。”
她顿了顿。
“告诉司，家里会来一个客人。不用告诉他具体是谁。”
电话那头，山田千鹤子沉默了一秒。
“是，夫人。”
枫夫人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月光正圆。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命运正在悄然转动。一个被一个吻惊扰，一个被一个背影留下。
她也不知道——此刻，在台东区破旧的小巷里，那个即将住进“离司最近房间”的女孩，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她的琴盒里，藏着一封妈妈的信。她的眼睛里，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月光照在帝国酒店的门口，照在杉菜微微发烫的脸上，照在类独自站立过的街道上，照在司看向窗外的侧脸上。
也照在那座即将迎来新主人的石头城堡上。
【二】各自的路
离开月光莊那天，雏在停车场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卡米拉站在一辆银灰色轿车旁边，十八岁，看见雏，快步走过来。
“喂，你赢了。”她笑着说，“记得你说过的话。下次来东京，请我吃你爸爸的大阪烧。”
雏握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另一辆车旁，苏珊一个人站在那里。二十岁，她看见雏，没有走过来。雏走过去。
苏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雏。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抄着一行字——
“路再远，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那是雏贴在音乐室墙上的话。
“我抄的。”苏珊说，“那天晚上之后，我每天都去音乐室门口站一会儿。听你练琴。听你从磕磕绊绊拉到完整，从完整拉到能听，从能听到今天这样。”
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会成功的。”苏珊说。
雏点点头：“谢谢。”
苏珊笑了一下。那是雏第一次看见她笑。然后她转身上车。
雏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停车场角落看见了艾米丽。
她一个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十九岁，没有助理，没有同伴。脸上没有那种锐利，只是疲惫。
她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相遇。
艾米丽走过来。
“你不用说话。我不是来道歉的。”她的声音很平，“那天的事，我不后悔。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所有人。”
雏看着她。
艾米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说：“我爸去年在矿上出了事故。”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雏忽然懂了。
雏愣住了。
“你以为只有你有压力吗？”艾米丽看着她，“这里每个人都有。只是我们不说而已。”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恭喜你。”
只有这三个字。然后她上车，关门。
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走。
她想起第一次排名后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觉得，她们是敌人。现在她明白了——她们只是各自孤独，各自拼命。
十七岁，她第一次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容易的。只是有的人把不容易写在脸上，有的人藏在心里。
【三】机场
机场，国际出发口。
克洛伊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十九岁，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天才长笛手，从四岁开始，练了十五年。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雏发来的短信：「谢谢你。我会替你赢。」
克洛伊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回复：「我知道。」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人来人往，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她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四】月光
雏站在森野食堂的二楼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落在食堂的招牌上。那个坏了一年的“食”字，今天早上爸爸修好了。八千円，他说，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雏轻轻笑了一下。
她想起妈妈的信，想起爸爸的手，想起克洛伊的背影，想起苏珊的笑容，想起艾米丽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月光莊的月光，她再也不会看见了。
但那月光，已经在她心里。
她把琴抵在下颌，闭上眼睛，拉起了妈妈教她的那首音阶。最简单的，最枯燥的，一个音一个音往上爬。
琴声从二楼飘下去，落在小巷里。
雏拉完最后一个音，低头看向窗外。楼下，森野健一正在收摊，似有所感地抬起头。隔着夜色，父女俩的目光相遇。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窗户关上。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住在隔壁的老奶奶打开窗，探出头来，对楼下正在收摊的森野健一说：“你女儿拉得真好。”
森野健一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
他笑了。
“是啊。”他说。
琴声已经停了。
但月光还在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蚀·试炼（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