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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拦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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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萧瑟挥出的天斩之剑,在一剑破了国殇剑舞之后,竟然也间接地帮助洛青阳破了境。
顾御诸语气平淡无波:“是神游玄境,但是初入神游玄境,境界仍然不稳,若萧瑟此刻还能拔剑,仍有机会。”
李凡松转头望向萧瑟,只见那人终究咬牙撑着身子站起,低声恨恨骂道:“还有完没完啊!”
“没有完。”洛青阳竟接下了这句充满愤懑的抱怨,出声作答。
“我还有一剑,叫礼魂。”
此乃九歌剑舞的最后一式。与前面数招全然不同,这一曲不为迎神,亦不为招魂,只为相送——送神,送魂。
“送你归西。”
洛青阳立于茶楼高处,绝世剑舞骤然起势。
萧瑟高举天斩长剑,怒声大喝:“呸,你自己归西吧!”
他拼尽余力挥剑迎击,天斩剑身之上一道赤红光华一闪,竟真的硬生生格挡住洛青阳这一剑。可转瞬之间,他神魂似被一股巨力抽离,周身气力尽数散尽,身躯径直向后直直坠落。
洛青阳手腕一转,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剑锋芒直指要害,誓要取萧瑟性命。
就在此刻,一道银光破空疾闪,一杆长枪横亘身前,稳稳挡下杀招。
“漂亮。”顾御诸终于出声赞叹。
司空千落长枪重重一顿,硬扛下这一剑的磅礴劲力,同时一把攥住萧瑟衣襟,奋力向后急退。
“不要以为有什么事能够瞒着我!”司空千落低喝道。
萧瑟嘴唇翕动,艰难吐出几字:“小心……”
洛青阳提剑再度紧逼而来。
一袭如火红衣自长空翩然落定,惊雷炸响,天下排名第四的名剑铮然出鞘。
养剑三日,得剑心一瞬。
心剑轰然撞上九歌长剑!剑势骤然暴涨,周遭狂风骤然变得凛冽如刀割,劲风扑面,逼得雷无桀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你能帮他挡一剑,可剩下的呢?”
“剩下的有我!”
云起棍携千钧之势,当头砸落!
三张阎王帖自宽袖之中飞射而出!
洛青阳身形急速旋身一转,执剑连挡攻势,脚下踉跄向后退开三步。他稳住身形,目光冷冽,沉声说道:“百晓堂,唐门。”
“天启四守护之东方位,青龙雷无桀。”
“天启四守护之西方位,白虎姬雪。”
“天启四守护之南方位,朱雀司空千落。”
“天启四守护之北方位,玄武唐泽。”
雷无桀扬声一笑:“我们今日是为朋友而来,与师门无关。”
萧瑟面露苦涩笑意:“你们怎么都来了?”
雷无桀愤然道:“我该问你,你怎么来了?我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司空千落冷冷一哼:“是你送死的机会吧。”
姬雪轻轻一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斗嘴吗?”
唐泽微微颔首:“对付面前的敌人要紧。”
雷无桀满脸疑惑:“你不是唐门那臭小子吗?玄武不是大师兄,有你什么事?”
唐泽淡然一笑:“唐莲师兄没做完的事,就让我来代劳吧。”
洛青阳语声缓缓响起:“我以为这会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姬雪上前踏出一步:“这场对决很公平,你还靠着这场对决破了境界,可以说是赚大了。我们比剑输了,我们可以走。”
洛青阳略作思忖,缓缓摇头:“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是要杀人了,既然是杀人,那么就不在对决之中,我们自然能管。”姬雪回道。
洛青阳长剑微微抬起,锋芒遥指众人:“你管得了?”
雷无桀长剑一挥,意气昂扬:“管得了管不了,你说了不算,我们手里的剑说了算。”
若是单打独斗,一对一方才称得上公平。可一旦牵扯生死存亡,便是百人对敌一人,亦无可厚非,只求活下去。
无双手掌轻轻抚过剑匣,匣内大明朱雀的阵阵嗡鸣渐渐平息。他一声轻叹:“还真的想和他们站在一块儿。”
萧崇浅笑道:“怎么?后悔没有站在萧瑟那一边吗?”
“不是,只是有些激动。”无双满心怀慨,“激动有这样一个好对手。”
“他们能拦得住现在的洛青阳吗?”萧崇问道。
“我也不知道,神游玄境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过,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绝世强者。但是似乎,洛青阳身上的气息不对。”无双眉头微微蹙起。
李凡松运转望气之术,已然察觉场中洛青阳身上的异样,低声开口:“洛青阳受伤了。”
话音方才落下,洛青阳的衣襟之上便晕开一点刺目的殷红,那一点血色迅速向外浸染蔓延,顷刻染红整片胸膛。
雷无桀神色一怔:“他受伤了。”
姬雪紧紧握住手中云起棍:“就算他受伤了,此刻杀我们一两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洛青阳垂眸望着胸前不断扩散的血迹,没有再向前步步紧逼,眉头微锁,似在心中思忖权衡。
恰在此时,萧羽与苏昌河的气息消散了!李凡松骤然转头望向一旁的顾御诸。
“有意思。”顾御诸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被他儿子玩了。”
萧瑟拄着长剑,勉力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语声带着几分透支后的沙哑:“你现在的确可以拼死再战,我们中至少一半人会死在这里。但是你的伤势注定你将没有办法完成你最想做的那件事,你现在需要做一个选择了!孤剑仙!”
洛青阳缓缓抬首,将手中九歌剑轻轻高举。
“你本就没有十分把握,如今要将失败变为注定吗?”萧瑟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洛青阳骤然旋过身躯,面朝皇城宫门的方向,手腕猛振,九歌剑脱手而出,破空直闯内廷。
可不过瞬息,长剑便折道而回,重重落回洛青阳掌中——竟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格挡掷回。
他悠悠一声轻叹。
少时,铁甲铿锵震彻大地,九百虎贲郎身披重甲,执刃列阵如黑云压境,奔袭而来。甲叶相撞之声轰鸣不绝,刀枪寒芒映着漫天冷雨,森森锐气盖过风雨。禁军铁阵宛若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径直朝着战场中心压来。
领军的黎长青一身银甲披身,策马疾驰,双目赤红如血,手中长槊直指场间洛青阳,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四野:“逆贼洛青阳!剑犯天启、逼宫乱阙!必斩你项上首级以正天威!”
洛青阳眉头微蹙,随即猛地抬眼,抬眸望向茶楼,才发觉赤王一行人早已悄然退走,不见踪迹。
“羽儿。”洛青阳低声喃喃自语,旋即抬手一掌拍出,径直将冲在最前方的黎长青震落马下。
黎长青于泥泞地上翻滚数圈,立刻挣扎起身,长枪奋力劈落!
洛青阳已是踏足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黎长青纵然武艺不俗,依旧远非他的敌手。可就在再度出手将黎长青震退之时,黎长青一枪劈落,竟真的割裂了他身上的衣衫。
洛青阳踉跄急退,握剑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面色霎时间褪得血色,一片煞白。
突破神游玄境从来便不是一桩易事,磅礴无上的力量背后,同样裹挟着凶猛反噬。此刻他身负重伤,已然无力压制这股反噬之力。
“他会怎么样?”李凡松大汗淋漓,手心尽是冷汗。
“会入魔。”顾御诸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波澜。
李凡松心知顾御诸自有筹谋,可身躯依旧止不住阵阵战栗,一如当初在青城山下直面那条真龙。天地间伟力浩瀚,人命渺小苍白,一股寒意自心底翻涌上来,让他不由得心生后怕。
“怕不怕?”顾御诸的语调难得添了一丝温软,“过会儿这里会很乱。不必勉强,你可以随崇儿先行离去。”
“不……”李凡松凝神调息,咬紧牙关,“我跟着师父。”
顾御诸闻言抬手,一掌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一缕清和温润的内息缓缓渗入他的丹田,纷乱心神顿时一清,眼前豁然明朗。她手掌顺着衣襟向上,抬手拭去他颈侧不断流淌的冷汗。
“等为师回来。”……
洛青阳紧握九歌长剑,强行压□□内翻涌紊乱的气血,纵身杀入九百虎贲郎的军阵之中。
茶楼之上,萧崇神色惊变:“刚刚那人说了什么?”
“他说陛下驾崩了,是遭人行刺。”无双缓缓回道。
萧崇怒声发问:“是方才洛青阳那一剑吗?”
无双略一沉吟,轻轻摇头:“方才我感应得分明,九歌那一剑杀意滔天,确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可闯入皇宫之后便遭遇一股强横力量阻拦,被逼折返。明德帝可能没死,也有可能被别人杀了。”
“崇儿。”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颜战天已然踏回楼阁。
“大师父。”萧崇应声作答。
颜战天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即刻动身,返回白王府。”
萧崇满心不解:“为何?此事真相我尚且没有查清。”
“自有我们的人手入宫探查消息,现在立刻离开此地。”颜战天按在腰间佩剑之上,目光望向楼下战场,“你看眼下的洛青阳,看一看他那双眼睛。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从前听一位前辈讲过,初入神游玄境,若是心神失守,便会走火入魔。纵使顾御诸在场 ,此地不宜久留,她也不希望你涉足她们的恩怨。”……
“萧瑟,刚刚那人说你父皇驾崩了!萧瑟!”雷无桀转过身,焦急高声呼喊。
萧瑟厉声回道:“我听到了,你……”话音尚未落定,胸口一股腥甜翻涌而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吐而出,身躯一软,径直昏厥倒地。
显而易见,他的伤势,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沉重得多。
司空千落伸手探向萧瑟的额头,指尖一碰便心头一震:“好烫。”
姬雪抬手搭住萧瑟腕脉,低声说道:“体内真气彻底错乱,再不及时医治便会性命不保,我们立刻赶回永安王府。”
司空千落当即俯身将萧瑟背在身后:“我们走!”
雷无桀重重点头:“你们先行撤离,我留在这里。”
唐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留下来陪雷兄。”
姬雪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你们二人留下来意欲何为?”
谢宣同李凡松自茶楼纵身一跃,落至平地。谢宣手握万卷书,遥遥对准阵中的洛青阳:“雷兄若是就此走了,一旦洛青阳脱身,这一整队虎贲郎尽数要殒命于此。”
李凡松也拔剑出鞘,兰因剑寒光凛凛:“雷兄你护送他们先走,这里交由我们抵挡。”
谢宣万般无奈,苦笑一声:“李公子倒是信心十足。仅凭你我二人,当真拦得住一个即将走火入魔的孤剑仙?”
“我也留下!”雷无桀紧紧握住手中心剑,目光坚定:“绝不能任由他去!”
“师兄。”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悠悠响起。
在场众人齐齐一怔。这声音轻柔婉转,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自心底回响而生。
“是惑音功。”谢宣暂且收了兵刃,“宣妃娘娘来了。”
就见一袭素白长衫的易文君自宫门之内凌空掠出,足尖轻点虎贲郎的头顶,缓步朝着洛青阳所在的方向行去。她落入厮杀的军阵当中,身形轻轻旋舞一圈,周遭刺来的刀剑尽数寸寸碎裂,散落一地。她驻足而立,不少虎贲郎认出了她的身份,纷纷止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浅浅盈盈一笑:“师兄,你来了。”
洛青阳眼底翻涌的血色一点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明净。他竭力压下心底汹涌激荡的情绪,微微颔首:“我来了。”
易文君依旧笑意温婉:“来了就好,只是来得稍稍晚了一些。”
黎长青挺枪快步上前,高声急劝:“娘娘!此人乃是谋逆逆贼,切不可与他为伍!”
“多嘴。”易文君一掌挥出,直接将黎长青凌空打飞出去。
洛青阳以九歌剑撑住地面,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半跪于泥水之中。接连呕出三口鲜血,一身强横真气尽数泄去,连稳稳站立都已然做不到。
易文君跨步上前,伸手将他轻轻搀扶而起:“我们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