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间爆米花（1） 急诊室初遇 ...
-
汤白病了。
满脑子虚虚实实，梦中画面好似走马灯，来来去去，一整个周末几乎没下床，结结实实在家躺了两天，点了两顿外卖都是爬到门口去取的。
要说这波病属实来势汹汹，搞得他简直都要失忆，想起来只记得在家烧得发冷，咳得胸口剧痛，咳嗽带着明显的痰鸣音，到后来晚上都躺不下，周日半夜，他喝完药坐在客厅地板上缓了十分钟，认真思考过要不要打120，他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要噶在地板上了。
然而他思虑再三又舍不得请病假。
因为算了算工资，病假扣的钱比他多加几天班的工资都多，他越算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病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周一早上，他撑着冲了个澡，搞了几大口退烧药，套上衣服，硬是开车去了公司。
呵，老子去上班。
当然，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同事见到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见到了鬼。汤白平日粉白的脸从公司门口出现的时候透着灰败，摘了口罩的嘴唇烧得有些干裂，和同事打招呼一口气都说不完一句，咳起来像是要把肺从嗓子里咳出来。
吓得部门领导带头找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同事把他“请”回车里……嘴上说是扶，实际上是架着，给他扣好安全带，口罩往他脸上一按：
“白哥，算我们求你，今天不给你算病假，你赶紧去医院。立刻。马上。现在！”
汤白：“……”
行吧。老子戴着口罩给他们吓成这样，还能团灭了大家是怎样？！
不过他的确病得难受，浑身无力，游魂似的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挂号、分诊、量体温、测血氧，一套流程走下来，人都有点意识不清。
最后一系列检查折腾下来，简简单单，喜提肺炎。
片子出来，医生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半耷拉着脑袋费力“捯气儿”地汤白，在急诊久了以后人都有点麻木了，孤单的打工人一般都是病到这个程度才能“痛下决心”来医院...摇摇头，他熟练地在电脑前把汤白的检查结果放大看了两眼，语气淡淡，略带叹气：“看右边肺，下面这都白了。”
说着又拿起来检查结果的单子：“你看指标，白细胞高，C反应蛋白也高，炎症不轻，你住院吧，给你联系个床位。”
汤白这边全靠半条胳膊撑着倚着医生的诊台，眼前正在恍恍惚惚，一听“住院”两个字，虚弱中猛地坐直一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压抑着咳嗽几声，气喘着义正严辞拒绝道：
“啊？这么严重？能不住吗。”
医生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看着好似不太清醒的汤白，随即问道：
“？你发烧了，家属一起来了吗？”
“没有家属，医生，我肺炎了？请问肺炎是不是可以开病假条？”
“？…是。”
汤白见医生面露无语，他喘着补充，“我这自己一个人住院太麻烦了……您看，您多给我开几天假条可以吗？我在急诊输液吧，你给我开点好药，然后我回家多歇歇。”
“你确定？”
“确定医生，是我自己要求的！”
“急诊，假条最多开2天。明天来输液需要重新挂号，今天我给你直接开，再加几种口服药。”医生盯着汤白看了几秒，见对方坚决，摇摇头却也没再劝。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汤白眼睛一亮，又咳了几声：“咳咳...两天也行！好医生！谢谢您！”说完之后上不来气地咳了半天，叮叮咣咣敲锣打鼓的，吓得后面排队的病人呼啦一下退出了好大一个隔离圈出来。
不过汤白看也不在乎，咳完喘匀气接道：“谢谢谢谢，谢谢医生，不耽误您，假条公司名称您按手机这个打上去就行。”说着把自己把手机推过去，上面显示了公司的全称。
医生边开假条边深深叹气，欲言又止道：“你这个情况，最好还是住院吧。要不退不了烧的话...”
“医生！要不您给我三天假。”汤白赶紧趁机尝试下能不能多要一天假期，顺路制止医生的规劝。
“……”
医生沉默。
“求求你。”
医生都被他气笑了，后面排队的大哥有点看不过去，拍拍汤白的肩膀：“哥们儿，身体重要啊，肺炎不是小病啊。”
“谢谢哥，我体格还行。”汤白声音哑得不行：“先输液吧，不好的话我明天再来。”
医生从电脑抬头看了眼他氧饱和度。
90。
“你知道血氧多少正常吗？”
“……嗯......”汤白蚊声应道。
“不知道啊医生，得多少是正常？”排队的大哥倒是嗓门亮的很，一听医生发问，马上在旁边接话。
“95以上。”
众人气氛沉默了一秒。
汤白小声道：“那我深呼吸一下能上去吗？”
医生：“……”
最后在一众吃瓜群众不解的目光中，折中处理，急诊留观输液，抗生素静滴，外加雾化。
医生敲完医嘱，忍不住叮嘱汤白：“药房取完药回来我给你个输液床位，别去大厅椅子坐着了，血氧掉下去你真得住院了。”
//////
同天。
米弋最近运气不太好。
前几天下属签错了合同抬头，他这个顶头上司在会上被董事会当场点名，革了他两个月的绩效奖；昨晚回家路上又堵了两个小时。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提前出门，没想到更离谱……早高峰路上他正常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没想到旁边非机动车道一辆电动车逆行把他车旁骑车的学生撞翻，电动车司机和学生咣咣几声，正好七零八落地摔在他车前。
还好他反应迅速，真真是踩刹车踩得脚都麻了。
下车，报警。
电动车司机摔晕了，飞很远，学生腿伤但意识清醒。周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
不多时，警察120学生家长都来了，学生家长赶到时，已经听交警解释完情况，急得直掉眼泪，顾不上冲电动车“开火”，忙着孩子的同时又对米弋连声道谢。米弋想着反正今天上班也来不及，因为他是报警人又第一时间给学生处理了伤情，最后干脆陪着一起上了120。
看吧，多少是有点子英雄主义在身上。
我们故事的开始，就在急诊留观区。
//////
“哎？刚才要过来这边输液的人呢？”护士在急诊输液区一个隔断帘子处探头询问。
汤白烧得眼睛睁不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因为肺炎呼吸困难不能平躺，他被调成半卧位，难受得半靠在枕头上拧巴着身子倚着床头，氧气管顺着鼻腔绕出来，刚做完雾化他整个人舒服一些，但嗓子依旧哑得不行，听了护士的声音却还是睁眼看了看旁边空床，强撑着，热心回道：
“咳咳...没看到有人来啊。”
护士翻了翻单子嘀咕：“好吧……奇怪，今天第三个车祸的……还好腿伤不严重，估计是拍片子去了。”
汤白半眯上眼，脸颊烧得发烫，耳朵听到的和脑子录入的信息开始错位…
第三个，腿伤。去拍片子了。
自动过滤……
第三条……腿……
他在被子里沉默了三秒。
忽然感觉世界空气变得荒凉。
原来还有比他惨的人。
太惨了。
汤白郑重其事地在心里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倒霉兄弟默哀。
不过正当他半梦半醒地消化这件人生不公悲天悯人时，脚步声由远而近停留在旁边床的地面，旁边另外几个床位忽而安静。
//////
汤白闻声抬眼。一个男人走过来……
米弋个子很高，站在灯下，外套搭在臂弯，穿得简单干净，衬衫扣得规整，腕骨分明，肩线利落。
汤白脑子还在发烧模式里。
他用几秒钟联想了一下刚才护士的话，然后眼睛转向米弋的腿。
完好。
修长。
结实。
活动自如。
走路的姿态也很自然。
…这看着不像伤了“第三条腿”的样子。
汤白愣了一下。
心里冒出一句：
这腿要是真伤了，也太可惜了。
他又盯着人看了两秒。
忽然意识到自己都病这样还在想什么奇怪东西，心里升起一阵羞愧，眼前发黑。
血氧监护“滴”了一声。
嘎巴。
汤白脑袋往旁边歪过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要晕倒啊啊啊……
另一边，米弋本只是想要把学生的东西送到床位上，他就打算撤退了，谁成想余光瞥见旁边床位监护仪开始报警，人也忽然软下去，那一刻，他动作比脑子快一倍，跨步上前，一伸手托住了那人的肩。
“喂！…”
触感很轻，身子滚烫。
“有人晕了！”
米弋私下环顾一圈，看起来没有家属。
下一秒有护士冲过来：“哎呦，医生医生，3号这边肺炎高烧的晕过去了！”
//////
汤白醒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冷。
医院暖风开得足，他后背却出了一层虚汗。有人正托着他的后颈，把枕头垫高。
“醒了？”他还没睁开眼，先听到了一个男声，语气温和。
汤白脑子还在发烧的延迟状态里，慢慢睁开眼...是刚才那个“第三条腿受伤”的男人。
对方表情有点严肃，而且，竟然离自己这么近，这回他连对方眉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脸好像建模一样，真特么帅啊！
不过…怎么说呢，以汤白平时蛮自信的精神状态来看，此时只会想到对方为什么还有多余精力照顾一下要晕的自己…他不自觉地把视线移过去，盯着人家下半身看了一秒。
裤线整整齐齐。
完全不像……受过创伤的样子。
他皱了下眉，小声问：“……谢谢，您还好吗？”
米弋：“？”
“刚才护士来找你。”汤白声音哑得不行，“你那里……还好吗？”
空气静了两秒。
米弋松开手，稍微退后一步，略有嫌弃皱眉低头看他。
“你烧多少度？”
汤白没接这个问题，神情郑重：“乐观点哥们儿。现在医学挺发达的。”
米弋：“……”
旁边忙活的护士看着汤白的监护仪血氧重新稳定在93，给他把鼻氧流量调高了一点：“患者你别乱动，血氧本来就低。”然后忍不住笑出声问向米弋：“你是他家属？还是车祸4床的家属？”
米弋站在床边，停顿了一下：“都不是。”
“不是家属别站太近。”医生也在一边，扫了一眼监护数据，敛了笑容，“留观区人多，得注意感染。”
汤白脑子烧着，这时候慢了十拍插上一嘴：“他不是我家属。咳咳...”说完又咳起来。
护士看汤白咳得撕心裂肺，这次上手帮汤白拍了几下背，念叨着：“患者，要不你住院吧，刚才都掉到90以下了。”
汤白摆摆手，小声抗议：“我就看了一眼人……”
医生没理他，和护士一样转头问向多出来的米弋：“那您是？”
米弋本来要解释。
汤白忽然用气音出声：“他也受伤了，你们别说他了。哥们儿，你伤了‘那里’赶紧去挂专科看看吧，别耽误了。”
空气安静。
护士口罩下的神情开始憋笑，失败。
医生倒是面无表情：“谁？”
汤白虚弱指向米弋。
米弋低头看他。
“我？”
医生看了眼两个人，判断了一秒。
“你俩不认识？”
“不。”
“不。”
异口同声。
尴尬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学生被父母亲戚簇拥着推回来了。
危机解除。
汤白这才看明白什么意思。
车祸，腿伤，第三个。拍片子。
不是第三条。
汤白缓慢地闭上眼。
丢人。
丢大人了。
米弋看着汤白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眼底露出一点笑意：“放心，我没事，都挺好的。”
汤白像被人补了一刀，发着烧还不忘保持表情管理，严肃点头：“那就好。”
是，确实挺好。
护士憋笑憋得难受，在旁边帮汤白把氧气重新固定好：“你别说话了，肺炎烧到四十度了知道吗？”
医生也给汤白递上一份签字单，认真说道：“你这挺严重的，输完液先别走。等体温下来再说。”
汤白接过笔，手腕哆嗦着边签边答道：“我坚持得住。”
医生冷冷回应：“要不是这位先生托你一下，你刚才差点摔地上。”
汤白：“……”
4号床的学生家长在旁边边看热闹边搭腔道：“小伙子你这看着挺严重的，别逞强，自己身体重要，听医生的啊！别倔！”
米弋退至一边，对学生家长的话也表示认同：“嗯，确实挺倔的。”
汤白听到，偏过头，扫视了周围这几个人，除了医生护士，另外那几个人明明他不认识，偏偏有一种都是他爸妈来了现场教育他的感觉，他眨了眨眼，对着离他最近的米弋疑惑道：
“你们在说我吗？哥们儿，我们认识吗？。”
“本来不认识...嗯，但现在算认识一会了。”米弋大言不惭，看了眼汤白的床头卡，又看了眼输液袋，好像特意确认对方身份似的，而后礼貌点头。
“……”汤白无语了。
米弋继续搭话：“一个人输液？”
汤白扭头，不想显得太可怜，轻咳几声，嘴倍儿硬：“嗯，小毛病。”
一边护士听着两人没滋没味的对话，看也没什么危险，摸了两把汤白的手念叨着“你这烧得手怎么这么热”，最后给汤白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就去忙了。
汤白迷瞪瞪地，眼瞅着duang大一条人站在一边也不走，忽然也是有些迷茫，仰起头看向米弋，伸手推了一下鼻氧管，眼神清澈地问道：
“你是……什么病？”
“没病。”米弋呼吸一滞，合着刚才都白说了。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回复道：“我路过的。”
“啊？那你是……？卖药的？”
……米弋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社牛没牛起来。
“他是见义勇为的好人。”旁边学生家长听着他俩对话，没忍住，插了一嘴。
哦。
那真是帅哦。
汤白应承似的点点头，但脑子里还是黑人问号脸。。。嚯，这年头还有干这事儿的，那他到底伤了还是没伤啊？
他认真看了米弋一眼。
米弋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汤白忽然觉得尴尬，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形象，对方这么看着自己还真让人怪窘迫的，为了打破这个氛围脱口说道：“谢谢你刚才扶我。”
“不客气。”米弋微笑，客气点头。
“感谢主要是，”汤白诚恳补充，“我不太想摔地上。”
米弋：“……”好家伙这人嘴是真硬。
话语间，又来了一位护士。
看着两人这画面，非常自然地走向米弋：“来，家属到了再签个知情。加了一瓶液体，退烧的。”
然后把单子递到了米弋手里。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张纸。
“抱歉我不是家属。”米弋解释道，不过动作倒是很自然地接过单子和笔。
护士顿了一下，看向汤白：“来，那这张还得你自己签。”
汤白挣扎着伸手，笔拿反了。
米弋上前，扶住汤白输液的手，把笔转正，递回去，然后托住汤白的手腕，示意汤白看单子签字。
汤白看着米弋这一套自然而然的动作，表情疑惑又真挚。
米弋一副坦然表情说道：“签吧，别抖。”
“我没抖。”汤白咧了嘴角无语地笑了笑，算了，对方既然这么助人为乐自己就受着呗。
下一秒，笔在纸上划出一条波浪线。汤白赶紧稳了稳，感受到对方托住自己的手腕又施了一些力道，再签倒是稳了不少。
这个角度米弋本来就俯着身，干脆低声在汤白耳边问道：“哥们儿，你这不打算住院？”
汤白吓了一跳，签完赶紧把头移开了一些，声音稍微高了一点：“不住。”
“为什么？”米弋起身问道，顺手还把汤白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都说了，我没事儿。”汤白自己也有点奇怪，按理说一个陌生人边界感这么差，自己应该很膈应才是，但是这人说话和伸手触碰自己他倒是不反感。
米弋叹口气，看着他：“什么比命重要？”
汤白没想到对方一陌生人这么直白，这语气...刚下班的白大褂啊？！沉默几秒后，轻声反问道：
“你也这的医生吗，能多给我开两天假条不？”
米弋绷不住了，扯了嘴角摇摇头回道：“行。”他说，“哥们儿你坚持坚持。你要是退烧了，多给你开十天都行。”
“真的吗？为什么你能开十天？”汤白眼神一亮问道。
“因为我不是医生，你说开一百天我都能答应。”米弋笑了。
“......”汤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烧得迷迷糊糊，看这人打趣自己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是调侃道：“我真谢谢您嘞哥们儿 ，请问怎么称呼？”
“米弋。”
“…哪两个字？”
“米饭的米，游弋的弋。”
汤白愣了一下，表情微妙，但还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游泳衣的衣？…呵呵，哦哦，挺好挺好。我叫汤白，高汤的汤，白米饭的白。”
米弋点点头回道：“你应该叫汤倔。”
汤白一听，看着米弋居然笑了，烧得发红的脸笑起来有点傻。
“行吧，那你应该叫米闲。”
“xian？哪个xian？”
“闲人的闲呗，你路过的看我热闹，还能陪到现在。不是闲人是什么”
米弋没接话，但是思考下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走到旁边接起，单位那边有点事儿，挂了电话，另一面学生家长终于得了空儿，迎上来又千恩万谢了一番。
汤白迷迷糊糊听着，大概是了解了前因后果，嘴里因为输液药水的原因，苦苦的，他又不太好意思咳嗽，想着刚才有人跟他搭搭话，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舍。
可能是烧糊涂了。看着米弋马上要离开...
“哎。”汤白叫了一声。
米弋回头。
“……开始说你伤了腿那个事。”汤白清了清嗓子，“当我没说。”
米弋看着他，回道：“那可不行。”他说，“我记性很好。”
汤白：“……”
//////
米弋单位有事儿，他必须回去，准备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汤白烧得脸发红，输液管从手背延下来，被自己调侃两句，表情无赖又略有窘迫。
这人其实挺对他胃口，人也着实有趣。他犹豫两秒，走回去。
“手机在吗？”米弋又俯身轻轻问道。
汤白看对方折返回来，反应慢半拍：“……怎么？”
“留个联系方式。”
“哦？”汤白警觉起来，“你要干嘛？”
“万一你在这儿晕第二次，医生问家属电话。”
“可你不是我家属。”
“对。”米弋点头，“我这人比较热心肠，我可以替你联系你的家属。”
逻辑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汤白烧着，脑子不太够用，但警惕心还在：“你不会其实是要卖我点什么吧？”
米弋：“……”
“水滴筹专员？”
“……”米弋直接掏出手机，调出名片二维码：“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是。”
汤白抬眼看了看米弋的脸，又盯着那二维码两秒。不加的话都蹿到嘴边了，但是余光又看到米弋笔直的裤线…
不像骗子。
要真是杀猪盘，认了。
汤白慢吞吞地把自己手机从枕头下摸出来。
鼻氧管的关系，屏幕面容解锁失败两次。
第三次才成功。
“可能是这个氧气哈，不是我手抖。”汤白解释。
米弋看了眼汤白那明显烧到发颤的指尖：“我知道，刚才签字看出来了。”
好友加上了。
备注那一栏，汤白想了想，打字：
【米游泳衣】
他刚打完，抬头。
米弋正看着他。
“你备注我什么？”
汤白迅速按灭屏幕。
“正常名字。”
米弋没追问。
他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点了几下。
汤白好奇心上来了，有点心虚：“你备注的什么？”
米弋手机一转，给汤白看：
【急诊】
汤白：“……”
“你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记住了，汤白。”米弋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汤白一窒。
米弋笑了笑重新在手机上按起来。
“你改了什么？”汤白追问。
米弋抬眼看他。
“汤倔。”
空气安静一秒。
学生一家在旁边憋笑。
汤白盯着米弋，咬牙道：“随你便。”
“回聊。”米弋晃晃手机。
汤白手机在手中震了一下。
是米弋发来的第一条消息：米弋。
汤白低头看着那行字，才反应过来对面这人不叫米衣。
汤白有点羞愧。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发热。
可能是烧的。
米弋没说话，熄灭屏幕，把手机收起来。
“我走了。”
“哦。”
“有事发消息。”
“那我能再问一嘴吗？您是卖什么的？”
“……都可以，有需要都可以找我。”说着米弋转身走了。这次没再回头，挥挥手，学生家长赶紧起身跟上送出去。
倒是学生冲着汤白使眼色：“哥，米哥是不是真帅！”
汤白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冲着学生咧嘴笑了笑，移开视线低头看手机，默默把米游泳衣改成米弋，而后赶紧闭眼假寐。
欢迎大家来晋江找我玩耍，全文免费，盗文可耻，请各位宝子支持正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间爆米花（1）
